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黃石任害怕事情鬧大,於是又偷偷送給府尹王薔不少金銀。
那府尹聽說他把寇穎給逼死了,心中也慌了。
他覺得留著寇老爺子怕是容易出事,便準備將他殺了,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也是天無絕人之路。
沒想到,寇老爺子和濟州太守張叔夜乃是同窗。
此事不知道怎麼被張叔夜知道了。
張叔夜派人找了王薔,不知道跟他說了甚麼,次日王薔就將寇老爺子給放了。
而且,還將黃石任給拿了下大獄。
出來之後,寇懷看到相依為命的女兒死了,頓時變得有些瘋瘋癲癲,神志不清。
縣令也做不得了,開始流落街頭。
五臺縣的百姓們感念他的恩德,便時常接濟他。
當年掌櫃剛開這家客棧的時候,曾經受人誣陷差點背上了人命官司。
正好遇到寇懷走馬上任,重新審理了他的案件,為他平反。
掌櫃才能洗清冤屈,重見天日。
所以,寇老爺子落難之後,他常常接濟,只要他來店裡,也是好生伺候著。
寇老爺子一生清廉,兩袖清風。
平日就只有一個愛好,喜歡喝點酒。
所以,方才聞到這般好酒的味道,就挪不開腳步了。
“唉!這世道已經爛成這樣,大宋怕是沒得救了!”朱武聽完,不由得感嘆道。
孫安也嘆了口氣“這些狗官都該殺!我也終於明白,為何大官人之前說,濟州太守張叔夜是大宋難得的好官之一了。如今,這老寇大人,也算是一個。”
吃完飯,眾人各自回房安歇。
孫安又吩咐人去買了香燭紙錢貢品之物,以作明日去五臺山之用。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
楊哲循著往常習慣,起床和孫安打完一段太極拳,兩人又循著街邊跑了幾公里。
剛回到客棧門口,掌櫃便迎了上來“大官人,您回來了!寇老想拜見您,已經在堂內等陣子了。”
楊哲點了點頭,請掌櫃帶他去自己房間,順道請他將早膳送到房間來。
回到房間,不多時,寇懷便在掌櫃的帶領下,推門走了進來。
與昨日不同,此刻的寇懷,身上穿著一件青色儒衣。
雖然仍舊補丁斑斑,已經洗得泛白,卻十分乾淨。
一改昨天渾渾噩噩的神態,今日的寇懷顯得精神奕奕,眼神都比昨日光彩了不少。
寇懷朝楊哲行禮道“寇懷見過大官人!”
“寇老,請坐!”楊哲帶著朱武和孫安兩人回禮道。
看到掌櫃離開,寇懷才又開口道“依老朽來看,大官人怕不同尋常買賣人吧!”
楊哲笑了笑道“寇老如何見得?”
寇懷笑了笑,卻不言語。
楊哲又笑道“昨日聽掌櫃的說,自從上次事情之後,寇老便有些瘋瘋癲癲,神志不清,怕是不近其實吧!”
寇懷聞言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老朽聽叔夜說,梁山楊寨主眼力非凡,果然不假!”
此言一出,楊哲等人不由得一驚。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寇懷居然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
孫安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身邊的劍柄。
寇懷是曾經的五臺縣縣令,既然他猜出自己一行的身份,怕是已經報官了。
楊哲卻不以為意,他擺了擺手示意孫安不用緊張,而後看著寇懷道“不知道,寇老何時識破我等身份的?”
寇懷笑了笑,緩緩道來。
五臺山作為佛門聖地,前來拜佛的外地人不少。
自然,從五臺縣過的人就更多。
寇懷在五臺縣做了十幾年縣令,自然也見過無數形形色色的香客,也是識人無數。
楊哲一行,雖然扮做是尋常買賣人,可是他們進城的時候,寇懷便發現了他們的不同之處。
不管是幾個為首的,還是跟著的那些車伕,個個身上都帶著一股肅然殺氣。
寇懷便覺得,他們怕不是尋常人。
雖然他現在已經不是縣令,卻在任上待了十幾年,還是有感情的。
他怕出甚麼亂子,便偷偷留心了起來。
後來,他發現隊伍中的那個和尚,先朝城門口方向而去,他便悄悄跟了一段。
看那人正是奔五臺山的方向。
他回到城內,又躲在遠處偷偷觀察了楊哲一行人的打扮,心中便有了一些計較。
只是,那時候他心中還不敢肯定。
所以,他昨日故意裝作痴慌,來到楊哲桌前討酒喝。
本只想耍賴喝上一杯,確認他們喝的是不是天仙醉。
可是沒想到,楊哲居然還邀請他坐下。
寇懷生平就愛美酒,喝了一碗就停不下來了。
看到楊哲也不阻止他,索性就準備喝個夠。
他沒想到這酒後勁這麼大,等他過足了一把酒癮,卻是直接醉倒了。
原來這些年,寇懷一直跟張叔夜有書信聯絡。
張叔夜調任濟州府之後,常常在信中提起梁山。
更是對楊哲評價甚高,只是可惜楊哲沒人指引,誤入了歧途,落草為寇了。
張叔夜時常感慨,若是楊哲能夠報效朝廷,必然能夠大放異彩,成為大宋的肱骨之臣。
不僅僅是對楊哲,哪怕是對孫安、李助、魯智深、林沖、呼延灼、關勝等眾多頭領,張叔夜也常有提及。
言道若不是官場黑暗,這些人又怎麼會聚效山林,與朝廷作對。
這些年,寇懷也對梁山的事情多有關注,對張叔夜的觀點,也是十分認同的。
張叔夜曾經跟他說過,在山東境內,出現了一種叫做天仙醉的酒,十分濃烈,甚至可以與京城的御酒相比。
而且他還有些懷疑,這天仙醉搞不好還是梁山的手筆。
因為他聽說,梁山上的頭領,最喜歡喝的就是這種酒。
張叔夜曾經還託人弄到過一小壺,給寇懷送了過來。
寇懷嘗過之後,就再也忘不了那種味道了。
所以,昨日喝過天仙醉之後,便幾乎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為首的讀書人打扮的大官人,定是梁山寨主楊哲。
提著兩柄闊劍的是屠龍手孫安。
提著禪杖,又跟五臺山有緣的,必然是梁山頭領花和尚魯智深。
而那道士打扮的,估計是梁山軍師,金劍先生李助。
聽到這裡,楊哲不由得暗暗心驚。
也虧得寇懷對他們並沒有太多敵意,若他真去跟官府告首,必然是一件麻煩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