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系統挑人的眼光確實毒辣
清晨, 鬧鐘準時響起。辛弦睡眼惺忪地摁掉鬧鈴,卻聞到一陣若有似無的食物香氣從門縫鑽進房間裡。
推開房門,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讓她嚇了一大跳, 隨即才反應過來昨晚連川烏被系統“坑害”, 不得不在她家沙發上借宿的事。
“醒了?”連川烏聽到動靜轉過身, 抱歉地笑了笑:“是不是吵到你了?”
辛弦揉了揉眼睛, 腦袋還有些迷糊:“你在……煮東西?”
“不好意思, 沒經過你同意就用了廚房。”連川烏侷促地擦了擦手:“你收留了我一個晚上, 我想給你做個早餐表示感謝。”
“沒事沒事,你太客氣了。”辛弦走到廚房門口,好奇地探頭看去。
她很少進廚房,連調料放在哪兒都不清楚,冰箱裡更是空空如也, 實在想象不出連川烏能變出甚麼花樣來。
“看你冰箱裡只有掛麵和幾個雞蛋, 就簡單做了個雞蛋麵。”連川烏轉身關火:“快好了,你先去洗漱,出來就能吃。”
等辛弦洗漱完畢走出浴室, 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雞蛋麵已經擺在餐桌上了。連川烏遞過筷子,眼神期待:“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辛弦吹了吹熱氣,小心地嚐了一口。麵條軟硬適中,湯底鮮美, 雖然配料很簡單, 但味道確實不錯。
她由衷讚歎:“好吃!”
連川烏明顯鬆了口氣, 眼角彎起笑意:“你家裡調料不多, 我就自由發揮了,還好沒失手。”
“我平時忙著工作,基本不在家做飯, 所以冰箱裡幾乎沒放甚麼東西。”辛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下次你可以來我家吃。”連川烏很自然地說:“早餐、晚餐都行,要是下班晚了想吃宵夜,我也可以給你做。”
老天奶,長得好看就算了,還那麼賢惠,不得不說系統挑人的眼光確實毒辣。
正吃著,手機突然響起。接起電話,年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辛弦,有案子,地址我發你了,馬上過來。”
與此同時,那個熟悉的藍色半透明面板出現在眼前:
【檢測到新任務】
【任務內容:一名男子被發現在家中身亡,請儘快前往】
【任務目標:查明案件真相併找出兇手】
【任務獎勵:視完成情況而定】
結束通話電話,連川烏關切地問:“怎麼了,是有新的案子嗎?”
辛弦點點頭,加快速度吃完最後兩口面,把湯也喝得一滴不剩。等她換好衣服從房間出來時,連川烏已經洗好了碗,正把它們整齊地摞在水槽邊瀝水。
辛弦猶豫著開口:“我得出門了,你……”
連川烏體貼地接話:“我聯絡了開鎖師傅,一會兒我在門口等就行。”
辛弦搖頭:“不用那麼麻煩,你就在我家等吧。”
反正一來家裡沒甚麼值錢的東西,二來,或許是因為多了層青梅竹馬的關係,她對連川烏有種莫名的信任。
連川烏點點頭:“好,這裡我來收拾,你先去忙正事。”
辛弦擰動門把手剛要出門,卻又被他叫住:“等等。”
“怎麼了?”
“你外套的領子歪了。”連川烏雙手環到她頸後,動作輕柔地替她整理好衣領,眼角溢位笑意:“這樣就好了,路上注意安全。”
辛弦心口一跳,莫名覺得現在的氛圍跟日劇裡妻子送丈夫上班的場景有幾分相似。她攥緊包帶,用力點了點頭:“知道了。”
在樓下叫了輛計程車後,她向司機報上了年叔發來的地址。
計程車在晨光中穿行,經過一處氣勢恢宏的大門時,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那幾個鎏金大字——“政法大學”,這不就是連川烏任教的地方嗎?
這個念頭剛閃過,司機已經穩穩地把車停在了一個高檔小區門口:“姑娘,到了。”
小區環境清幽,顯然是近幾年才交付的新樓盤。辛弦按照地址找到單元樓,乘電梯上了八樓。現場已經被警方封鎖,圍觀群眾也疏散得差不多了。
她向守門的警員出示證件,仔細穿好鞋套,彎腰鑽過警戒線。
客廳裡,蔣柏澤正坐在沙發上,給一個披著毯子的女子做筆錄。
看見辛弦進來,他朝裡間使了個眼色。
辛弦會意,徑直走向書房。
一個穿著深藍色家居服的男人面朝下倒在書桌旁,身側是一攤已經乾涸的嘔吐物。空氣中沒有明顯的腐臭味,看來他的死亡時間沒多久。
簡寧和法醫助理已經到了,正在做初步的屍檢,年叔和況也站在窗邊低聲交談。
辛弦先向簡寧點頭致意,隨後走到年叔身邊,壓低聲音:“年叔,確認死者身份了嗎?”
年叔神色凝重地點頭:“章珉昱,政法大學法學院的教授。”
“報案人呢?”
年叔朝客廳方向看了一眼:“是死者的女兒,她早上起來發現父親躺在書房裡,就報了警。”
辛弦環顧這間裝修考究的書房:三面牆的實木書櫃裡塞滿了法律典籍,展示櫃中陳列著各種獎盃和榮譽證書,無一不在訴說著主人在學術界的地位。
她又仔細檢視了其他房間——四房兩廳的格局,除了書房外還有三間臥室。其中一個房間很明顯是他女兒所住,略顯凌亂,其他房間包括客廳都收拾得十分整潔。
重新回到書房時,她在屍體旁蹲下,輕聲問道:“簡法醫,能推斷死亡時間嗎?”
“從屍斑和屍僵來看,應該是8小時左右,也就是昨天晚上的12點。”簡寧說:“死者面色紺紫,眼結膜有點狀出血,屍斑呈現暗紫紅色……”
況也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接話道:“窒息?”
簡寧點點頭:“的確符合窒息死亡的特徵,不過屍表檢查暫時沒發現有外傷,可能是過敏性休克和急性心肌梗死導致的,具體原因還需要解剖後才能確定。”
辛弦注意到屍體旁有一隻摔碎的玻璃杯,地毯上洇開一小塊暗紅色汙漬,空氣中還殘留著葡萄酒的清香。看樣子杯子原本放在桌上,是被死者倒下時帶落的。
她想了想,走到客廳的沙發邊上,蔣柏澤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位置。
死者的女兒約莫三十出頭,清秀的臉上毫無血色,眼圈泛紅,裹在身上的毯子讓她看起來更加瘦弱。
辛弦快速瀏覽了蔣柏澤做的筆錄,抬頭對她笑了笑:“章一諾?”
章一諾機械地點點頭。
辛弦環視屋內一圈:“你一直跟你父親住嗎?”
“是的。”
“你父親的死亡時間大概是昨天晚上的十二點左右,當時還摔碎了一隻玻璃杯,你沒聽到甚麼動靜嗎?”
章一諾輕輕搖頭,低聲回答:“我有服用安眠藥的習慣,而且昨天晚上我還戴了防噪音耳塞,甚麼也沒聽到。”
“你一直都有服用安眠藥的習慣嗎?”
“……我患有抑鬱症,長期失眠,不吃藥根本睡不著。”
辛弦:“你昨晚幾點鐘睡的?”
“大概……11點吧。”
“你睡之前,你父親一直在家嗎?”
章一諾:“他昨晚有個甚麼會,應該是九點左右回到家的,回來之後洗了澡就一直呆在書房裡。”
“你父親是不是很愛乾淨?”辛弦問:“我看屋子收拾得很整齊,門口鞋櫃上還放了幾瓶酒精。”
“嗯,他有輕微的潔癖。”
辛弦話鋒一轉,問道:“請問你從事甚麼工作?”
“我……沒有工作。”
辛弦抬頭掃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說:“我看你房間裡有很多鍵盤,平時喜歡寫東西嗎?”
“無聊的時候會寫點小說,賺點生活費。”她的聲音很輕,說話的語速也很慢,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
原來還是個同行。
辛弦耐心地聽完,又問:“你們家一共有三個房間,除了你和你父親之外,家裡還有誰?”
“我還有個……弟弟。”章一諾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絞弄著毯子的邊緣。
正當辛弦準備繼續詢問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蔣柏澤起身檢視,很快領進來一個年輕人。那人一進門就直奔沙發,緊緊抱住章一諾:“姐,別怕,我來了。”
章一諾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卻沒有回應這個擁抱。
辛弦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牛仔外套搭配運動鞋,渾身散發著青春氣息,眉眼間與章一諾有幾分相似。
她問:“你是章教授的兒子嗎?”
年輕人點點頭,自報家門:“是的,我叫章一禾。”
“你多大了?”
“今年剛滿二十。”
辛弦的目光在姐弟之間流轉:“你們年齡好像差得有點多……”
“我和姐姐相差十五歲。”章一禾回答得很快。
辛弦點點頭,匆匆在筆錄本上寫了幾筆,頭也不抬地問:“你好像從進門到現在,都沒問過你父親的情況。”
章一禾明顯一怔,聲音低了下去:“我姐在電話裡已經說了個大概,所以……我父親具體是甚麼情況?”
“死因還不能確定,需要將你父親帶回去做進一步屍檢確認。”
章一禾低低地“哦”了一聲,但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傷心和難過。
辛弦繼續問道:“你父親患有甚麼基礎病嗎?”
章一禾搖搖頭:“我上了大學後就一直住校了,一般只有週末才回來,對他的情況不太清楚。”
辛弦轉向一直沉默的章一諾:“那你呢?你一直住家裡,應該對你父親比較瞭解吧?”
章一諾還沒回答,章一禾就搶在她面前開口:“我姐姐一直住家裡,不過我們跟我父親關係都不是很親近。”
辛弦:“不親近?為甚麼?”
章一禾撇了撇嘴:“他這個人古板又暴躁,脾氣也很怪,動不動就朝我們發火,所以我們從小跟他關係就一般。”
辛弦想到了甚麼:“你們的母親呢?”
“去世了。”章一禾的聲音變得有些生硬:“我出生後沒多久,她就去世了。”
“方便問一下甚麼原因嗎?”
“她是……”章一禾和章一諾對視一眼,猶豫片刻,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