第121章 第 121 章 “談工作。”
辛弦後退兩步, 還沒反應過來,脊背就抵上洗手間冰冷的瓷磚牆面。裴冕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幾乎遮住了頂燈暖黃的光暈, 壓迫感瞬間將她包圍。
她一時沒想明白裴冕的意圖, 下意識開口詢問:“裴司長, 你——”
“幹甚麼”三個字還未出口, 已被裴冕截斷:“辛警官, 你為甚麼在這裡?”
辛弦一怔, 答道:“裴灝邀請我來……給阿姨過生日。”
她邊說邊悄悄向旁邊挪動,裴冕卻向前逼近半步,彷彿一座沉默的火山,堵死了所有退路。
他抬起手臂撐在她耳側的牆上,眉心緊蹙, 目光凌厲, 語氣卻有些小心翼翼:“你和裴灝甚麼時候熟到……可以參加家庭聚會了?看你剛才的表情,是不是篤定我不會回來?”
辛弦:“……”
這話說的,好像她在揹著他跟裴灝偷情似的。
她躲無可躲, 不得已迎上他的視線:“裴司長,和誰來往是我的私事。現在不是在警署,你似乎沒有立場過問。”
裴冕目光微微一顫:“那我弟弟的事,我也沒有立場過問?”
“你要是關心裴灝, 可以直接去問他。”
客廳裡的談笑隱約透進門縫, 辛弦別開臉, 岔開了話題:“裴司長, 再不出去,你家裡人該起疑了。”
“辛弦。”裴冕置若罔聞,罕見地叫了她的全名:“說實話——你到底來做甚麼?是不是又在查甚麼案子?”
辛弦心頭一跳, 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仰頭看著她:“我來參加朋友母親的生日宴,這就是實話。你看我的表情,像是在說謊的樣子嗎?”
他曾經明確說過,未經他的允許,不得擅自調查職權外的案子。所以她不能提姜盈,不能提霓虹夜總會,更不能提那顆糖和被篡改的檔案。
裴冕低頭安靜地凝視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強裝鎮定的破綻,映入眼簾的卻是她近在遲尺的雙眸,心頭驀然一動,某些似曾相識的畫面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喉結輕滾,撐在牆上的手緩緩收回,懸停在辛弦臉頰邊。一股強烈的衝動在胸口翻湧——他想觸碰她的嘴唇,想確認那溫度是否和夢中一樣真實。可指尖卻微微顫抖,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篤篤”的敲門聲。
“辛弦?你在裡面嗎?我們要切蛋糕了。”
是裴灝的聲音。
裴冕動作一滯,如夢初醒般收回手。
門外的裴灝不見回應,又敲了敲,語氣多了幾分試探:“辛弦?你還好嗎?需要幫忙嗎?”
“我沒事。”辛弦立刻回答。
“那就好。”裴灝似乎鬆了口氣。
門外安靜下來,辛弦懸著的心稍稍落下,抬頭看向裴冕:“裴司長,我真的沒騙你。現在我們可以出去了嗎?”
裴冕沉默片刻,終於後退一步:“抱歉。”
辛弦立刻側身,伸手去擰門把。
門開啟瞬間,卻看到裴灝根本沒離開,正斜倚在對面牆上,雙臂交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在辛弦和裴冕之間轉了個來回,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哥?你們這是……”
“談工作。”裴冕聲音平淡。
“在媽的生日宴上,把下屬堵在洗手間裡談工作。”裴灝輕嘖一聲:“哥,你這樣……是不是有點過了?”
“你有意見?”
裴灝聳了聳肩:“辛小姐沒意見,我就沒意見。”
辛弦趕緊抬起手擋在他們中間:“好了好了,不是要切蛋糕嗎?別讓大家等久了。”
裴冕微微垂下眼簾:“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
“走吧,辛小姐。”裴灝十分自然地將手輕搭在她肩上,帶著她朝客廳走去。
裴冕重新退回洗手間,反手鎖上門,看著鏡中神色晦暗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氣。
等再度回到客廳時,他的神情已恢復如常,一言不發地在沙發一角坐下,彷彿方才短暫的失態從未發生。
辛弦本打算一出來就告辭,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打亂,準備好的說辭也派不上用場,只好留下與眾人一同吹蠟燭、切蛋糕,直至聚會結束。
裴母一一送客,輪到辛弦時,輕輕握住她的手:“辛小姐,謝謝你送的花,我很喜歡。以後有空常來。”
辛弦有些不好意思:“阿姨,該道謝的是我,謝謝您的招待。”
“這有甚麼好謝的。”裴母笑意溫和:“小灝和他爸喝了點酒,不方便開車,我讓司機送你吧?”
辛弦剛要婉拒,裴冕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她坐我的車。”
裴母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也好。路上小心。”
又輕聲叮囑道:“你呀,別總是繃著臉,多笑笑多好。”
裴冕“嗯”了一聲,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媽,生日快樂。”說完便走向車邊,拉開副駕駛的門,轉身看向辛弦。
辛弦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推辭,剛要認命坐進去,屋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裴母慌張地跑過來,一把扯住裴冕的胳膊:“裴冕,你陳阿姨暈倒了!”
裴冕眉頭一緊:“怎麼回事?”
“不知道,剛接了個電話,突然就昏過去了。”
裴冕立刻關上車門往裡走,辛弦也快步跟上。
客廳裡亂作一團,一位衣著講究的女士昏倒在沙發上,有人慌忙給她蓋外套,有人正打電話叫救護車,還有人圍在旁邊焦急地呼喚她的名字。
見裴冕過來,眾人紛紛讓開。裴冕俯身探了探她的頸脈,隨即讓她平躺,將頭部墊高。沒過多久,陳阿姨終於緩緩睜眼,卻突然“嗷”地一聲坐直,撕心裂肺地哭喊起來:“小天!我的小天!送我回家……快送我回家!”
裴冕按住她的肩,聲音沉穩:“陳阿姨,發生甚麼事了?”
陳阿姨循聲望去,看見裴冕,彷彿抓住救命稻草:“裴冕,你是警察對不對?救救小天……求你救救小天!”
“別急,您慢慢說,小天怎麼了?”
“小天他……他被人綁架了!”
就在這時,半透明的藍色面板無聲浮現在辛弦眼前:
【檢測到新任務】
【任務內容:議員的孫子遭綁架】
【任務目標:成功解救人質】
【任務獎勵:視完成情況而定】
議員的孫子?也就是說,這位暈倒的陳女士,正是議員的子女。
有人遞來一杯溫水,陳女士顫抖著接過抿了一小口,順了順氣,才哽咽道:“剛才……剛才有人給我爸打了電話,說小天在他們手上。”
辛弦插話:“確認過了嗎?”
陳女士含淚點頭,聲音發顫:“小天爸爸今晚有應酬,家裡只有小天和保姆在。我爸剛才派人去看……保姆被人打暈了,小天……不見了。”
系統對任務內容的描述是“議員的孫子遭到綁架”,而根據陳女士的說法,綁匪的電話確實直接打給了議員本人。
這表明對方的目標非常明確——不論是為了錢財還是別的目的,都是衝著陳議員來的。
裴冕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迅速思考後作出安排:“我先去找陳議員瞭解具體情況。”
辛弦立刻接話:“我也去。”
情況緊急,裴冕沒有多作計較,只點了點頭:“走。”
辛弦主動坐上駕駛座,按照導航將車駛向陳議員家。
副駕駛上的裴冕電話幾乎沒斷過,但他始終保持著冷靜沉穩的語氣,有條不紊地佈置任務:痕檢人員前往陳女士家勘查現場、還原綁架過程;技術員提前到陳議員家架設定位追蹤與監聽裝置,以應對綁匪可能再次來電。
趁兩個電話之間的短暫間隙,辛弦開口問道:“裴司長,這個案子交給哪個組負責?”
裴冕低頭操作手機,頭也不抬地回答:“C組。”
辛弦有些頭疼。上回的綁架案雖然也不是F組負責,但B組的方督察對她還算友善,至少不會刻意刁難。可C組的李督察一直看她不太順眼,如果這是劇情任務,她該怎麼才能順利參與進去?
正思索間,車子已抵達陳議員家樓下。幾輛警車早已停在附近,辛弦停好車,試探著問副駕駛上的裴冕:“裴司長,我能一起進去嗎?”
裴冕解開安全帶下車,轉頭丟下一句“跟上”,便徑直朝樓內走去。
辛弦一怔,連忙快步跟上。
作為立法會議員,陳議員地位尊崇、收入不菲,但他居住的小區卻只是普通的中高檔住宅,與許多富豪的奢華居所相比,顯得低調許多。
警方的行動十分迅速,李督察已帶人守在陳議員家中,技術員也提前架好了裝置。
見到裴冕,李督察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可目光掃到他身後的辛弦時,笑容又迅速收斂,審視的眼神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彷彿在問:“你怎麼在這兒?”
辛弦無視了他的目光,徑直將視線投向客廳中央——頭髮花白的陳議員與妻子相互攙扶著坐在沙發上,兩人臉上寫滿了焦慮和不安。
裴冕走上前,簡潔地自我介紹:“陳議員,我是榆城警署刑事偵緝處高階警司,裴冕。”
“裴司長,您好。”陳議員起身與他握手:“這麼晚還勞煩你們,辛苦了。”
裴冕沒有過多客套,直接切入正題:“陳議員,關於剛才那通電話,我們需要了解幾個問題。”
陳議員點點頭。
“您是幾點接到的電話?”
“大概……晚上八點左右。當時我正在書房看文件,突然接到一個陌生號碼。”
他將手機遞過來,螢幕顯示的是一個虛擬號碼。
李督察插話:“我讓我們組的技術員查過了,這個號碼經過幾級加密,暫時無法追蹤。”
裴冕又問:“對方是男是女?”
陳議員皺眉:“好像用了變聲器,聽不出來。”
“他說了甚麼?”
陳議員努力回憶:“他問我是不是陳顯宗,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就說我的孫子小天在他手上,讓我等他的下一個電話。”
“沒有提其他要求?比如索要贖金之類的。”
“沒有。說完這些,他就把電話掛了。”陳議員道:“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惡作劇,就先給我女婿打了電話。他說他不在家,家裡只有保姆和小天。我實在放心不下,就讓司機去確認,沒想到……”
他抱住頭,聲音發顫:“小天,我的寶貝孫子……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他的妻子也在一旁泣不成聲。
李督察很快將幾份資料擺在茶几上。辛弦試探性湊近瞥了一眼,見裴冕沒有阻止的意思,便坦然拿起其中一份翻閱起來。
小天全名陳天賜,今年7歲,就讀於一所私立小學。陳議員的獨女陳靜姝39歲才生下他,從名字便能看出全家對他的珍視和寵愛。
陳天賜平日與父母住在郊區別墅,父母外出時,有專職保姆陪同。
那位被打暈的保姆58歲,已經在陳家工作了五年。她後腦遭受鈍物重擊,已被送往醫院救治,目前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辛弦忽然想到甚麼,轉頭問陳議員:“綁匪在電話裡……有沒有警告您不要報警?”
在以往的影視作品中,綁匪往往會在電話末尾加上一句“如果敢報警就等著收屍”之類的威脅,以震懾家屬。
出乎意料的是,陳議員搖了搖頭:“沒有,他甚麼都沒說。”
作者有話說:斯米馬賽,好像沒有發生大家期待的事情
年底比較忙碌,請假可能會比之前稍稍頻繁一些,但是能保證每週至少5-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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