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您目前……有幾位男朋……
辛弦與況也敲響蘇蔓別墅的大門後, 開門的是位衣著整齊的管家。對方禮貌地告知蘇蔓剛起,隨即將二人請到別墅內的接待室,並端上了香氣醇厚的紅茶。
辛弦輕抿一口茶, 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室內——裝潢奢華考究, 處處透著主人的財力與品味。
除了霓虹夜總會, 蘇蔓旗下還涉足美容、娛樂等多個產業。雖不及裴氏那樣家大業大, 但在榆城也算得上是一位成功的企業家。
在接待室靜候近半個小時後, 蘇蔓才姍姍出現。她身著一襲黑色真絲睡袍, 微卷的長髮鬆散披在肩頭。雖然年過五十,但她保養得宜,素顏之下面板依舊緊緻,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
“抱歉,剛做完晨間護理, 耽誤了點時間, 讓二位警官久等了。”
蘇蔓在對面的沙發坐下,自顧自斟了杯茶。話雖客氣,神情舉止間卻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從容, 並沒有半分歉疚。
況也開門見山:“蘇女士知道我們為甚麼來訪嗎?”
蘇蔓抬起眼,目光毫不遮掩地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微揚:“願聞其詳。”
辛弦將路啟明的照片推向她:“這個人,您應該認識。”
蘇蔓瞥了一眼, 爽快承認:“認識, 這是我男朋友。”
“您最後一次見他是甚麼時候?”
蘇蔓放下茶杯, 託著下巴作思索狀:“三四天前吧, 記不太清了。”
“您和他是怎麼認識的?”
蘇蔓輕描淡寫:“那天我開車去4s店保養,恰好遇見他和朋友也去看車。他的長相和身材都很合我口味,就隨口問他喜歡哪輛, 全款買下來送給他了。”
“手錶也是您送的?”
“是。車算見面禮,手錶是那天逛街路過,順手買的。”她微微偏頭:“警官,我跟他認識不到一個月,不管他惹了甚麼事,都跟我沒關係。”
況也直視著她:“如果他死了呢?”
蘇蔓聞言,面上那抹鬆弛的笑意終於凝住:“死了?”
辛弦:“三天前,我們在西郊橋洞下發現了他的遺體。”
況也將現場照片推至她面前,她眼波微轉,掃過照片時,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他怎麼死的?”
“被人勒頸窒息身亡,在他死後,兇手還刻意損毀了他的下/體。”況也語氣平穩:“從手法來看,兇手很可能與他存在情感糾葛。”
蘇蔓在商界浮沉數十年,早已見慣大風大浪。短短几句話間,已經恢復了慣常的鎮定:“所以,你們是在懷疑我?”
辛弦不置可否:“不如請蘇女士告訴我們,大前天晚上——也就是12月27日十點到十二點之間,您在甚麼地方?”
蘇蔓一攤手:“我就在家裡。”
“有人能證明嗎?”
“沈雲棲當時和我在一起。”
況也眉梢微動:“這名字有點耳熟……是最近上映那部電影的男主角?”
蘇蔓輕輕一笑:“是他,他也是我的男朋友。”
辛弦忍不住問:“您目前……有幾位男朋友?”
蘇蔓端起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路啟明死了的話,目前就只剩下沈雲棲和一個前幾天剛認識的男大學生了。”
況也挑眉:“可我上週才在娛樂新聞裡看到,沈雲棲公開表示自己是單身。”
“演員嘛,維持單身人設不是行業常態嗎?”
辛弦看著她:“您不在意?”
蘇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麼說吧——他,也算是我的一項投資。”
“您的這幾位男朋友,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嗎?”
蘇蔓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反正我沒刻意隱瞞過。”
況也拉回正題:“那天晚上,您和沈雲棲在家裡做甚麼?”
蘇蔓眼尾微揚,帶著幾分戲謔:“男女朋友共處一室,還能做甚麼?莫非警官還想聽些其他細節?”
“那倒不必。”況也話鋒一轉:“不過看您的反應,似乎對路啟明的死並不關心。”
蘇蔓神色坦然:“男人而已,沒了一個,不是還有無數個嘛?況且你們應該也看得出來,我和他之間談不上真感情。他費心討好我,無非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些好處;而我呢,也只是貪圖他年輕、帥氣、活好,說白了,就是各取所需罷了。”
況也合上記錄本:“感謝您的配合,我們之後會向沈雲棲先生核實相關情況。”
蘇蔓輕輕撥動耳邊的髮絲:“那麼急著走?這可是上好的金駿眉,不嚐嚐可惜了。”
況也禮貌地彎了彎嘴角:“抱歉,我們還有公務在身,如果您沒有其他與案件相關的重要線索可以提供,我們就沒必要久留了。”
蘇蔓緩緩倚靠在沙發上,完全無視了一旁的辛弦,視線在況也身上流連:“那我冒昧問一句,警官你還單身嗎?”
“……”況也的臉色沉了下來,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蘇蔓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輕笑一聲,指尖在杯沿輕輕劃過:“要不……你給我留個電話?萬一我突然想起甚麼,也好第一時間聯絡你。”
況也沉默片刻,抽出便籤紙寫下一串號碼遞過去:“如果想起任何線索,請打這個電話。”
蘇蔓接過紙條,似有若無地將其輕觸唇邊,朝他眨了眨眼:“好的,我會盡量……多想起一些。”
走出別墅,辛弦佯裝惋惜地嘆了口氣,語帶調侃:“哎呀,況警官,你剛才可是錯過了一個少奮鬥二十年的機會。”
況也頓時打了個寒顫:“姑奶奶,快別說了。你知道我剛才憋得多辛苦,才沒當著她的面翻白眼嗎?”
辛弦瞥他一眼:“那你明知道她不會提供甚麼有用線索,還把號碼留給她?”
況也低笑一聲,側頭看她:“怎麼,你吃醋啊?”
辛弦面無表情:“……我只是擔心你沒能抵擋住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從此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況也發動車子,語氣輕鬆:“那不會,我的意志可是經過千錘百煉的,堅定得很,請組織放心。”
回到辦公室時,只有倪嘉樂一個人在。連續幾天盯著監控畫面,她雙眼已經有些失焦,聽到門口動靜,頭也不抬地遞過來一張紙:“簡法醫的助手剛送來的屍檢報告。”
辛弦接過,迅速翻閱。
與在現場的初步推斷一致,路啟明眼結膜有針尖狀出血點,舌骨骨折,死因繫繩索類物體勒頸導致的機械性窒息。
他的頸部和麵部留有明顯抓痕,經與指甲縫中提取的皮屑進行DNA比對,確認是他在掙扎過程中自己造成的。除此之外,屍體表面沒有發現明顯屬於他人的生物痕跡。
另外,他下/體的創傷由匕首一類銳器造成,創口無生活反應,判斷為死後形成。
這也進一步印證了他們早先的推測——路啟明很可能是在駕駛座上,被位於後座的兇手用繩索勒住脖頸。由於姿勢受限及座椅阻擋,他難以有效反抗。
兇手在將其殺害後,將屍體運至郊外橋洞下,並出於某種強烈的仇恨,毀壞了他的生/殖器官。
辛弦抬起眼:“監控看得怎麼樣了?”
“眼睛都快看瞎了,才從一堆交通攝像頭裡勉強拼出他的行車軌跡。”倪嘉樂揉了揉眼眶:“他從健身房停車場離開後,就一路往郊外開。進了郊區範圍後,就沒有攝像頭拍到他的車了。”
況也皺眉:“他去郊外做甚麼?”
倪嘉樂有氣無力地哀嘆一聲:“我也想知道。”
辛弦盯著螢幕上那輛一閃而過的紅色轎車,忽然開口:“等等,倒回去一點。”
倪嘉樂打起精神,將畫面回撥至轎車剛駛入監控區域的時刻。
辛弦問:“這段是幾點拍的?”
倪嘉樂確認了一下時間:“應該是出城前的最後一個路口。”
“能把之前所有拍到他的車的片段都調出來嗎?”
倪嘉樂依言將擷取到的所有相關影片依次播放。
辛弦目不轉睛地看著螢幕,若有所思:“你們看他開車的姿勢,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倪嘉樂眯眼看了半天,茫然搖頭:“我沒駕照,看不出來……這不挺正常的嗎?”
況也認真看過後,也發現端倪:“路啟明駕齡不短,不是新手。但這幾段影片裡,他整個人繃得很直,身體僵硬,雙手始終緊握方向盤,顯得非常緊張。”
辛弦指著螢幕:“不止姿勢。你們仔細看,每次經過路口監控時,他都會下意識抬頭朝攝像頭方向瞥一眼。等紅燈時,他的頭也會微微轉向駕駛座車窗。”
倪嘉樂聽得著急:“你倆別打啞謎了,直接說結論行不行?”
況也:“兇手很可能……一直都在車裡。”
倪嘉樂脊背一涼:“不會吧……”
辛弦將其中一段較為清晰的畫面放大,經過處理後,隱約能看到後座上有個人影。那人一直躬身藏在駕駛座之後,不仔細看很難注意到。
這也就意味著,兇手或許早在健身房停車場就潛入了車內,待路啟明一上車便控制了他的行動,脅迫他自行駛向死亡的終點。
橋洞附近並沒有發現路啟明那輛紅色轎車,不出意外,應該是兇手將他殺害後,把車開走了。
倪嘉樂抬起頭,眼裡終於有了點光:“你們今天不是去見蘇蔓了嗎?有沒有挖到甚麼線索?”
辛弦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有,還是個驚天大瓜。”
倪嘉樂瞬間坐直:“真的假的?”
“你知道沈雲棲嗎?”
“當然知道!他超帥的好嗎!最近那部新電影火得不行,我一直想去看還沒抽出空呢。”倪嘉樂眼睛轉了轉,忽然反應過來:“等等,你突然提他幹嘛?難不成……”
辛弦點頭:“沒錯,沈雲棲也是蘇蔓的男朋友——之一。”
倪嘉樂倒抽一口氣:“我去,有錢人的快樂真是想象不到……不過你們覺得,路啟明會不會是蘇蔓殺的?或者……是她找人動的手?”
辛弦搖頭:“我覺得不像。”
攀上蘇蔓這棵“高枝”後,路啟明不僅主動推掉了所有女會員的課,還迅速和健身房的前臺斷了關係——種種舉動,明顯是想向蘇蔓表忠心。
可從蘇蔓今天的反應來看,她對這些“男朋友”的態度更像是對待收藏品,甚至對路啟明的死也顯得相當淡漠。這樣的人,實在沒理由、也沒必要多此一舉去動手。
不過,如果路啟明的死真與情感糾葛有關,那麼沈雲棲以及蘇蔓的另一位“小男友”,嫌疑可就大大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