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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你的鼻子,很癢嗎?”

2026-03-22 作者:兔牙醬

第7章 第 7 章 “你的鼻子,很癢嗎?”

離設定的起床時間還差半個多小時,辛弦本想再睡一會兒,又擔心像昨天那樣睡過頭了,索性起床慢悠悠洗漱,又給自己做了份早餐。

因為前一天已經安排好任務,年叔直接把車開到了公寓樓下,接上辛弦一同去往曲天瑞家,也省得她再跑一趟警署了。

曲天瑞出生於典型的中產階級家庭,父親是名律師,跟人合作開設了一家律所,母親是小學老師。登門拜訪前年叔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摁響門鈴沒過多久,曲父就開了門,將他們請進屋裡。

他大約四十歲出頭,頭髮蓬亂,無邊鏡片後的雙眼佈滿紅血絲,下巴上是一層淡青色的胡茬。

客廳的窗簾沒拉開,室內昏昏暗暗,曲天瑞的母親披著毯子頹然地靠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核心一般,對周圍的一切置若罔聞,連眼皮也不抬一下,更別提和他們打招呼了。

看得出來昨晚對他們而言是個不眠之夜,失去愛子的痛苦經過一夜的發酵不僅沒有減輕絲毫,反而變得更加沉重。

曲父開啟燈,強撐著精神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差點說不出話:“警官,請問有甚麼線索了嗎?”

年叔搖搖頭:“暫時還沒有,所以才想來找你們聊聊。”

曲父沉沉地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皮。

幾個例行的問題過後,年叔提到了案發的那個小木屋,以及小木屋裡的“秘密”。

一直萎靡不振的曲母聞言猛地從沙發上坐直身子,篤定又艱難地搖了搖頭:“不可能,一定是你們搞錯了,我們家天瑞一向很聽話,不可能會做這些事情!”

年叔沒說甚麼,只是示意辛弦把現場勘查的一部分照片擺在茶几上,指著其中一個煙盒的特寫,問道:“我們在現場的確提取了不少屬於曲天瑞的指紋,還有,這種香菸是某國的特產,在榆城並沒有銷售渠道,有可能是他們從家裡偷偷帶過去的,你們看看有沒有印象。”

曲父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起身開啟電視櫃的抽屜,從裡面找到了一條一模一樣的香菸,他喃喃道:“這是我年初去國外出差時帶回來的,一共有兩條,本來想留著送人,但一直沒機會送出去,我也不知道天瑞是甚麼時候帶走的。”

一向乖巧懂事的兒子竟會有這樣不為自己所知的一面,曲母一時難以接受,蒼白的嘴唇翕動,被毯子包裹著的身體微微顫抖。

混亂的思緒在腦子裡盤桓半晌,她終於想到了一個自認為能將一切合理化的原由:“是左翔,一定是左翔指使他這麼做的!天瑞那麼聽話,怎麼可能會抽菸喝酒?”

年叔皺了皺眉,順著她的話問:“曲天瑞和左翔週末經常呆在一起嗎?”

曲父說:“週末天瑞偶爾說要去左翔家住兩天我們也沒甚麼意見,畢竟他倆從小就認識,我們也沒想太多……”

曲母忿忿打斷他:“那個左翔成績不好,天天就會帶著他打遊戲,能有甚麼前途?都怪你,要不是你說天瑞平時學習壓力大,需要放鬆,勸我別打擾他,我也不會兩天都不給他打個電話……”

曲父有些煩躁地抹了把額頭,呵斥道:“你夠了,現在說這些有用嗎?還不是你想跟左翔的媽媽打好關係,說她將來沒準能幫天瑞安排一份好工作,我才同意讓他跟左翔出去玩的?”

“你……”曲母語塞,捂著臉泣不成聲,曲父也嘆了口氣,把臉轉向一旁。

-

離開曲天瑞家時已經是中午了,辛弦和年叔隨便找了家麵館解決完午飯,又馬不停蹄趕向左翔家。

相比曲天瑞住的普通住宅區,左翔居住的小區要高檔許多,大門的保安盡職盡責攔下了他們的車,認真核對了年叔遞過去的證件才擺手放行。

小區裡瀝青路面異常乾淨平整,道路兩側精心修葺過的香樟樹列隊而立,花圃裡粉白相間的月季散發著經久不散的淡淡香氣。

辛弦摁下車窗,用力嗅了嗅空氣中的花香:嗯,是金錢的味道。

左翔的母親是榆城小有名氣的企業家,早年跟丈夫離婚後獨自撫養兩個兒子,左翔是家裡的老大,他還有一個小他兩歲的弟弟,名叫左瀚。

給年叔和辛弦開門的是左翔家的住家阿姨——左母忙於工作,家裡的家務和一日三餐都有專門的人負責。

阿姨把他們迎進屋裡,沏好兩杯茶放在大理石茶几上,轉身去敲了敲左母的房間門。沒一會兒,左母就開啟房門出來了。

她滿面倦容,眼睛下泛著烏青色,狀態跟曲天瑞的父母相差無幾——同樣剛經歷了喪子之痛,任誰也沒辦法睡得安穩。

左翔的弟弟也沒去學校,而是留在家裡陪母親,他比左翔矮了半個頭,長相倒是跟左翔有幾分相似。

免去客套的話,年叔直截了當地進入主題:“我聽曲天瑞的父母說,左翔跟他從小就認識。”

左母疲倦地點了點頭:“對,他們是小學同學,恰巧又上了同一所高中、進了同一個班,所以關係一直很好。”

“星期五的晚上,左翔離開前有沒有說甚麼?”

“他只說曲天瑞邀請他去家裡住兩天,這也不是頭一回了,我沒多想,就答應了。”

曲天瑞和左翔對自己父母用的都是同樣的說辭,兩人從小就認識,對彼此的家庭情況也是知根知底,所以兩邊的父母都沒有懷疑。

年叔接著問:“在你的印象中,左翔認不認識一個脖子上有老鷹紋身的男人?”

左母回想片刻,說:“應該不認識,怎麼了嗎?”

年叔:“我們從左翔同學的口中得知,他曾經在學校外面跟一個脖子上紋了老鷹的人起過爭執,疑似遭到了威脅,你知道這件事嗎?”

左母臉上露出驚異的神色:“我從沒聽他說過這件事,威脅他的人是兇手嗎?”

年叔說:“現在還不能確定,但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說著又轉向一直默不作聲的左瀚:“你聽你哥哥說起過這件事嗎?”

左瀚被他問得一怔,下意識抬手搓了下鼻端,飛快地搖了搖頭。

年叔又向左母問了些問題,例如左翔最近有沒有出現甚麼異常行為,或是提起過任何相關的事情。左母仔細回憶後,一一搖頭否認。

左瀚似乎有些坐立難安,趁著年叔低頭翻閱資料的間隙,小心翼翼地對左母道:“媽媽,我想去陽臺透透氣。”

徵得母親同意後,他起身去了陽臺,趴在欄杆上望著遠處的山景發呆。

昨天去警署認領屍體時,媽媽擔心他害怕,讓他在走廊等候,但他還是忍不住透過門縫朝裡看了一眼。

那個前幾天還拍著他腦袋叫他“臭小子”的哥哥,此刻躺在冰冷的不鏽鋼床上,聽警員說他身上有很多傷口,但白布蓋住了他的身體,左瀚只看到了一張蒼白的臉。

後來媽媽身子一軟跪倒在地,被兩名女警員攙扶著在椅子上坐下,捂著心口號啕大哭起來,沙啞的哭聲捶打著凝滯的空氣。

他本應該過去抱住她、安慰她,卻沒法挪動腳步,只能手足無措地杵在原地,寄希望於這是一場荒誕的噩夢,只要回去睡一覺,醒來後哥哥還是會揉著惺忪的睡眼從房間裡出來,指使他去給自己熱牛奶。

直到警察登門拜訪,他才恍然反應過來一切都是真的,哥哥再也不會回來了。

客廳裡的談話似乎已經結束了,左瀚深吸一口氣,正要轉身回去,卻發現辛弦不知甚麼時候也來到了陽臺,正坐在他身後的躺椅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花盆裡三角梅的枝葉。

他嚇了一跳,脫口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辛弦聳了聳肩:“本來想安慰你幾句,但看你好像更想一個人待著,就沒跟你說話。”

知道他想一個人待著還要跟過來?

左瀚不敢當面吐槽,在心裡腹誹幾句後,悶悶地“哦”了一聲,剛要抬步往客廳走,卻被辛弦伸手攔住了:“你是不是有甚麼事沒告訴我們?”

左瀚一愣,飛快碰了下鼻子:“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辛弦打斷他:“很癢嗎?”

話題太過跳躍,左瀚沒反應過來:“甚麼?”

辛弦點了點自己的鼻子:“你的鼻子,很癢嗎?”

左瀚一頭霧水,疑惑地看著她。

“人在撒謊時血壓上升,會釋放一種名為兒茶酚胺的化學物質,引起鼻腔內血管膨脹,產生刺癢感,所以會不自覺觸控鼻子。”辛弦說:“剛才我同事問你知不知道左翔跟人起過爭執、被人威脅這件事時,你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作者有話說:

段評已開,歡迎大家來玩~友好交流啊,不要吵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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