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 “sugar mom……
蘇蔓死後, 喉嚨裡竟被兇手塞進了一顆糖果?
辛弦立即問:“路啟明的喉嚨裡也有嗎?”
簡寧搖頭:“我重新仔細檢查過,沒有。只有蘇蔓的喉嚨裡有。”
蔣柏澤皺眉:“所以糖果是兇手特意放進去的?可這……是甚麼意思?”
“我只負責屍檢。至於‘為甚麼’,就得靠各位去查了。”簡寧看了眼時間:“初步結果暫時就這些, 晚點我會對蘇蔓的屍體進行全面解剖, 有進一步發現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年叔點頭:“辛苦了, 簡法醫。”
“景督察客氣了, 分內之事。”簡寧微微頷首, 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門關上後, 辦公室裡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倪嘉樂盯著投影上那顆糖果的放大照片,喃喃道:“這種糖……我怎麼感覺好像很多年沒見過了?”
蔣柏澤也湊近細看:“是啊,印象裡我只在小時候吃過,現在市面上應該很難買到了吧?”
年叔抱著保溫杯,眯了眯眼:“這糖剛流行那會兒, 價格可不便宜。我剛參加工作那年春節, 咬牙買了一整桶帶回家,把我那幾個侄子侄女高興壞了。”
辛弦起身走到螢幕前,仔細端詳。雖然她對這種糖沒甚麼記憶, 但從那樸素甚至有些過時的包裝設計來看,確實不像如今市面上那些花哨的糖果。
她沉吟道:“如果這種糖現在很難買到,兇手卻大費周章,在蘇蔓死後特意塞進她喉嚨裡……一定是在表達某種特定的含義。”
蔣柏澤抓了抓頭髮:“能是甚麼含義?難道兇手愛吃糖?”
倪嘉樂翻了個白眼:“你還警察呢, 這都聯想不到?在美式俚語裡, 那種透過物質條件維繫與年輕物件關係的年長男性, 被叫做‘sugar daddy’——差不多就是我們說的‘乾爹’。我看啊, 兇手是想暗示,蘇蔓就是某個人的‘sugar mommy’。”
蔣柏澤嗤之以鼻:“這還用暗示嗎?她是sugar mommy,全榆城可都知道了。”
況也抱起手臂, 語氣沉靜:“要我說,與其過度揣測兇手的‘儀式感’,不如先按我們的思路往下查。等人找到了,自然知道他到底想表達甚麼。”
年叔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這樣吧——小蔣,你和嘉樂留在局裡,繼續排查蘇蔓昨晚的行車軌跡和監控。況也、辛弦,跟我去一趟蘇蔓家,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
蘇蔓的別墅依舊維持著幾天前到訪時的冷清與奢華,只是少了女主人的存在,偌大的空間顯得格外空寂。
管家配合地開啟了所有房門,據她說,她只負責打理別墅裡外事宜。每當蘇蔓要帶年輕男人回家時,她都會自覺迴避,因此對蘇蔓的私生活並不瞭解。
年叔帶著一部分警員在一樓客廳及書房仔細勘查,辛弦和況也則徑直上了二樓,走進蘇蔓的臥室。
房間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景緻。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雪茄氣息——與上次見面時蘇蔓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辛弦環顧四周,目光掠過昂貴的梳妝檯、佔據整面牆的衣帽間、那張寬大的歐式雕花床榻,最終落在床尾牆面的巨幅油畫上。
畫中是蘇蔓本人的肖像。她身穿墨綠色絲絨長裙,頸間綴著一枚黑寶石項鍊,端坐在高背椅中,目光倨傲地俯視著整個房間。這幅油畫的畫功十分精湛,將蘇蔓那份從容與掌控感刻畫得淋漓盡致。
況也抱著手臂,抬頭端詳:“在臥室正中央掛這麼大一張自己的畫像……這位蘇女士,不是一般自戀。”
辛弦不置可否,轉身走到床頭,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裡面躺著一本厚重的皮質相簿。
她之前查過蘇蔓的發家史:農村出身,十幾歲獨身來到榆城闖蕩,後來偶然結識了當時霓虹夜總會的老闆。那位年近七十的老闆對不到二十歲的蘇蔓傾心不已,很快便與她結了婚。
然而當時的霓虹夜總會正陷入經濟危機,瀕臨倒閉。誰也沒想到,這個從農村走出來的女孩竟不知用了甚麼方法,讓夜總會奇蹟般起死回生,生意甚至越發紅火。
沒過幾年,蘇蔓的前夫去世。她就這樣順理成章地繼承了霓虹夜總會,一路經營拓展,積累了如今這番產業。
辛弦翻開相簿,裡面按時間順序記錄著蘇蔓的“來時路”。從剛進城在餐廳打工時的青澀模樣,到那場如今看來也算是極盡奢華的婚禮,再到霓虹夜總會每一次翻修、每一家新店開業……所有重要時刻都被拍成照片,精心留存。
蘇蔓的手段,辛弦不予置評。但她能走到今天,前夫或許只是一塊墊腳石,真正支撐她的是過人的膽識與手腕。
也正因一切得來不易,她才格外注重掌控、強調權威,並對自我形象有著近乎偏執的迷戀。
等辛弦合上相簿時,況也仍站在那幅油畫前,仰頭凝視。
她走過去,輕笑道:“看得這麼入神,都捨不得挪眼了?”
況也卻罕見地沒有接她的調侃,語氣沉靜:“這幅畫有點不對勁。”
“哪裡不對?”
他沒有解釋,直接搬來一張椅子踩了上去,讓自己更貼近畫面。片刻後,他伸出手,指尖懸在畫中那枚黑寶石項鍊的位置。
“姑奶奶,”他頭也不回:“找把小刀給我。”
“小刀?”辛弦雖不解,仍在房中搜尋片刻,最後從裝飾架上取下一把雕花匕首遞過去。
匕首並不鋒利,況也費了些功夫,才謹慎地將畫布表層劃開一道細口。接著,他用指尖探入縫隙,從那枚“黑寶石”的中心,取出了一個紐扣大小的黑色鏡頭。
辛弦一驚:“隱藏式攝像頭?”
況也跳下椅子,將那小裝置攤在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來這位‘sugar mommy’的嗜好,可不簡單啊。”
既然有攝像頭,就一定有存放影片的地方。
在書房的電腦裡,警方果然發現了一個塞滿影片的文件夾。看來蘇蔓從未想過這些攝像頭會被發現,連最基本的加密措施都沒做。
年叔大致掃了幾眼影片縮圖,內容不出所料——數十段記錄著她與不同年輕男性親密接觸的影像。隨便點開一個影片,尺度之大、花樣之繁多,幾乎重新整理了他的世界觀。
他果斷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決定把這份視覺衝擊力過強的工作交給年輕人。
回到警署時,倪嘉樂和蔣柏澤剛從那片浩瀚如海的監控影片裡,勉強拼湊出蘇蔓當晚的行蹤軌跡。
案發當晚,蘇蔓從夜總會離開後,竟與路啟明一樣,徑直將車駛向了那座廢棄多年的醫院。
而監控畫面中,她神情緊繃,雙手緊握方向盤,脖頸微僵——種種跡象表明,兇手極有可能早已潛伏在車內,用同樣的手法控制了她,脅迫她將自己駛向死亡的終點。
況也追問:“夜總會停車場的監控沒拍到異常嗎?”
蔣柏澤搖頭:“蘇蔓有專屬車位,但正對那個位置的攝像頭……當天剛好被人為破壞了。”
年叔沉聲道:“看來對方是早有預謀。”
倪嘉樂接著彙報:“技術科那邊剛送來新結果:從路啟明車後座提取到幾根毛髮,但資料庫裡沒有匹配記錄。另外,駕駛座椅背上的鞋印長度約26厘米,對應42碼左右的皮鞋,推測兇手身高在175公分上下。”
蔣柏澤轉向年叔:“你們在蘇蔓家有發現嗎?”
年叔聞言,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到這個,正好有份‘光榮’的任務要交給你。”
蔣柏澤頓時警覺:“甚麼任務?”
年叔將那隻從蘇蔓書房帶回的膝上型電腦推到他面前,語氣鄭重:“這裡面存有蘇蔓和多位‘男友’的私密影片,你的任務是把它們全部看完。”
蔣柏澤:“……啊?”
“啊甚麼啊?這是工作。”年叔神色嚴肅:“仔細檢視每一段,如果發現任何不尋常的細節,必須完整記錄下來。”
蔣柏澤面露難色,但還是認命地戴上耳機,在自己的工位前坐了下來。
在他戴著“痛苦面具”逐幀審看影片的同時,其他人也沒有閒著。
倪嘉樂透過銀行調取了沈雲棲與那名男大學生的賬戶流水。核查後發現,男大學生的賬戶除了偶爾收到蘇蔓轉來的幾千元外,並無其他異常收支。
而沈雲棲的賬戶中,卻出現了一筆頗為蹊蹺的轉賬記錄——就在五天前,他分幾次向外轉出了一筆二十萬元的款項,收款人不是別人,正是路啟明。
就在這時,對著螢幕看到眼神發直的蔣柏澤忽然低呼一聲:“我去!”
年叔抬頭:“發現甚麼了?”
蔣柏澤摘下一邊耳機,表情複雜:“年叔,如果我的小心臟承受不住,可以給我報工傷嗎?”
辛弦被勾起好奇,起身走到他身後。螢幕上,隱藏攝像頭拍下的畫面一覽無餘——在那張寬大的歐式雕花床榻上,三具一絲/不掛的肉/體糾纏、交疊在一起。
除了蘇蔓之外,其他兩個人他們也很熟悉,一個是沈雲棲,而另一個則是路啟明。
況也瞥了一眼螢幕,輕輕“嘖”了一聲:“看來沈雲棲跟我們說的,可不全是實話啊。”
當時他只承認“見過路啟明從蘇蔓家出來”,可眼下這段影片所揭示的關係,顯然比他描述的要“深入”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