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回報
空氣凝滯了一瞬, 況也靜靜跟她對視,背脊上竄起一絲涼意:“你是說……”
“廖督察的女兒生了重病,光是手術費就花了近百萬, 以他在警署的工資, 根本沒辦法支撐這個費用。”辛弦說:“我在裴司長家見過一份轉賬記錄, 有個海外賬戶往廖督察的銀行卡上轉了八十萬, 時間就在你被當成兇手帶走前不久。”
況也怔了怔, 忽然抓住一個細節:“等等, 你甚麼時候去過裴司長家?去幹甚麼了?”
辛弦:“……”
這是重點嗎!
她移開視線,把話題拉回正軌:“還記得倉庫碼頭那件案子嗎?根據廖督察的說法,那是幫派巧合下的火拼。張炎的敵對幫派想除掉他時,另一夥幫派黃雀在後,把他們都幹掉了。這個理由你信嗎?”
況也眉頭漸漸鎖緊。
張炎綁架他們時, 曾說過有人會安排他出境。可最後等來的只有一批殺手——那批人下手狠絕, 連他和辛弦都沒打算放過,明顯是要把所有知情的人全部滅口。
案子轟動一時,連賀處長都親自過問, 還特意指示裴冕“交給最得力的人辦”。雖然沒有明說,但重案組裡誰不知道,“最得力”指的就是A組。
如果廖督察真在替賀處長辦事,案子落到A組手裡, 一切就好操控了。所有當事人都已滅口, 結案報告怎麼寫, 全憑他們一張嘴說了算。
但還有一個變數, 那就是他和辛弦。
所以當他被誣陷成殺害瘋狗的兇手時,廖督察下令不讓A組去調查他的不在場證明——一旦罪名坐實,他這個“不穩定因素”也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況也深吸一口氣, 攥緊了手。他曾經視廖督察如兄長、如師父,可眼前所有線索,卻明確地指向一個冰冷的事實——那個他最信任的人,或許早已不是從前的樣子了。
“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王嬸端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炸串走了進來,擱在桌上。
況也挑眉:“王嬸,不是說每樣來點兒嗎?這分量可不止‘一點’啊。”
王嬸斜他一眼:“又不是全部給你吃的,我請小弦吃不行嗎?好了,你們慢慢聊,我先忙去了。”
等她退出門外,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辛弦才重新開口:“對了,你剛才說,謝愷在收押中心突然改口了?”
況也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他昨天還說對那顆糖的事情一無所知,今天就突然咬死都是他做的,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在裡面受到了誰的威脅。”
頓了頓,他繼續道:“可如果這些都是賀處長授意的……他到底圖甚麼?”
辛弦搖頭:“不清楚,但一定和霓虹夜總會的過去有關。”
當年的霓虹夜總會,是榆城上流社會隱形的權力場。生意在杯盞間敲定,人脈在光影中交織。而那片浮華之下,或許藏著某些至今仍讓身居高位者夜不能寐的秘密。
蘇蔓意外橫死,喉嚨裡卻被兇手之外的人塞進一顆二十年前的糖,或許正是某種無聲的警示:那些舊事,還有人記得。
作為曾經的員工,張炎一定知道些甚麼。所以碼頭那晚,手下問他“那個人會不會耍我們”時,他才會那麼篤定地說“他不敢”。
然而,在道上摸爬滾打二十餘年的他還是天真了,以為手握把柄便能拿捏對方,卻不知對方遠比他狠上百倍,反手就把他送上了黃泉路。
況也沉默良久,抬眼看向辛弦:“姑奶奶,你想清楚了嗎?真要追查下去,我擔心你可能會惹上麻煩。”
對幕後之人而言,只要他們不主動深挖,就還在可控範圍內。對方或許只會像上次那樣在背後做些小動作,但至少還有迴旋的餘地。
可一旦他們執意追查,便是正面交鋒,誰也不敢保證那人會做到甚麼地步。
辛弦沒有立刻回答,但並不是因為懼怕,而是她覺得,這話本應該由她對況也說才對。
她垂下眼:“那……這件事先放一放吧。”
況也有些意外:“姑奶奶,這可不像你啊。”
“怎麼不像我了?”
“平時你可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怎麼這回那麼輕易就說放棄了?”
辛弦白他一眼:“我怕死,不行嗎?警署就給我發這麼點工資,還不值得我賣命。”
“行,當然行。”況也笑出聲,將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不然該涼了。”
炸串依舊美味,但心裡頭壓了事,辛弦吃得沒滋沒味。
從二樓下來時,樓下的店面依舊熱鬧。趁著王嬸招待客人的當兒,況也迅速掏出手機掃碼付錢,拉著辛弦就要離開。
王嬸停下手中的活,從店裡追出來:“誒,你這孩子,說好了我請客,怎麼又偷偷付錢了?”
況也跨上摩托車,朝她揮了揮手:“下回我去再您家蹭飯。”
說完把頭盔扣在辛弦腦袋上,拍了拍後座:“走吧,送你回家。”
到了公寓樓下,辛弦將頭盔遞還給她,跟他說了句“晚安”後,轉身就要走向公寓大廳,卻被他從身後叫住。
“姑奶奶。”
辛弦回頭:“嗯?”
昏暗的路燈下,他的神情格外認真:“那件事……如果你真想查,我隨時奉陪。”
辛弦忍不住調侃:“上回你差點就被送進去了,不怕再來一次?”
“我爛命一條,怕甚麼。”他笑了笑,語氣輕鬆:“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嗎?”
“我?我怎麼了?”
“你啊,我總覺得你像小說主角似的,自帶光環。不管多危險的局面,最後總能化險為夷。”況也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所以我只要抱緊你的大腿,準沒事。”
某種意義上,他說的的確沒錯。
辛弦被他逗笑,搖了搖頭:“不過這事太冒險,還是先擱著吧,等以後掌握更多證據再說。”
“行,你說甚麼就是甚麼。”況也拉下頭盔的面罩:“晚安。”
回到公寓,辛弦在沙發上靜坐片刻,還是拿出手機,在搜尋欄裡輸入了“姜盈”兩個字。
如果這一切與主線劇情相關,她註定無法置身事外。但況也,甚至是倪嘉樂、年叔他們,本可以遠離這些漩渦,她不希望把他們牽扯進來。
螢幕上很快跳出大量與姜盈相關的資訊。
她同樣是一位極為出色的女商人,當年離開霓虹後,她轉投霓虹的競爭對手——另一家高階俱樂部,並在那裡積累了豐厚的人脈。
此後,她以獨到的眼光投資了當時尚屬於新興領域的整形醫美行業,如今事業風生水起,財富與地位絲毫不遜於蘇蔓。
作為霓虹開業時的元老經理,姜盈一定知曉不少當年的內情。
但蘇蔓的案子已經結案,辛弦無法再以警察身份展開調查。那麼,怎樣才能名正言順地接觸姜盈?
她漫無目的地快速瀏覽一條條新聞,隨手點開一篇標題為“美盈美容整形醫院新分院開業”的報道時,被最下方附了一張剪彩儀式的照片吸引了注意。
畫面中央,手持金色剪刀的姜盈笑容得體,身旁站著幾位衣著考究的賓客。
其中一人,辛弦再熟悉不過。
她立刻將照片儲存下來,找到裴灝的對話方塊傳送過去,問道:“這是你嗎?”
裴灝幾乎秒回:“是啊,帥吧?”
辛弦:“……”
她還沒打出回覆,裴灝的電話已經打了進來。
摁下接聽鍵,他帶著笑意的聲音立刻傳來:“辛小姐這麼晚還不睡,專門在網上搜我的照片,該不會是想我了吧?”
“沒專門搜你,別自作多情。”辛弦直奔主題:“你認識姜盈嗎?”
裴灝:“哦,姜姨啊,當然認識。她跟我媽關係不錯,新開的那家整形醫院,我們也投資了。”
果然是找對人了。辛弦立刻追問:“你能幫我聯絡上她嗎?我有些私事……想向她想請教。”
“嗯——”裴灝故意拖長語調,像是在斟酌:“可以是可以。不過辛小姐,我是個商人,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回報。要是付出和收穫不對等,我可能得考慮考慮。”
“……”辛弦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想隔空揍他一頓的衝動:“你想讓我做甚麼?”
“別緊張,不會為難你的。”裴灝輕笑一聲:“後天是我媽生日,我想請你——陪我出席她的生日宴。”
生日宴?還是有錢人家的生日宴?
辛弦的腦海裡瞬間浮現電視劇里豪宅華服、香檳搖曳、紙醉金迷的場景。
裴灝彷彿看透了她的心思:“放心,我媽很低調,每年生日都只請家人和幾位老朋友吃頓便飯、聊聊天。對了,到時候姜姨也會來,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辛弦眼睛一亮,如果能借機與姜盈搭上話,倒也值得。
她問:“我以甚麼身份去?”
“朋友就行。”裴灝頓了頓,笑意更深:“如果是女朋友……就更好了。”
“那還是朋友吧。”辛弦立刻接話,卻又想到另一件事:“既然是你媽媽的生日宴,裴司長……也會到場嗎?”
一提起裴冕,她就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晚上的吻。即便裴冕當時醉意朦朧,她卻清醒地記得每一個細節。
“我哥?按往年慣例,如果不是休息日,他都不會特意請假,只會訂束花讓人送來。”
辛弦看了眼日期,後天是工作日。也就是說,應該不會和裴冕打照面。
這讓她鬆了口氣。
思忖片刻,她還是應下:“行。但說好了,我只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參加,席上你也不能亂說話。”
“沒問題!”裴灝語調輕快,似乎很是開心:“禮物我會提前準備好,你不用破費,到時候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