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這事不可能是況也做的
蔣柏澤反手關上辦公室的門, 壓低聲音道:“今天清晨,清潔工在城南廣園路的後巷發現一具男屍,頭部遭受重擊, 面目全非。案子歸A組負責, 不知他們掌握了甚麼證據, 就認定與況也哥有關。”
辛弦眉頭緊蹙:“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倪嘉樂搖頭:“只知道是個混社會的, 具體資訊還不清楚。”
“他們還透露了甚麼?”辛弦追問道。
蔣柏澤沉重地嘆了口氣:“A組那些人向來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我剛才試探著問了幾句, 根本沒人搭理我。”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寂,空氣壓抑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這時門被猛地推開,年叔帶著一身寒氣疾步走到辦公桌前。眾人立刻圍攏上去,七嘴八舌地問道:“年叔,情況怎麼樣?”
年叔擺擺手, 拿起桌上的保溫杯連喝了幾口枸杞菊花茶, 這才緩過氣來:“情況不太妙。”
倪嘉樂急得直跺腳:“年叔,您別賣關子了!”
年叔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整理了下思緒才開口:“你們都記得況也當治安警時, 他搭檔殉職的事吧?”
蔣柏澤立即接話:“記得,前幾天我們剛聊過這個。”
辛弦心頭一緊,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死者難道是……當年殺害他搭檔的那個混混?”
年叔沉重地點頭:“死者黃烈全,外號'瘋狗', 今早被發現死於巷中, 初步判斷死因是顱骨粉碎性骨折, 死亡時間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倪嘉樂激動地反駁:“那也不能斷定就是況也哥做的啊!”
“A組調取監控發現, 況也昨晚確實在案發現場附近出現過。”年叔神色嚴峻地環視眾人:“更重要的是,你們還記得況也申請調組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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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裡,慘白的燈光從頭頂直射而下, 在金屬桌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莫名其妙被“請”進了A組的審訊室,還坐在了被審訊的位置上,況也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門鎖轉動,兩名A組的警員推門而入——都是曾經一起共事的同僚。
況也抬手打招呼:“你們這是在幹甚麼,想跟我玩Cosplay啊?”
兩人沒有回應,面無表情地在審訊桌後坐下。其中一人翻開記錄本,聲音平板:“姓名。”
況先是一怔,隨即笑出聲來:“哥們兒,沒必要吧?愚人節早過了,你們這玩的是哪出?”
“姓名。”對方的語氣冰冷,再次重複了一遍。
“……”況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無奈道:“況也。”
“年齡。”
“27。”
“工作單位。”
況也收斂了笑意,身體前傾:“不是,這到底怎麼回事?兄弟,咱們能不能跳過這些無聊的流程,直接說正事?”
兩名警員交換了一個眼神,直入主題:“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你在哪裡?”
況也輕輕轉動眼珠,略一回憶:“從醫院出來後,我去了城南廣園路的一家酒吧。”
“幾點去的?”
“九點左右。”
“去幹甚麼了?”
況也輕咬下唇,停頓片刻:“找人。”
“幾點離開的?”
“十一點四十分。”
警員的語氣意味深長:“時間記得這麼清楚?”
“當時剛好有人給我發訊息說晚安,我回復時順便看了眼時間。”況也挑眉:“這很奇怪嗎?”
警員沒再繼續探究這個話題,轉而問道:“離開酒吧後,你去了哪裡?”
“直接回家了。”
“誰能證明?”
“我單身,獨居,沒人能證明。但查監控這種基礎工作,不需要我提醒吧?”況也的耐心逐漸被消磨:“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們別繞圈子行嗎?有事說事。”
一名警員起身,將幾張現場照片推到他面前:“今早,有人在廣園路後巷發現一具男屍,顱骨粉碎性骨折。”
況也瞟了一眼照片,抱著雙臂向後靠去,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譏諷:“所以,凡是昨晚在那個時間段出現在廣園路的人,都是你們的嫌疑犯?”
警員沒有回答,又推出一張照片:“認識死者嗎?”
況也漫不經心地投去一瞥,當看清照片上那張臉時,他倏然坐直:“瘋狗?死的是瘋狗?”
警員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他:“沒錯,‘瘋狗’黃烈全——當年殺害羅炯的那個小混混,這個人,你應該比我們要熟悉很多。”
況也猛地抬頭:“誰幹的?!”
“這正是我們要問的。”警員直勾勾審視著他表情的變化:“你昨晚去廣園路,就是為了找他吧?”
況也意識到甚麼,下頜線驟然繃緊:“你們認為是我殺了他?”
警員不置可否,語氣平靜:“過去四年,你一直在暗中追查他的下落。我們調查過了,當年事發後他在親戚協助下偷渡出境,在那邊乾點零工混日子。上個月他爺爺去世,留下了一套房子和幾萬塊錢,他估摸著當年那件事的風聲過去了,才偷偷摸摸潛回了榆城。”
頓了頓,他繼續道:“這些,你應該掌握得比我們更早。所以你昨晚去廣園路,是為了找他了結這段恩怨,對嗎?”
況也冷笑一聲:“沒錯,我確實想找他了結這段恩怨,但如果我能找到他,一定會用手銬把他押回警署,而不是用這種方式。拜託,我還知道自己是個警察。”
“還記得你轉組的原因嗎?”警員的語氣驟然冰冷:“之前你暴力審訊時,也知道自己是個警察嗎?”
“那是因為那狗雜碎侮辱我搭檔,況且我只是給了他一拳,誰知道他這麼不經揍?”況也靠回冰冷的審訊椅裡,抬手將額前的頭髮向後一捋,長長吐出一口氣:“是,我承認當時我是失控了,所以廖督察挽留時我還是選擇了離開。但一碼歸一碼,黃烈全的死跟我沒關係。”
“之前的嫌疑人出言侮辱你搭檔,你就能把人揍進醫院。”警員說:“所以我們是否有理由懷疑,你會為了替你搭檔報仇而殺死黃烈全?”
況也眼中的溫度驟降,與他們對視片刻,冷聲道:“如果你們想證明是我殺了他,麻煩多拿出點證據。”
“這個不需要你來教。”警員收起散落的照片,合上記錄本:“很抱歉,按照規定,接下來的48小時你恐怕需要在這兒度過了。”
兩名警員一前一後離開,門重重關上,審訊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況也靠進椅背,大腦短暫地一片混亂——苦苦追查四年的人竟變成了一具屍體;而自己,反倒成了頭號嫌犯。
人在極度荒謬時真的會笑出來。他抬手扶著前額,嗤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方才同僚眼中毫不掩飾的審視與隔閡,像細密的針扎進心裡。
他理解這種情緒:當時憤怒幾乎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在審訊室裡朝著那個口吐穢言的混混臉上揮了一拳。雖然已收了至少五成力,卻正中對方下懷——那人立刻誇張哀嚎,嚷著要驗傷。
醫院最終的鑑定僅為輕微軟組織挫傷,但“暴力審訊”的惡劣影響已然造成,整個小組也因此受到牽連。要不是當初廖督察力保,他或許早已脫下這身警服了。
如今落到現在這步田地,算是某種報應吧。他自嘲地想。
只是不知道……F組的同事,還有辛弦,此刻會怎麼想?
會相信他嗎?還是會像A組一樣,用看待罪犯的眼神審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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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不可能是況也做的。”辛弦率先開口,斬釘截鐵道。
即便沒有系統任務的提示,她也絕不相信況也會殺人。
“我也相信況也哥,肯定是A組搞錯了!”倪嘉樂立刻附和,還踹了蔣柏澤一腳:“你呢?”
蔣柏澤沒好氣地瞪她一眼:“這還用問嗎?”
年叔沉吟著點燃一支菸:“況也來組裡雖然才幾個月,但我相信他的為人,這件事一定另有隱情。”
“可光我們相信有甚麼用?案子又不歸我們管。”蔣柏澤煩躁地嘆了口氣。
他說的沒錯,目前況也處於正式留置階段,除了律師之外,任何人都無法跟他私下接觸。
“這也是我最擔心的。”年叔神色凝重:“當時那場‘暴力審訊’風波,讓不少A組同事對況也心存芥蒂。如果他們帶著主觀情緒去調查,對況也會非常不利。”
辛弦:“目前看來,我們只能在是在不干擾A組調查的前提下,從外圍尋找突破口。”
倪嘉樂急切地問:“我們要怎麼做?”
“A組將況也列為嫌疑人,無非因為兩點:他曾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且擁有充分的作案動機。”辛弦條理清晰地分析:“我們想要幫他,就必須重新梳理這兩條邏輯——從時間線、兇器、目擊證人等方面逐一複核。”
“明白了!我來排查現場周邊監控,還原時間線!”倪嘉樂立刻響應。
蔣柏澤急忙問:“那我呢?”
辛弦想了想:“你去找簡法醫聊聊,看能不能從她那裡得到一些線索,比如兇器型別或傷口特徵。”
蔣柏澤簡直求之不得,立刻應聲:“好!”
話音剛落,辛弦突然意識到自己越俎代庖,連忙看向年叔:“年叔,您看我該做甚麼?”
年叔和藹地笑了笑,並未介意:“你去看看況也的奶奶吧,老人家說不定知道些甚麼。我想辦法聯絡律師,看看能不能為他爭取些權益。”
他望了望窗外濃重的夜色,又瞥了眼牆上的掛鐘:“不過今天太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再開始行動。”
作者有話說:明天請假一天,梳理一下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