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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我們從小就認識

2026-03-22 作者:兔牙醬

第21章 第 21 章 我們從小就認識

沒過多久, 年叔就握著手機快步走了回來,神色明顯緩和不少。

辛弦連忙迎上前急切地問:“怎麼樣,年叔, 他答應了嗎?”

“電話打過去的時候, 人家確實已經睡下了。”年叔語氣裡帶著些歉意:“不過聽我說明情況後, 他二話不說就答應立刻過來, 說是半小時左右就能到。”

辛弦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放下心來。

等待的間隙, 她坐回電腦前,在瀏覽器輸入關鍵詞,試圖利用這點時間搜尋更多與狄良父相關的資訊。

在眾多網頁裡,她找到了一篇標題為《退伍軍人見義勇為失去雙腿》的新聞報道,點進去一看, 最上方果然是狄良一家人手持獎勵錦旗和慰問金的合影。

狄良父親名叫狄少強, 曾是一位榮獲過表彰的軍人。報道詳細描述了他為救一個亂穿馬路的孩子,而被大貨車碾壓失去雙腿的英勇事蹟。當時政府不僅全額減免了他的鉅額醫療費用,還給予了一筆相當可觀的補償金以示撫慰和表彰。

在那篇充滿敬意的長篇採訪中, 記者用大量筆墨將他塑造成了一個完美無私的英雄,下方的網友評論也是清一色的感動、讚美和祝福。

辛弦一目十行看完新聞內容,又把網頁劃拉回最上方的那張照片。

照片中的畫面看似溫馨,但狄良、狄少強和狄良奶奶三個人, 沒有一個人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皆是眼神空洞地望向鏡頭。

想來也是, 狄少強在奮不顧身推開孩子的那個瞬間, 絕不會預料到自己的人生會因此而墜入深淵。

尤其讓辛弦在意的是照片中狄少強的眼神,那是一種深埋在麻木之下的痛苦,與某種難以名狀的偏執, 這種眼神讓她感到一種詭異的熟悉感,彷彿在甚麼地方見過。

她剛想順著這條模糊的記憶線索深入回想,一陣手機鈴聲卻打斷了她的思緒。

年叔迅速接拿起桌上的手機摁下接聽鍵,語氣格外恭敬:“哎,您好您好!您已經到了是嗎?好的好的,辛苦您了!稍等,我馬上派人下樓接您!”

他說著朝辛弦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那位心理學家到樓下了,辛弦,你快去接待一下,態度好點!”

辛弦點點頭,立刻快步離開辦公室,走向電梯。

深夜的警署大樓異常安靜。她小跑著來到一樓大門外,只見昏暗的路燈下佇立著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正抬頭望著警局的標誌。

聽到腳步聲,那人下意識地轉過身來,辛弦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她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連川烏?”

門口空蕩蕩的,除了正在打盹的門衛和連川烏之外,沒有其他人。

看到辛弦,連川烏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驚訝的神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辛弦,今天你好像沒回家,剛才接到電話時,我還想著會不會在警署碰見你,沒想到會那麼巧。”

原來年叔說的那個專業的心理學專家就是他!

辛弦大腦一時有些轉不過彎,回想起他自我介紹時說的“在國外呆了幾年”“現在在大學裡當個普通老師”“混口飯吃”……

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但又好像沒甚麼毛病。

許是看她一直髮呆,連川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輕柔地提醒道:“先上去吧,案子要緊。”

辛弦回過神來,點了點頭,領著連川烏穿過深夜空無一人的警署大堂,走向電梯間。

在電梯裡,望著不斷跳升的樓層數字,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所以昨天晚上我睡得那麼沉,是因為你催眠了我?”

連川烏側過頭略帶歉意地對她笑了笑:“抱歉,我只是看你太疲倦了,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一下,恢復些精力。沒有事先徵得你的同意,是擔心催眠的效果不佳。我……是不是太冒昧了?”

辛弦趕緊搖搖頭:“不不不,多虧了你,我昨晚睡得很好。”

連川烏聞言,似乎鬆了口氣:“你們的工作強度大,又經常需要長時間集中注意力,保證充足的睡眠對你來說非常有必要。”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刑事偵緝處所在的樓層。

剛走進辦公室,年叔就立刻從座位上起身迎了上來,熱情地伸出手:“連教授,您好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榆城警署重案組F組的督察,景和年,您叫我年叔就行。”

又對辛弦和況也說:“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政法大學心理學專業的副教授,連川烏。連教授年輕有為,當年以優異的成績從心理學本科畢業,拿到了全額獎學金,在國外知名大學完成了碩博連讀。學成回國後,好多一線機構和醫院高薪想要聘請他,他都拒絕了,選擇留在政法大學任教,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連川烏只是微微頷首:“年叔,您過獎了。”

“不,是連教授謙虛了。”年叔又側身指了指抱臂靠在桌邊的況也,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組的同事,況也。”

連川烏順著年叔的指引,朝況也笑了笑。況也也收斂了些許隨性,微微點頭回應,但目光中卻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年叔又轉向辛弦,正準備開口介紹:“哦,對了,這位是……”

辛弦連忙擺手打斷了他,神情複雜地解釋道:“年叔,不用介紹了。連川烏……他跟我住在同一棟公寓,就在我家斜對面。”

年叔愣住了,看看辛弦又看看連川烏,一臉驚訝:“這麼說……你們早就認識?”

“嗯。”連川烏笑著補充了一句:“我們從小就認識。”

辛弦不知如何解釋自己突然多了一位從天而降的“竹馬”,只好尷尬地笑了笑。

一直沉默旁觀的況也抱著雙臂,冷不丁地插話,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探究:“我記得政法大學周邊有不少專門提供給教職工、環境不錯又實惠的公寓樓。連教授怎麼會選擇住在離學校那麼遠的地方?”

這個問題辛弦之前從未細想過,此刻被況也點出,她也不由得心生好奇,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連川烏。

連川烏只是淡然一笑,回答得輕描淡寫:“當時也是經一位朋友推薦才找到那裡的。看了房子覺得那兒很安靜,適合思考和休息,也沒考慮太多距離問題,就定下來了。”

隨即話鋒一轉,岔開了話題:“對了,年叔,您在電話裡說案情非常緊急,時間有限。我們還是先抓緊時間討論案子吧,寒暄可以稍後再說。”

年叔立刻反應過來,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對對對,你看我,光顧著說話,把正事都給忘了。”

他引著連川烏走到電腦前,神色凝重起來:“情況是這樣的,我們目前鎖定了一個關鍵嫌疑人,是個名叫狄良的小夥子。但他在審訊中的表現非常……怪異和矛盾。辛弦推測,他可能患有那甚麼……多重人格障礙。但我們都不是專業人士,無法判斷,所以才急需請您這樣的專家來看看。”

連川烏點點頭:“我明白了,方便讓我先看一下之前的審訊錄影嗎?”

“當然可以!”年叔立刻操作電腦,調出了審訊錄影。

審訊過程長達數小時,時間緊迫,連川烏快速拖動進度條,略過了大段常規問答,重點觀看了狄良情緒、語氣、神態突然發生劇烈轉折的幾個關鍵節點,不時暫停、回放,仔細觀察著他最細微的表情和肢體語言。

看完後,他沉吟片刻才謹慎地開口,語氣專業而客觀:“從狄良的表現上看,的確符合解離性身份識別障礙的病徵。但解離性身份識別障礙——簡稱‘DID’——是一種非常複雜的心理疾病。要想在臨床上做出確切的診斷,通常需要經過長時間的觀察、深入的訪談和嚴格的評估,排除其他可能性後,才能得出準確的結論。”

辛弦心一沉——就算是專業的心理學專家,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倉促下定論,可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她想了想,不甘心地追問:“那有沒有甚麼方法,可以引導他回憶起八月三十日晚上那段缺失的、也可能是最關鍵的記憶呢?”

連川烏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定格的監控畫面上,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面,陷入了深沉的思考。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看向年叔:“年叔,我能親自進去跟他談一談嗎?”

辛弦立刻向年叔投去懇切的目光,年叔的臉上卻寫滿了猶豫和掙扎。

他搓著手,壓低了聲音:“連教授,不瞞您說,我請您來只是想聽聽專業的意見,給我們指個方向,但直接進入審訊室接觸嫌疑人……這不符合規定啊,我沒有這個許可權批准,必須得向上級領導請示才行……”

辛弦忍不住低聲催促:“年叔,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年叔看著辛弦焦急的眼神,又看了看神色沉穩、目光篤定的連川烏,最終一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好,特事特辦!連教授,那就辛苦您了!裴司長那邊等明天一早我再去跟他解釋。”

連川烏點了點頭,隨即看向辛弦:“辛弦,我或許需要你的協助,你能和我一起進去嗎?”

辛弦毫不猶豫答應:“好。”

進入審訊室時,狄良因為長時間的等待而顯得有些不耐煩,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掀起眼皮瞥了連川烏一眼,語氣帶著明顯的牴觸和疏離:“你又是誰?”

連川烏沒有直接回答,他拉過椅子在狄良對面坐下,姿態放鬆,彷彿這只是一次平等的交談。

“我叫連川烏,是一名心理學家。你呢?你叫甚麼名字?”

“狄良。”對方回答得很快,幾乎是條件反射。

連川烏笑了,輕輕搖頭:“不,你不是狄良。每當真正的狄良感到極度恐懼、痛苦或者無法承受外界壓力時,你就會出現,站出來保護他,替他承受這一切,對嗎?”

“狄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他不再說話,只是抬起眼冷冷地盯著連川烏。

連川烏並沒有被他充滿敵意的目光嚇退,繼續溫和地追問:“你有沒有想過,狄良真的需要你的保護嗎?他需要的或許只是學會勇敢去面對。換個角度來說,你的存在,可能會把他往更深的深淵裡帶。”

這句話彷彿瞬間刺中了某種核心,“狄良”的眼神驟然劇變,露出眼底洶湧的、近乎狠戾的狂暴。

他猛地向前傾身,聲音因憤怒而扭曲:“你以為你是誰?!你懂甚麼?!你們這些人……一個個道貌岸然,自以為是!你們根本甚麼都不懂!”

陡然之間,辛弦的心臟猛地一跳——就是這個眼神!

那張新聞照片裡,因為見義勇為而失去雙腿的“英雄”狄少強,就有著同樣深埋在絕望與痛苦之下,偏執、狂暴、彷彿要與全世界同歸於盡的狠戾眼神。

一個大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瞬間擊中了她,她壓下心中驚駭,試探性地開口問道:“你是不是……狄少強?”

作者有話說:雖然寫作前會查閱相關資料,但兔牙也不是專業人士,大部分時候都是兩眼一閉胡亂瞎編,大家當個故事看就好,不要深究~

另:感冒了,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明天請個假,後天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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