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狗仔
閆慧如很通透
姜佳慧他們家是從北平來香江的。
雖然已經幾十年了, 但是每年家裡還是保留了一些京味兒的老習俗。
佳慧外婆還沒去世那會兒就時常唸叨,感嘆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回去的一天。所以從她記事兒起,她家過年的老習俗就是不少的。
她外婆是想回去看看的, 但是直到去世也沒有回去,前些年倒是能回去的,但是她外婆身體已經不太好了。家裡人也不想讓她舟車勞頓。
最終到底是沒有回去。
不過她們是知道的, 在北平那邊,他們家已經沒有甚麼親人了。
她大舅一家去了英國,至於外婆那邊的親人, 當年能賣閨女給老男人家庭, 又能是甚麼真的家風清明的。那會兒她外婆還沒有離開北平的時候, 她孃家就沒人了。
他們家在那邊沒甚麼親人,她外婆想回去,想念的除了故鄉,還有年輕時候的自己。
佳慧想, 也許她可以替外婆回去看一看。
“你想甚麼呢?趕緊貼窗花。”
“哦哦哦。”
姜佳慧認真幹活兒,她家是很有過年的氛圍的,佳慧碎碎念:“我是突然想到外婆了, 等有時間我打算替外婆回北平看一看。”
王媽愣了一下, 點頭:“要的要的,你如果回去, 我也跟你一起。太太一直都念叨著要回去的。”
早年她家這樣的情況是不好回去的,她家是大資本家。後來能回去了,大家也是觀望中, 等徹底確定可以回去, 她的身體又沒有那麼好了。
王媽也是記得張少芸的念想的。
“你現在還要忙著拍戲, 等過一段兒吧, 就算是回去,你得做出點成績啊。人家都說衣錦還鄉。就算是你家裡沒人了,也是要衣錦還鄉的。”
這講究的就是一個體面。
姜佳慧笑了出來,嗯了一聲。
她家十分有過年的氛圍,王媽倒是又說:“我估摸著啊,這是咱們在這個房子過的最後一個新年了。等明年的新年,估計就是在新房子了。”
姜佳慧:“對了,如果我們搬走,這邊也出租嗎?”
王媽:“你媽說如果搬走就改成樓上那種格局,然後也是單間出租。不然這樣太大了。租不出去的。”
姜佳慧:“哦。”
家裡這些事情,從來不用她操心的。
王媽:“以後我收租,就不能樓上樓下跑了,還得這麼老遠的過來。”
佳慧笑嘻嘻的:“那我送你啊,到時候我也有車了。”
王媽拆穿她:“你又不會開車,還不是陳媛開車。”
姜佳慧理直氣壯:“陳媛是我司機,那就是我送你呀。”
“你這丫頭啊,最會狡辯了。”
佳慧樂呵呵的。
她們在這裡住慣了,突然說要搬家,還是有點失落的,但是佳慧心裡也是很清楚的,她們如果一直住在這邊也不合適了。
別以為這年頭就沒有極端粉絲。
這年頭兒極端粉絲才多呢。
她們家如果搬家,也是好的。
這裡到底還是太隨意了些。
佳慧:“哎對了,我們等一下把房子錄下來吧?我記得家裡有錄影機也有帶子的,留著做個紀念。”
“我看行。”
王媽:“過年也要準備些年貨,以前還在北平那會兒,每到過年家裡可熱鬧了,整個大宅子的人都忙忙碌碌的,那會兒我還是小丫鬟,跟我一樣的小丫鬟也有好幾個,都是傭人家的孩子。老爺對我們是很好的,所以明知道我們小小年紀幹不了甚麼也由著我們拿一份工錢。我們就幹那些跑腿兒的活兒。我每年都能攢好多個紅包。”
姜佳慧聽的熱鬧,她說:“那肯定特別有意思。”
“是啊!那會兒快過年廚房每天都要炸好多好吃的,我們年紀小的都在那邊兒竄,跟著就能嘗一嘗。老爺是從來不說我們的。”
說起這個,王媽倒是來了勁兒,說:“這樣好了,我們今年也多炸一點東西吧?”
她說:“我去市場買魚。”
姜佳慧:“好的呀。”
本地的飲食習慣偏向於清淡,但是她家人口味兒都是跟佳慧外婆走的。
還是挺喜歡魚啊肉啊炸貨啊。
佳慧:“對了,我看冰箱裡有螃蟹,我們可以包蟹肉小籠包。”
王媽:“成!~”
姜佳慧:“等一下。我們還是買現成的吧,自家幹就太累了。”
王媽又不是年輕人。
王媽:“這事兒我有數兒,我去樓下叫鍾記媳婦兒。”
這就是鍾萍萍她媽,王媽每逢過年過節或者是要準備好吃的都會找她上來幫忙,自然不是白幫忙的,給工錢的。她還是很樂意乾的,畢竟茶餐廳也不用總是兩個人。能多賺一點總是好的。
姜佳慧:“行。”
萍萍媽倒是上樓很快,姜佳慧主動上前,被王媽攆走:“去去去,這裡用不著你。”
姜佳慧:“好~”
她也不強求,因為她本來也不太會。
不過姜佳慧也沒走,倒是靠在廚房問:“阿姨,鍾萍萍今天還在電視臺加班啊。”
“在呢,她是個勤奮的孩子,忙的不著家,也不知道攢了多少錢了。佳慧你們關係好。她跟你說過的吧?”
姜佳慧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說:“我不知道啊,這錢的事兒,關係再好也不能問呀。”
萍萍媽呵呵笑了幾聲,隨即說:“我家萍萍這個孩子人是很好的,就是有點內向。”
佳慧:“其實也很好啦,人總歸不是外向就是內向。”
她說:“阿姨,你家過年關門嗎?”
萍萍媽:“關門?這可用不著,反正家裡也沒事兒,幹啥要關門?保不齊也是有人來的。這能賺點總是好的。賺錢的事兒,那可馬虎大意不得。”
說起這個,萍萍媽又想到一茬兒,說:“哎,你們知道後頭乾洗店的陳記吧?她家閨女跟佳慧一起參選港姐那個。”
她又補充:“就是租你家房子那個。”
姜佳慧:“知道。”
她好奇:“她家怎麼了?陳家碧也在電視臺的,她比賽之後簽約了電視臺。”
“這我知道。”
萍萍媽鬼祟的說:“我跟你們說,你們可別外傳。”
“你就說吧,我王媽的嘴你還不知道?”
萍萍媽笑了出來,說:“那倒是。”
姜佳慧:“………………………………?”
她們對自己是有甚麼錯誤的認知?
王媽可碎嘴子啦!
萍萍媽:“她家那個小子的女朋友,就是那個陳家偉的女朋友,叫甚麼蓮西的,她被電視臺開除了。報紙上都說了,她啊,可是個不省心的,搞甚麼伴遊呢,跟一群老男人出海。”
“嚯!”
王媽做出震驚狀。
姜佳慧:“……”
不過很快的,王媽也說:“哎不對啊,這報紙上都有的,有甚麼保密不保密的?”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是前兩天,前兩天她在我們鋪子裡打電話,你們猜我聽到啥?”萍萍媽撇嘴:“她給人打電話,要參加甚麼飯局兒,央求人家帶著她。飯局兒哎,我可懂了。我可是在這一行幹過的,再說在這邊開茶餐廳,這周圍的電視臺電臺唱片公司,多少人都是我們家的顧客,我還不知道她們那些有的沒的?呵呵!估計綠帽子都戴上了。”
她以前是唱戲的,雖然不是說演戲,但是也是在電視臺幹過的,哪裡不曉得這些?她年輕那會兒,這事兒更多呢,她可是一下子就懂了。
姜佳慧震驚:“她就這麼在你的鋪子裡打電話?不揹人啊?”
“可不是嗎?就在我的鋪子裡打的,我估計啊,她不敢在家打,怕被發現吧。她畢竟是跟男朋友一家子住在一起。我這邊還隔了一條街,又是公用電話。她可能更放心?你說這陳家偉也是心大,就這麼由著女朋友。”
佳慧:“嘖嘖嘖。”
萍萍媽:“這種事兒,可不是好女孩兒該去的,我家萍萍聽說這個事兒臉色都變了。哎對了,我才反應過來,佳慧你今天怎麼沒上工?”
佳慧:“明天就大年三十兒了,我今天開始休息了。”
“那倒是挺好,我家萍萍也能休息,但是她說反正自己離家近,上班也挺好,過年上班,也能多收個紅包。”
佳慧笑了出來。
“萍萍一直都是很勤奮的,不像我,能偷懶就偷懶。”
“那各家情況不一樣,也不能這麼說,不過我家萍萍確實比同齡人更懂事不少。”
萍萍媽很得意。
“哎對了,你家這怎麼都做了,不留著過年了?”
王媽:“哪差這麼一天半天的,再說還多著呢,佳慧她爸送了一些年貨過來,大妹和阿陽也準備了不少,根本吃不完。放到時間長了也不好,能拾掇就拾掇拾掇。”
萍萍媽偷看了佳慧一眼,說:“也是。”
她雖然是個歐巴桑,但是也不是甚麼都說的,最起碼提到佳慧爸爸,她還是趕緊轉移了話題。
“你過年都準備甚麼?我這邊……”
她轉移話題轉移的措不及防,王媽反應過來,其實她倒是覺得沒甚麼不能提的,佳慧從來都是無所謂的態度。不過她還是說:“佳慧,你幫忙扔一下垃圾?”
佳慧:“好。”
這些蟹殼放在家裡到處都腥腥的。
姜佳慧將垃圾又套了一個袋子,提著出門下樓。大概是快過年的關係,這條路的人都少了。不過姜佳慧總是感覺有些若有似我窺視的視線。
女孩子有時候的感覺是很靈敏的,再說姜佳慧拍戲時間不長,經常控制不住自己看鏡頭,因此NG不少。雖然也是正常現象,但是她對這個真的有點應激了。
她覺得周圍有人在拍她。
佳慧微微皺眉,不過很快的來到垃圾桶將垃圾扔掉,又自然的往回走。
她一路都沒表現出甚麼不同,但是進了樓道倒是咚咚咚的跑上樓,一溜煙兒進門,她果斷的進了畫室。畫室的窗戶正好是正對著側面,斜對面的街角就是垃圾箱。
姜佳慧站在視窗,果然,就見兩個揹著相機的男人正在翻垃圾箱,哦不,是翻她扔掉的垃圾。
姜佳慧嘴角抽了下:“……”
她抿抿嘴,盯著看。
而此時,兩個狗仔倒是分外的不高興,其中略年輕一點的說:“森哥,這也沒啥東西啊,我們白扒拉了。”
另外一個狗仔年長一些,他不客氣的說:“既然幹這一行,這不是很正常的?你還指望自己好運的一次就能翻到甚麼好東西?當初阿芬跟阿華這對金童玉女分手,那大家可都沒有證據,是我,是我堅持不懈,足足翻了半年阿芬的垃圾,從不間斷,最終翻到阿華寫給阿芬的情書被撕毀了,這才佐證了兩個人情斷。你曉得當年壹報給我多少錢嗎?就這一個證據,我拿到了八萬塊,翻垃圾而已,又不耽誤我賺別的錢。就這一個就是八萬塊。那可是六年前的八萬塊。幹這一行,且得有耐心。 ”
“我曉得了。”
“你曉得甚麼,我看你是一點也不曉得,你啊,別總是看我買了屋就覺得我賺錢多輕鬆。我告訴你,這一行,可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森哥你就放心,我跟著你好好學。森哥,她家這住的不算多好,這吃的也太好了吧?這大閘蟹哎,這不中飯不晚飯的,這個時候做這個啊?”
“你管人傢什麼時候吃,人家有錢半夜啃螃蟹都行。不過這隻有螃蟹,倒是沒甚麼意思了。這新聞價值不大。”
“那不報道?”
“你是不是有病?這又甚麼報道的價值?不過打草驚蛇的,你報道了人家看見肯定以後就謹慎了。現在那些大明星謹慎的很,我們就指望這些不知娛樂圈險惡的新人賺錢呢。收拾一下,這個沒用。”
兩個人站在垃圾桶旁,一手扒拉蟹殼子,另外一隻手叉腰叭叭。
姜佳慧在家裡往下看,距離很遠根本聽不到他們說了甚麼,但是一看就知道,他們扒拉的是她剛扔掉的垃圾。
姜佳慧真是無語極了。
現在的狗仔也太神經了吧?
這垃圾有甚麼可翻的。
不過眼瞅著這兩個人的行為,姜佳慧倒是覺得,媽媽和舅舅做出的搬家決定也是很對的。既然她進入娛樂圈,住在這裡確實不那麼方便了。
姜佳慧站在窗簾邊兒,眼見這兩個人還在叭叭。
她也就納悶了,就一袋子蟹殼子,至於討論這麼久嗎?
這犯得上嗎?
姜佳慧不懂,姜佳慧大為不解。
木森是個狗仔,自由的那種,整天到處跑,擅長拍各種娛樂圈的新聞,偶爾也拍各種大亨的新聞,然後賣給各家報社,獨家是獨家的價錢,非獨家是非獨家的價錢。
因為他能力算是出眾,各家報社都給他一個兼職臨時工的身份。
以前是一個人,如今已經開始帶團隊了,跟著他的就是他的表弟阿呆。
甭問為甚麼叫這個,小時候這孩子就呆,所以起名阿呆。他表弟父母雙亡是在他家長大的。跟親弟弟沒差,如今成年了也跟著他做自由記者。
甚麼狗仔。
他叫自由記者。
“森哥,人家吃大閘蟹,我這早上到現在啥也沒吃。”
阿森:“今天要翻垃圾箱,吃甚麼吃,你要是吃飯,翻垃圾箱的時候反胃也還要吐了,這不是白吃了?”
阿呆震驚。
還能這麼算?
“可是,森哥,我餓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木森沒翻著甚麼有用的,嘆息一聲,他翻姜家的垃圾其實不是第一天了。但是以前拿不準哪一個是姜家的,今天算是第一次看見姜佳慧扔垃圾。
但是沒用。
“我跟你說……”
“好啊!我就說最近這塑膠瓶子紙殼子這麼少了!原來是你們兩個小鼈犢子竟然在這裡跟我搶東西。真是瞎了你們的狗眼,你們也不打聽打聽,我快手阿湯是在這一片兒甚麼名聲。”
一聲爆喝,木森猛地回頭,就見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太雙手叉腰,腳邊放了一個麻袋,裡面裝著幾個塑膠瓶子。她怒目圓瞪,說:“這一片兒的垃圾,一貫都是我來撿的,你們兩個小子竟然跟我搶東西?不教訓教訓你們,你們是不知道馬王爺三隻眼。”
老太太一下子就從要上把腰帶抽下來了。
她這腰帶還是個鐵鏈子,老太太直接衝上前,用力一揮:“看招!”
“啊!你個老太太發甚麼瘋,我們哪裡跟你搶垃圾了?”木森拽著表弟,兩個人嗖的閃開。
做狗仔,捱揍的時候可太多了。木森練就了逃跑的本事。
不過,他的表弟剛入行,倒是很不行,十分拖後腿。
兩個人倉皇閃過,老太太:“你們還敢狡辯?如果不是我衝出來,你們是不是就要翻找紙殼子帶走了?別想狡辯,我老遠就看到你們圍在這裡了。看招!”
別看歲數大,但是她也是很有打架的經驗的。
兩個人嗷嗷衝著往前跑:“你這個垃圾婆,你發甚麼瘋,我都說了我沒拿,你不會自己看嗎?我沒拿沒拿!”
“就是啊,誰要跟你搶垃圾啊,你神經病啊。”
老太太中氣十足:“好啊,你們還敢罵我,我看你們兩個小兔崽子是存心跟我過不去。看我不收拾你們。”
“啊!”阿呆絆了一下,險些摔倒,被阿森趕緊扶住,拽著人就跑。
“你個老不死的,你發甚麼神經,這要不是看你年紀大,我早就揍你了。你還當我是好欺負的不成?”
“你個小兔崽子還敢跟我大放厥詞。”老太太鐵鏈子舞的虎虎生風。
雖然沒打到人,但是一看這架勢,一般人可不敢惹的。
“你們還想跑?兩個小混蛋還跟跟我叫囂,我今天不把你們打怕了。你們還以為我是好欺負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最近都在這一片兒翻垃圾,都好幾天了,今天總算是讓我抓到了。休想跑!”
“啊啊啊!你這老婆子怎麼這麼瘋啊。”
“救命啊!”
一陣慘叫此起彼伏,兩個人嗖嗖的逃竄,後面一個老太太腿腳利索,追的相當勇猛。
周圍的店家都出來看熱鬧,鍾記在門口嗑瓜子兒,跟旁邊的鋪子寒暄:“真是,他們還敢搶湯阿婆的垃圾,真是不知道馬王爺三隻眼。”
別看湯阿婆是個老太太,但是可不好惹了。
人家年輕時候就練過的。
“湯阿婆前幾天還說最近的垃圾總是被人動過,她要抓住搶她垃圾的小毛賊,這下子可算是抓住了。”
大家議論紛紛,沒人上前幫忙解救兩個老爺們。
大老爺們有手有腳穿的也不差,去翻垃圾跟沒工作沒兒女的老太太爭紙殼子塑膠瓶子,這屬實也不是很值得幫忙。
兩個人抱頭鼠竄。
湯阿婆緊追不捨。
“啊啊啊!你這老太太發甚麼瘋……”
阿森罵道:“你給我閉嘴,你跑也跑不快,我還得拉著你,你還不知道給我老實點。專心逃。”
“嗚嗚嗚……”
雖說兩個人叫囂要不客氣,但是倒是真的沒跟老太太動手,只一味逃竄。
姜佳慧趴在窗戶上,看的津津有味兒,哎不是,這可比前幾天臺慶更有意思哎。
“救命啊……”
兩個人倉皇逃竄,最終消失在街角,不得不說,阿森這“專業度”還是可以的。逃得賊快,兩個人跑到氣喘吁吁,拐過街角半點也不敢停,直接竄上了一個馬上要開的小巴。
車子緩緩開動,兩個人狼狽的坐在地上,抻著脖子張望,就見剛才的老太太站在街口猖狂跳腳叫罵。
阿森:“哎媽呀……”
阿呆這下子看向表哥的眼神兒十分的崇敬,多虧了有表哥。
人終於跑了。
姜佳慧沒熱鬧看了,遺憾的搖頭。
不過吧,她倒是對搬家多了幾分急切。
這誰也不想整天被人翻垃圾啊。這才僅僅是兩個,但是以後就保不齊了。
姜佳慧嘖嘖一聲。
佳慧倒是不知道,阿森兩個狗仔在她這邊沒有甚麼收穫,但是在其他人那裡卻是有收穫的。兩個人坐公車離開這邊,又奔赴下一場。
老油條就算是垃圾也會很小心,但是新人就不同。
他們的目標有姜佳慧,也有許菀欣,還有閆慧如和範宜玢田絮珍袁詩詠。
這幾個人都是有熱度的。
別看梁青青也有熱度,但是狗仔對她不太感興趣,梁青青有男友的事情從來沒瞞著,而且兩個人關係很穩定。這就沒有甚麼拍的意思了。
人人都知道的新聞,這說出話來也就那樣。
他們要的是新鮮的新聞。
阿呆:“森哥,我們去哪兒?”
“閆慧如家,閆慧如和袁詩詠都住在這一片兒,既然過來了,我們就在這邊拍。”
“好。”
如果是原計劃,他們肯定是要去許菀欣那邊的,但是既然坐公車已經到這邊了,就先翻閆慧如和袁詩詠。
“希望這一次不要有甚麼暴躁老太太了。”
“我們不可能總是這麼倒黴。”
“那倒是。”
兩個人下了車,正準備繞過街角過馬路,突然阿呆就用力拽了表哥一下,說:“表哥快看快看。”
阿森:“臥槽!”
他飛快的舉起相機,咔咔咔,拍個不停。
車子停下,兩個人火速的躲在街角,看著閆慧如下車。
即便是大白天,閆慧如也不介意的,她跟車上的人吻別,這才提著幾個袋子咚咚咚的上樓。
阿森抓拍到了每一個細節,高興的拍大腿:“小老弟,你真是我的幸運星。沒想到剛跟我出來就有這樣的收穫,這個可是能值點錢了。”
阿呆呆呆的看著閆慧如離開的方向,感嘆:“閆慧如怎麼找了這麼不像樣的一個男的。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阿森:“在人家心裡,你才是牛糞。你知道這照片裡的男人的是誰嗎?這是羅偉力,人家是有錢的。你到底懂不懂啊。”
他撇嘴:“人家的錢不用換成鋼鏰都能給我們砸死,還牛糞!要是有這樣的牛糞滋養我,我都樂意幹。”
阿呆真誠:“你樂意,人家不樂意,你長得還不如羅偉力,你更醜。羅偉力看不上你。”
“滾!”
表弟甚麼的,滾蛋吧!
“那表哥這個是賣給報社還是找當事人?”
“賣給報社,多賣幾家。”
“啊?”
阿森認真教表弟:“羅偉力經常追求女明星,是很經常跟女明星傳出緋聞的,他樂意傳播這種新聞彰顯自己的身份。你如果找他,他肯定不會花錢把訊息買斷。他巴不得報道。至於閆慧如,閆慧如走性感路線的,她也不會很在意這種新聞。再說,閆慧如也不算有錢,她應該不會拿錢出來買斷。”
“那為甚麼要多賣幾家?給一家報社買斷不行嗎?”
“我也想啊,人家報社肯定不幹。我們都知道羅偉力是甚麼人,他們報社能不知道嗎?就算他們買斷,別家保不齊也很快就能報道,何必多花這個錢。所以啊,我們多找幾家,多賺點錢才是真的。”
“森哥你真厲害。”
“你啊。且有的學。”
兩個人拍了照片十分滿足,閆慧如也十分滿足,她提著袋子上樓,她媽在家呢,此時正在收拾家務,見到閆慧如回來,說:“你今天回來的倒是很早。”
“羅偉力公司有事情,我們只好散了。”
她將袋子交給她媽,說:“喏。這裡都是燕窩鮑魚海參乾貝花膠那些,都是好的補品,你和叔叔燉著吃,補一補身子。”
閆媽:“你給我們這些幹甚麼,自己買一點好看的衣服首飾甚麼的多好。”
閆慧如洗了手,一甩一甩的,水珠兒落下,她說:“我要是一開始就要樓要車要衣服要首飾,只會顯得我很拜金。我一開始就只是一個一心顧家的女孩子,那就不同了。再說我拿錢了。”
閆慧如懶散的躺在沙發上,說:“媽你放心吧,我對付這種男人,遊刃有餘的很,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閆媽蹙眉:“這種男人在商場上都是身經百戰的,哪裡是那麼好糊弄的。我是怕你吃虧。你現在也能賺錢了,咱們日子也還行。其實不必……”
閆慧如:“媽,你苦了一輩子,我總是得讓你過好日子。我自己也想過好日子。我更想超過袁詩詠那個賤人。我不跟有錢人好,哪裡有錢?我不跟有錢人好,哪裡有資源?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收拾袁詩詠她爸那個賤男人。”
閆媽:“你別衝動,別惹事兒,如果你有甚麼事兒,我可怎麼辦……”
閆慧如撲哧一聲笑出來:“媽你放心吧,我也不是瘋了,難不成還能幹甚麼違法的事兒不成?我有分寸的。”
閆媽:“這麼多年我是看透了,男人都是詭計多端的,真的好的也是少的。這個羅偉力風評可不太好,我真的怕你吃虧……”
她眉頭皺的緊緊的。
閆慧如:“你放心吧,我有數兒的,你也別覺得我吃虧,我肯定不會讓自己吃虧的。我知道怎麼做更合適。羅偉力雖然不是甚麼好人,出手也不算大方,但是他還是有錢的,我只要方法合適,也能從他身上撈一筆。交往有錢人,也能抬一抬我的身價。反正就是睡覺,我又不吃虧。他以為是他把我當玩物,其實是我把他當玩物加工具人。這些人男人一個個就是自大,卻不知道自己那個德行,真是沒錢可沒人看得上他。”
閆慧如十分鄙夷。
閆媽:“我是知道這個羅偉力的,這幾天我找了好多報紙看他的事情,這人就是個靠老婆起家的。結果發達了之後他老婆倒是沒了。真是升官發財死老婆。那個偉力集團原來是叫遠山集團。是他老丈人的,他一個窮小子娶了人家獨生女,然後出任了董事長,一點點的倒是把遠山集團掏空了。然後自己又成立了偉力集團,其實還是一個辦公地點一套工作人員。只是名字徹底變了,股份也徹底變了。他媳婦兒就是生二胎的時候死的,甚麼羊水甚麼的。還挺嚴重的。這種詭計多端的鳳凰男,你恐怕是算計不成他。你別看平日裡這人看著沒甚麼,但是一涉及到錢,這種人就能精的跟猴兒一樣。”
她是很怕自己女兒吃虧的。
閆慧如失笑:“媽你挺厲害啊,竟然找到這麼多他的訊息。其實你可以放心的,我是沒有他這種老江湖心機多。但是我也沒想跟他結婚啊!結她媽啊,結婚是最不靠譜的。我不想結婚,他就不會對我有太多防備。我就專注撈錢,嗯,淳樸的撈錢。”
閆媽:“你心裡有數兒就行。”
閆慧如:“媽這個你收著,這是十萬塊。你拿著做家用,你跟叔叔也吃用好一點。”
閆媽:“你自己收著,我跟你叔叔也都能賺錢,不花你的。你自己留著傍身。”
“你收著,聽我的,你們好好保重身體,不然將來怎麼看袁家那賤男人的報應。”
閆媽擔憂:“你可別胡來……”
“我知道的。我先自己過好,這個我懂。”
其實閆慧如給孫雋講過往的時候,故意模糊了一個地方。
她媽跟她現在的後爸,其實早就認識。當年她爸還沒死的時候,就是認識的,大家也是一條街的街坊。他家開肉鋪的。
當天古惑仔鬧事,本來都要結束了,他家兒子不知道為甚麼也從後門出去了,結果被人撞倒了。他是從臺階上摔下去的,非常寸,明明臺階不高,但是那裡卻有石頭,好巧不巧撞了頭。
他的病其實是這樣來的。
當天太混亂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這個孩子也複述不出來。
袁詩詠她爸說他抱著她爸爸出來找大夫的時候沒留意到孩子,不知道是誰撞的。出來就看到了,然後叫了人。但是具體情形無人知曉。
出事後他為了讓兒子有一個新環境養病,關了肉鋪搬走了。
本來他也是沒有懷疑袁詩詠的爸爸的,畢竟他人緣兒還是很好的。
但是許多年後,他重新遇到了閆慧如的媽媽,知道了當年的很多事情,這個時候他兒子已經去世了,所以他也懷疑起來。懷疑當年他兒子到底為甚麼受傷傷了腦子。
會不會是因為……他兒子看見了甚麼。
不然為甚麼那麼寸,摔在石頭上。
會不會是被人故意砸的。
他也是越想越懷疑的。
也因為是共同的苦主,所以閆慧如她媽跟後爸經常聚在一起交流當年的事兒,倒是感情越來越好,漸漸走到了一起。
閆慧如也不可能事事都告訴孫雋,她還是模糊了這裡。
這些年過去了,大家都知道有些事兒沒證沒據的總是不能靠猜測,但是閆慧如是從來沒有忘記當年的事情的。
“不說這個了,怪傷心的,總之你們好好生活,保重身體。”
閆媽:“我知道的,行,這個錢我收了。”
她問:“這是那個羅偉力給你的?”
閆慧如微微一笑,點頭,說:“對,所以我就說,只要我不要求婚姻,只要我外在表現不貪慕虛榮,甭管我內裡是甚麼樣子,男人都會樂意有這樣一個女人在身邊的。”
“你有數就行,我還以為你打算再接近一下那個崔鈺。”
閆慧如嘲弄的說:“他怕是看上姜佳慧了。哪裡看得上我。”
不過她很快又說:“不過不管是崔鈺還是羅偉力,在我心裡都一個樣兒。無非就是長得好不好罷了。再好也不當飯吃。我看他們都是一個樣兒,其實這些有錢人啊,他們看我們也都是一樣的。就說我和姜佳慧吧。無非就是對我們這種沒有背景的,更直接一些或者加重一些利益。對有背景的如同姜佳慧這樣的,搞一些追求的戲碼罷了。不過我看崔鈺沒戲。”
閆媽:“怎麼說?”
閆慧如:“姜佳慧沒這根筋,再說姜佳慧也沒吃過苦,她不缺錢,她不缺愛。更有甚者,這些人那些追求的手段她都見的多了。她爸那小說裡比比皆是,她還不明鏡兒一樣?誰花心能比得過她爸啊!她屬於那種看起來單純不諳世事,但是極不好哄的那種。崔鈺想玩兒欲擒故縱,我看沒屁用。”
她跟姜佳慧也是一起住過一個月的,還一起參賽好幾個月,也算是挺了解了。
“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媽你說的這是甚麼話,你對我甚麼樣,我心裡有數兒的。你是儘自己能力對我最好了。我也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差,那姜佳慧雖然物質不缺,但是她爸爸可不如我爸爸。我親爸可是很好的。就連現在的繼父都是個好人。她爸可不怎麼靠譜。這麼看我也不比她差啊。”
她又說:“她媽媽是能賺錢能護著她,但是她媽媽不會像你這樣事無鉅細的照顧孩子啊。都是有得有失的。”
說到這裡,閆慧如感嘆:“你說也怪哈,我們這個圈子,家庭不和睦和單親家庭的明星,特別是女明星,機率可真高。”
“別想那麼多。”
“也對。”
閆慧如:“媽,你幫我再覆盤一下跟羅偉力的交往,看看怎麼能哄住他……”
“行。”
娘倆兒商量起來。
要說起來,閆慧如有句話說的對 ,她爸是不在了,但是她爸媽是有真感情的。
但是姜佳慧他們家就未必了。
這不,周予辰登門正好遇到姜青玉。
姜青玉站在樓梯口,蹙眉看他,問:“你來幹甚麼?”
周予辰:“你這態度也太差了吧?”
“有話說有屁放,你少來那些沒用的。我們難道還有甚麼可說的,你痛快的。”
周予辰:“還是上次跟你提到事兒,我想讓佳慧來我家過年。你看佳慧從來沒在我家過年過。大家一起坐一坐,我爸媽也想跟佳慧好好聊一下……”
“你給我閉嘴,你爸媽想要聊一下?怎麼的?他們有甚麼權力跟我女兒聊一下?怎麼的還想擺長輩的譜?你家人配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裡人那點小九九,你家裡人肯定是想讓佳慧離開娛樂圈。臭不要臉的玩意兒,不用說話我就知道你們家能幹出甚麼不要臉的事兒。真把自己當根蔥了。我告訴你,你痛快的給我滾蛋。不然我要動手了。”
“你這女人怎麼總是這樣。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你都沒聽我爸媽說,怎麼就這樣揣度他們?他們難道還能害自己的孫女兒不成?”
姜佳慧:“啊?哈?他們是不能害,但是他們能指手畫腳啊!周予辰,你趕緊給我滾蛋!”
“你幹甚麼,別動手!”
姜佳慧推搡著將人推出去,實在是沒忍住看著這人就煩。
愛的時候這張臉就是俊朗無雙。
不愛的時候這張臉就是面目可憎。
姜青玉厭煩的直接抬腳,一腳踢在周予辰的屁股上:“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