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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又發現一袋!

2026-03-22 作者:兔牙醬

第27章 第 27 章 又發現一袋!

“又發現一袋!”

河道中央, 一名警員從渾濁的泥水中費力地拖拽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膠袋。況也聞聲,利落地戴上橡膠手套,大步跨過泥濘的河岸, 上前接了過來, 將它放在其他幾個袋子的旁邊。

一名警員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刀劃開袋口, 周圍幾個沒有經驗的年輕警員瞬間別開了臉——只見裡面赫然躺著一堆已經變色、粘連的臟器, 一條明顯屬於人類的手臂, 以及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蔣柏澤好不容易吐完一輪剛回來, 瞥見袋子裡的東西,臉色一變,又一次捂著嘴轉身跑向遠處。

辛弦本來憑藉意志力還在強撐,被他這麼一“傳染”,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酸水直往上湧。她忍了又忍, 最後還是沒撐住,衝出警戒線外,蹲在路邊的草叢裡吐得昏天暗地。

她早上本就沒吃甚麼東西, 這一吐幾乎要把胃液都掏空了,只覺得眼前金星直冒,雙腿發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趕緊用手撐住膝蓋, 在原地大口喘氣。

靠, 早知道這樣, 多少應該吃點東西才對。

忽然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隨即一張乾淨的紙巾遞到了她面前:“辛弦,你還好嗎?”

她順著那道溫和的女聲回過頭, 是簡寧。

“簡法醫?”

簡寧打趣說:“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今天的現場一定相當‘精彩’,看來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雖然是玩笑話,卻絲毫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辛弦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著她一起回到了警戒線裡。

況也已經在一旁的空地上鋪好了一大塊乾淨的塑膠布。簡寧和她的法醫助理開始小心翼翼地將各個塑膠袋中的屍塊取出,按照人體結構在塑膠布上擺放,很快拼湊出三分之二個“人”,但還缺失了一截腿骨、部分手掌,以及最最關鍵的頭顱。

年叔緊緊捂著加厚的口罩,眉頭擰成了疙瘩:“簡法醫,目前能推斷出死者的一些基本資訊嗎?”

簡寧蹲在屍塊旁仔細檢查骨盆部位,回答道:“死亡時間相當長了,初步判斷至少三個月以上。從骨盆的形態和特徵來看,死者是位男性。根據長骨的長度推算,身高大約在一米七五左右。”

剛才還吐得死去活來的蔣柏澤,一看到簡寧,瞬間就恢復了精神,強忍著不適,殷勤地圍在她身邊忙前忙後,幾乎要把法醫助理的活兒都搶著幹了。

此刻他也蹲在旁邊認真地聽著,然後提出疑問:“簡法醫,為甚麼有些屍塊腐敗得很厲害,有些卻幾乎白骨化了?”

簡寧耐心解釋:“密封較好的塑膠袋阻擋了大部分水生生物的啃食,使得內部的軟組織腐敗液化過程在相對封閉的環境中進行,所以形態還算完整;而那些已經白骨化的部分,通常是因為塑膠袋破損或者沒有包裹嚴實,長期暴露在水中,被魚蝦等生物啃食乾淨了。”

況也面對這些屍塊倒是面不改色,他蹲下身,隔著橡膠手套在一些尚存軟組織的部位按了按,又拿起幾塊骨頭仔細檢視關節和斷面,沉聲道:“從關節的切口處看,分屍的人力氣不小,還知道往關節處下刀。”

河道里又傳來一聲呼喊:“這裡又找到一袋!好像是個頭!”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法醫助理立刻小跑過去捧起那個沉甸甸的黑色塑膠袋,又快步送回。簡寧深吸一口氣,開啟袋子——裡面果然是一個沾滿汙泥的人類顱骨。

她小心地用軟毛刷和清水清理掉顱骨上的汙物,仔細觀察了一陣:“枕部有嚴重的粉碎性骨折痕跡,創口邊緣不規則,應該是遭到鈍器猛烈擊打造成的,很有可能是致命傷。”

年叔面色凝重地點點頭,轉身回到河道邊,雙手攏在嘴邊做成喇叭狀,朝著還在河道中和岸邊搜尋的警員們喊道:“大家再辛苦一下!擴大搜尋範圍,重點排查下游水草叢和回水灣區域!”

辛弦實在不想再近距離面對那些黏膩的屍塊,轉而在河道周圍的岸坡、灌木叢等地方轉了一圈。

根據死亡時間推斷,拋屍的時間久遠,想要在複雜多變的室外環境中找到相關的物證幾乎是不可能的,不過透過檢視周邊地形地貌,還是能推斷出兇手拋屍時的路徑和交通工具。

搜查工作又持續了四個多小時,總共打撈上來八個黑色塑膠袋。但其中幾個袋子已經破損,裡面的部分屍塊恐怕早已被河水沖走,無法尋回。萬幸的是,最關鍵的頭部已經找到,至少為確定死者身份和死因提供了希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大部分警員都已疲憊不堪,年叔留下了少數幾人繼續進行地毯式搜尋,確保沒有遺漏,然後下令大部隊先行撤離。

簡寧也吩咐法醫助理們將所有的屍塊裝車,準備運回法醫室進行進一步的檢驗。

離開的時候,辛弦也幫忙搬了些裝置,驚訝地發現二三十斤的箱子搬起來居然不算吃力,說明自己的體力比之前好了不止一點。

看來提升個人基礎數值還是挺有必要的。

回到警署已經是午後,等他們帶著一身疲倦和泥汙走進門時,坐鎮辦公室的倪嘉樂手裡拿著個小噴壺,不由分說對著幾人一陣猛噴。

年叔嗅了嗅自己衣袖上的味道,皺眉問道:“嘉樂,這是甚麼?”

“碌柚葉水,我專門買的!”倪嘉樂解釋:“聽說這玩意兒不僅能祛味,還能辟邪擋煞!”

蔣柏澤嫌棄地撇撇嘴:“你好歹也算是半個警察,怎麼這麼迷信?”

倪嘉樂聞言立刻調轉噴頭,往他臉上來了一下:“要你管!”

蔣柏澤擺擺手躲開飛濺的水霧,嘀咕道:“說來也奇怪,上一個案子才剛結束沒兩天,怎麼又有命案交到我們手裡了?”

倪嘉樂冷笑一聲,接過話茬:“還能為甚麼?要麼就是嫌這個案子太麻煩,要麼就是等著看我們的笑話唄。”

原本被大家認為最沒有存在感的F組,在短時間內居然偵破瞭如此曲折複雜的案件,這在刑事偵緝處內引發了不小的議論。

不過這些議論聲中鮮有真誠的祝賀,更多的是質疑和酸溜溜的揣測——就像一個常年吊車尾的班級差生,突然在某次考試中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真心為之鼓掌的人寥寥無幾,更多的人會私下嘀咕:“不過是運氣好罷了”、“肯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更何況,眼下這起在城東河道發現的碎屍案發生已有數月,屍體被嚴重破壞,無論是確定死者身份還是追溯死因、排查社會關係,無疑都是難上加難。

這樣一個明擺著費力不討好的“燙手山芋”,其他幾個經驗更豐富的組自然避之不及,最終才“順理成章”地落到了剛剛立下功勞、卻又根基未穩的F組頭上。

蔣柏澤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擰開礦泉水瓶蓋灌了幾口水,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探頭看向況也,臉上堆起好奇的笑容:“況也哥,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況也往後靠坐在椅子上,兩條無處安放的長腿隨意地搭在桌沿:“甚麼?”

“就是……你之前在A組呆得好好的,為甚麼會想到來我們組啊?”

辛弦對這個問題也有些好奇,目光雖然還停留在手裡的現場勘查記錄上,耳朵卻不自覺豎了起來。

況也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語氣沒甚麼波瀾:“沒甚麼,就是想換個環境而已。”

這個回答顯然過於敷衍,任誰都聽得出他不想深談。但蔣柏澤這個愣頭青偏偏不懂察言觀色,不依不饒地追問:“是不是跟前幾個月你打傷那個嫌疑人的事情有關?”

“小蔣!”年叔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罕見的嚴厲,打斷了他的追問:哪兒那麼多廢話!去把白板移出來,我們抓緊時間開個案情討論會。”

蔣柏澤被年叔這一嗓子喝得縮了縮脖子,悻悻“哦”了一聲,不敢再多問,連忙起身將移動白板推到辦公室中央的空地上,把剛列印出來的現場照片一張張貼上去。

眾人各自拿了記錄本和筆,圍著白板坐成一圈。

年叔簡單介紹了下現場勘察的總結。目前能確定的是,找到的八袋屍塊均來自同一名中年男性,根據骨骼推算,身高大約在一米七五左右,死亡時間至少是三個月以上甚至更久,初步判斷死因是後腦枕部遭受鈍器重擊導致的腦損傷。

除此之外,暫時還沒有其他線索。

介紹完基本情況,年叔看向辛弦,習慣性地首先詢問她的看法:“辛弦,對於這個案子,你初步有甚麼發現或者想法嗎?”

辛弦放下手中的筆,略一思索後開口:“兇手殺人後把屍體分成那麼多袋,主要是為了方便搬運和拋屍,說明……他應該是隻身作案,沒有幫手。”

年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向坐在一旁,姿態隨意的況也:“況也,你呢?”

況也摸了摸下巴,說:“從骨頭的斷面觀察,分屍的人手法算不上專業。他大概知道要從關節連線處下刀,這樣可以省些力氣,但下刀的位置和角度都顯得比較生疏,不夠精準利落,像是邊摸索邊乾的。”

他話音剛落,蔣柏澤就迫不及待高高舉起手,表示自己也有話要說。

年叔:“小蔣,你說。”

蔣柏澤:“塑膠袋裡除了屍塊之外,還裝了不少大小不一的石頭,說明兇手想讓塑膠袋儘快沉底,不想被人發現。”

年叔無奈地斜睨他一眼:“你這不是廢話嗎?天底下有哪個兇手是想讓人儘早發現屍體的?”

蔣柏澤訕訕地撓了撓後腦勺,但馬上又像是想起了甚麼,急忙補充道:“還有還有!拋屍的那個河段位置非常偏僻,而且根據水文資料顯示,那裡的水流相對平緩,屍袋不容易被衝到下游。所以我覺得兇手很可能是榆城本地人,或者至少對這兒的地形和水文情況比較熟悉。”

年叔這次終於點了點頭,臉色緩和了些:“嗯,這個發現還算有用。”

討論並沒有持續太久,畢竟距離死者遇害顯然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屍體在水中浸泡且殘缺不全,在詳細的屍檢報告和DNA比對結果出來之前,他們能掌握的實質性線索實在有限,很多推斷都還停留在猜測階段,缺乏證據支援。

就在這時,年叔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簡短地應了幾句“好”,然後對蔣柏澤吩咐道:“小蔣,我點的外賣到了,你下樓去拿一下。”

一聽到“外賣”兩個字,倪嘉樂的眼睛瞬間亮了:“年叔!點了甚麼好吃的?”

年叔笑了笑:“給你們點了咖啡。”

蔣柏澤敏銳地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警覺地看著年叔:“年叔……我怎麼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年叔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孺子可教”的笑容:“別說,你小子今天的直覺還挺準。”

他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接下來有項艱鉅的任務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嘉樂,你立刻把最近兩年內,全市所有關於失蹤人口的報案記錄都調出來,整理好發到大家的電腦上。我們的篩選條件是:榆城本地戶籍、男性、年齡在三十到五十歲之間、失蹤時間超過兩個月。”

辦公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哀嚎——看來今晚註定又是一個挑燈夜戰的不眠之夜。

很快,一份份密密麻麻的電子文件就傳送到了每個人的電腦上。螢幕上羅列著失蹤人員的姓名、年齡、體貌特徵、失蹤時間、報案人資訊以及簡單的報案記錄。

要從這浩如煙海的資訊中篩選出符合條件的目標,是一項極其考驗耐心和眼力的工作。時間轉眼就到了凌晨,所有人都埋頭於螢幕前,辦公室裡除了滑鼠和鍵盤的聲音以及偶爾幾句低聲交談之外,幾乎沒甚麼人說話。

辛弦滑動著滑鼠,快速掃過一頁又一頁幾乎千篇一律的檔案資訊,眼皮卻越來越沉重,她趕緊端起桌上已經微涼的咖啡猛灌了一大口,試圖驅散濃重的睡意。

“咚咚——”

辦公室的玻璃門突然被敲響,倪嘉樂不耐煩地掀起眼皮循聲看了一眼,突然“唰”一下站起身,滿臉的不可置信,磕磕巴巴道:“裴、裴司長?”

作者有話說:抱一絲今天遲了一丟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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