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內鬥
我想邀請姜佳慧
王媽在江青陽這邊乾的風風火火。
這種事兒可不能攔住她, 要是不讓她幹活兒,她才憋悶。王媽就是喜歡忙東忙西的,顯得自己賊重要。
你要是跟她說甚麼可以都交給保姆, 王媽才不高興呢。
她乾的能跟保姆乾的一樣嗎?
王媽將江青陽的衣服都洗乾淨烘乾疊好了,整整齊齊的擺放進衣帽間。連帶的,又好一通整理衣帽間, 嘖嘖嘖個不停:“你看看,單身男人就這樣,再好的地方也得住成狗窩。”
姜佳慧一路跟著王媽來來回回, 打下手兒遭拒, 仍是充當小尾巴。
王媽:“哎呀我去, 你看看,這怎麼這裡還塞了一條領帶。這老爺們可真是……出門人模狗樣兒的,你看看家裡這髒衣服到處塞。”
姜佳慧湊在一旁跟樂呵。
王媽:“你還笑呢?你看見了吧?這就是男人,你舅舅還是精英人士, 社會名流,其實背地裡也就這樣。這說明甚麼?”
姜佳慧:“啊?”
還能說明說明?說明舅舅不講究唄?
不然還能說明甚麼?
姜佳慧疑惑臉。
王媽一本這經:“這就說明,找物件不能找個窮的。”
姜佳慧:“啊?”
這話題是怎麼拐到這裡的, 再說,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大概是姜佳慧的疑惑太明顯,王媽呵呵一聲, 說:“十個男人十個都是邋遢的,沒有例外。這找個窮的,再心疼媳婦兒也得讓媳婦兒幹活兒做家務, 偶爾搭把手就能叫好男人了。但是如果找個有錢的, 還能找保潔幹活兒。你外婆你舅舅你媽都沒讓你吃過苦。你可不能傻乎乎的找窮男人吃苦。”
“噗!”
姜佳慧沒忍住 , 直接噴了。
王媽真是無時無刻不變著法兒的提醒她呢。
姜佳慧立刻舉手, 做小學生狀:“王媽你放心,我懂的。”
王媽:“男人啊,都是詭計多端,特別是現在的老爺們,可沒有我表舅那麼痴情的男人了。”
她撇嘴,擠擠眼睛,小聲說:“你舅舅就一點也不像他爸,真是好竹出歹筍。”
姜佳慧忍著笑說:“王媽~你說舅舅壞話哦,我可要告狀了。”
王媽呵呵一聲:“我怕他個小子?我不當面說都是給他留面子,他可是完全跟不上他爹。”
姜佳慧好奇的說:“江爺爺很痴情嗎?”
王媽點頭:“那可不,表舅可痴情了,人也可好了。我也是聽我媽說的,他年輕的時候就喜歡我們村的秀巧姨,後來秀巧她家為了活下去把她賣給了城裡的地主做小妾。表舅就出去闖蕩了,去了北平。那地主夫妻都不是人,整天打她,聽說原本懷了的,孩子都打沒了好幾次。真不是人。就這麼過了十多年,表舅也算是衣錦還鄉了,聽說秀巧在地主家受苦,使手段把她贖了出來。那會兒秀巧都三十多了,表舅從來沒嫌棄過她年歲不小,更沒嫌棄過她嫁過人,也沒嫌棄過她不能生了。他帶她去了北平,夫妻兩個感情好的咧。秀巧懷不上,表舅也沒找小的。你別撇嘴啊,你看現在那有錢的都找好幾個,更不要說他們年輕那會兒。但凡有點小錢,都咋呼的。那會兒表舅跟著你外公,已經是他身邊的得力助手了,是心腹。金條都拿的出來的。就這,他就守著媳婦兒過日子,對媳婦兒還可好。”
姜佳慧:“王媽,你那會兒還很小很小,在老家吧?他們在北平的事兒你都知道?”
王媽白她一眼:“我六歲那年,我爹孃病重,我娘給表舅寫信託孤,那會兒誰樂意養一個孩子啊,自己都吃不飽的。我媽只是遠房表妹,我媽當年也是沒招兒了,厚著臉皮求人啊。其實我們心裡都沒抱太大希望的。但是表舅就是心善,竟然專門回來了,把我接到姜家做小丫鬟了,我可不是那種死契賣身的。我是自由身,就隨時能走那種。他真的很為我著想了。你外公這人吧,雖然娶了仨,但是他人還是挺好的。一點都沒為難我,不然誰家要七歲的小丫鬟啊。那會兒人最不值錢,大閨女都有的是,我這種毛手毛腳的鄉下小丫頭能有個落腳吃飯的地方,每個月領月錢已經很好了。我過去的那年正好是正月,我剛到七歲。三太太也人好,不嫌棄我人小不頂事兒,就叫我過去給她跑腿兒了。我當時一進門就領了二等丫鬟的例。我在府裡好幾年,自然就甚麼都知道了。秀巧舅母人也很好的。不過也不知道該說她命好還是命不好。本來說是懷不上的,大家也都以為懷不上,就連大夫都這麼說。可誰曾想她都四十多了,竟然偶然懷上了。當時表舅嚇死了,不想要這個孩子。大家都知道這孩子可能會要了她的命。但是她瘋了一樣非要給孩子生下來,說不能讓江家絕後。後來表舅只能讓她養著,那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她早年遭罪太多了,身子不行,孩子打不了,打了她立刻就沒命了。只能堅持,謀一個將來,沒想到不管怎麼滋補保胎,還是難產沒了。這也是命……要是當年她能打,就沒你舅舅了。”
平日裡家裡人是不會說這些陳年往事的。
但是如今佳慧也大了,王媽他們也就不那麼避諱了。
王媽:“像是你江爺爺這樣的人,真的很少了。現在的男人啊,嘖嘖!多的是像你爸爸和你舅舅這樣的花花公子。我表舅這樣的少,就連你外公那樣雖然花心,但是能為女人謀算將來的都少嘍!”
她嘆息:“我曉得這些古早的事兒你們年輕人不樂意聽,但是你媽年輕那會兒都被你爸爸那個癟犢子坑了。我可不想你長大了也遭遇這些。不管怎麼樣,我多說一點,你嫌煩我也得說,你江爺爺這樣的男人太少了。你進入這個圈子,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我就怕你被騙了。”
姜佳慧:“我知道的,我才沒有不樂意聽,我很樂意聽這些的。”
她靠在王媽的肩膀:“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
王媽小聲蛐蛐兒:“別看你媽精明,她年輕那會兒可是一點也沒遺傳你外婆的腦子。我都沒想到,你外公和你外婆這麼精明的人竟然還能生出戀愛腦。”
姜佳慧軟糯的說:“我媽早就清醒了,咱也不能翻舊賬啊。”
王媽撇撇嘴,說:“那倒是。”
姜佳慧眼看王媽提起往事,情緒有點低落,立刻逗王媽。
姜佳慧:“王媽,你以前還吹自己四五歲就會幹活兒了,家裡的活兒都能拿得出手,家裡家外一把罩,原來是吹牛啊。”
王媽不服氣的瞪眼睛:“這你就不懂了,我以前是在農家,我又是不值錢的女娃兒,農家那些活兒,我當然都會。可是去大戶人家做丫鬟跟在農家幹活兒一點也不一樣。農家就是燒火做飯餵雞餵鴨,洗個衣服甚麼的。城裡的大戶人家可不是這些活兒,這些活兒可用不得我一個毛丫頭。廚房那是重中之重,都是心腹呢。嗐,你不懂的,你這丫頭沒吃過苦的,你媽其實都沒吃過苦。當年你外婆才是真的吃了大苦頭的,那會兒我們從北平往香江走,在客船上都遇到過持槍搶劫的。那子彈欻欻的飛,擦著人啊,一不小心就沒命了。那真是生死之間。解放前可亂了。到了港島表舅又沒了。你外婆當時難的一宿一宿睡不著,耗盡了心血,不然也不能早早就去了。”
她嘆息一聲,揉揉眼睛。
王媽對張少芸的感情最深。
姜佳慧緊張起來,趕緊說:“王媽你別哭,是我不好,我不該提這些傷心往事。”
“你個傻孩子,哪裡是你提的,是我歲數大了,總是想起來以前的事兒,管不住自己的嘴想回憶回憶。以前的日子啊,跟現在比真是天上地下啊。還是現在的日子好。”
姜佳慧靠在了王媽的肩膀。
王媽拍拍姜佳慧的手,說:“這要說起來,你外公也真是個厲害的。如果不是他遇刺之後立刻就覺得不對,當機立斷決定分家離開北平,那估計現在也沒你了。你外婆你媽根本活不下來。”
姜佳慧聽著王媽講古,說:“我知道,當時很多人衝著姜家的家產來的。”
“是啊,當初那邊要敗了,可不是可著有錢的人家下手。後來你外婆回憶當年,談起這些,十分懷疑當年姜家的那個有權的親戚沒了不是意外。不過是先剷除靠山再對姜家下手罷了。誰讓姜家有錢呢。當年姜家可是太富貴了。誰不想咬一口。當時他們都要走了,那肯定是希望弄更多的錢。”
王媽看著佳慧這樣溫室花朵的樣子,感嘆自個兒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二三十個人刺殺他們殺人搶劫啊。那些相熟的人一個個死在他們面前。
她現在還每年給這些人燒紙。
“不過你外婆他們走這一步真的走對了,如果真的不走藏起來,也落不得個好。那邊兒敗了跑了,解放後你們家也落不得好。你外公一家子可是大資本家。”
姜佳慧默默點頭。
她外婆有個當年讀書時候的同窗是六八年“跑”過來的。他們是在隔年遇見的,當年的大家小姐吃了許多許多苦。
還是她外婆幫忙介紹了一份工作,讓她能夠安穩下來。後來她們兩家也是每年走動,姜佳慧記得她,從她有印象起,那位嬸嬸每年都要來他們家拜年的,每次都會買一些好吃的點心。
不過她去世的也很早很早,聽說她比外婆年紀小,但是早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
也是吃了苦頭的。
大資本家啊。
她外婆當年只分到了兩成家產,四十多年過去了,那些金銀首飾古玩都沒動,就連現金都還有很多呢。雖說也是因為她外婆謹慎不張揚生活,但是也足可以說明當年姜家多富貴了。
他們家這個情況,當年走了真是十分精明的舉動了。
姜佳慧:“我外公倒是看的明白。”
“那是,生意做的那麼大,可不是繡花枕頭,你媽就很像你外公,很會賺錢。你舅舅……我不是指阿陽,我指的是你親舅舅,他雖然是長子,但是不如你媽會賺錢。”
“你們說甚麼呢?”
姜青玉看著兩個人湊在一起說著有的沒的,笑著說:“又在說那些陳年往事啊。”
“那可不。”
王媽:“你怎麼過來了?”
姜青玉語氣帶著幾分笑意:“我想喝點咖啡。”
王媽:“你等著,附近有一家茶餐廳送餐的,我打電話叫,你去忙吧。”
姜青玉高興:“我就知道王媽你是萬事通。”
王媽得意一笑。
她可是最能幹的傭人,別人比不上的。
王媽掏出自己的小筆記本,找到電話,抬頭問:“佳慧你喝甚麼?”
佳慧:“我要檸檬茶。”
王媽:“兩杯黑咖啡,兩杯檸檬茶。”
她小聲嘀咕:“我就不懂他們為啥要喝這玩意兒,搞不懂。”
話雖如此,雖然十分不理解,但是還是撥通了電話,打過電話之後有撥通了樓下的門崗,交代了一聲。
姜佳慧感嘆:“王媽,王媽說的沒有錯,你真的好厲害。”
現在送餐的茶餐廳可不多的。
王媽:“這兩個人不知道還要談到甚麼時候。”
姜佳慧之所以湊在王媽身邊轉悠,也是因為她媽和舅舅一起去了書房談工作。
這樣的時候,姜佳慧從來不靠邊兒的。
不懂的事情不要湊上前指手畫腳,這是她外婆常說的話,她媽搞投資,她外婆都不多問多摻和,只兩個字——聽話。
姜佳慧現在也是一樣。
王媽和姜佳慧湊在一起唸叨這些,而姜青玉和江青陽兩個人則是坐在書房,商量正事兒。兩個人商量著投資的事情,雖然他們不是親姐弟,但是比親的還親。
雖說各自的財產是各自的,但是江青陽的大部分錢都放在姜青玉這裡做投資。統一由姜青玉處理。
江青陽:“姐,還得是你,這才多久,我的資產又增加了快一成。”
姜青玉:“七月的時候股市都創了新高,大部分人都賺錢的,我要是還賺不到,我是個棒槌嗎?”
江青陽:“那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淹死的大部分都是會水的。”
姜青玉白他一眼:“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你少烏鴉嘴哈。”
江青陽笑了笑,不過很快的說:“姐,我說實話,股市這種東西,不能全部資產都放進去,謹慎點。”
姜青玉:“你忘了我是幹甚麼的了?你覺得這話我不懂嗎?我當年為甚麼從證卷公司跳槽。你忘了嗎?放心吧,我心裡都有數兒的。賺錢,最忌諱的就是貪得無厭,股市我只放了三分之一。也不是滿倉,該抽手我也會抽手的。”
“你清楚就行。”
姜青玉:“行了,這方面你就放心,我是經歷過七十年代股災的人,也是經歷過八七年股災的。我比你更知道謹慎。”
這一點江青陽是相信的。
“你有數兒就好,行,不說這個,說佳慧的事情,開辦公司以你的名義?”
姜青玉:“可以,佳慧現在選美是用不到的,稍後選美結束之後你公司招聘找個保鏢,最好是身手好的姑娘。”
江青陽:“行,我來找。”
雖說現在沒有以前那麼亂,他們家又不是任人捏圓捏扁的,但是難保有些人有眼不識泰山,畢竟甚麼時候都可能沒腦子的愣頭青。
自己小心點沒壞處。
“這個圈子比較亂,我跟佳慧說過了,不管是甚麼合同,都要讓你過目,你別交給下面的人。”
“姐,這你放心,甚麼事兒也沒有佳慧重要。”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姜佳慧推開門,探頭:“親愛的媽媽和舅舅大人,你們要的咖啡送到了呢。”
姜青玉:“阿陽,你這邊其實該放個咖啡機,方便很多的。”
江青陽:“我平時很少在家喝咖啡的,不過買一個也方便。你們過來隨時可用。”
“這還差不多。”
雖然這是江青陽的住處,但是姜家三位女士都在這裡有房間的。當然了,江青陽在姜家也有房間的。
姜家的小樓,每一層都有六戶人家呢,但是整個二層卻都是姜家自己用,面積是很大的,所以江青陽的臥室書房,姜青玉的書房,佳慧的畫室還有一間琴房,該有都有。
姜佳慧送了咖啡正要出去,江青陽叫住她:“佳慧。”
“嗯?”
江青陽含笑:“我這次出差,給你帶了一個禮物。”
佳慧拍頭:“對啊,你給我帶禮物了,我都差點忘了這個呢,是甚麼好東西?”
江青陽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袋子,交給她:“開啟看看喜不喜歡。”
姜佳慧好奇的扯開精美的絲帶,裡面是一個盒子,佳慧:“甚麼呀?”
她碎碎念,但是卻還是很快的開啟……“哇哦!”
姜佳慧高興的差點跳起來:“這個也太好看了吧?”
“戴上看看合不合適?”
“好!”
江青陽送的是一塊手錶,滿滿全是鑽。
浮誇又閃亮。
年輕的姑娘,就是喜歡閃閃發光的啊!
姜佳慧很快的戴上,高興的說:“好合適的。”
她抬著手錶衝著姜青玉搖晃了一下,說:“媽媽你看好看嗎?”
姜青玉含笑捏著閨女的手,認真的看了看:“很襯你,好看的,你舅舅眼光很好。”
姜佳慧立刻笑得眼睛彎彎。
“謝謝舅舅!舅舅最好了!”
江青陽:“我送你手錶,我就是最好的舅舅了。”
“你不送我東西,你也是最好的舅舅啊,我可從來沒說過你不好。”
江青陽含笑問:“那我跟你爸爸比呢?誰更好?”
姜佳慧一秒都沒遲疑,說:“那必須是舅舅你啊!你最重要。”
她爸爸在她小時候從來沒有出現過,舅舅才是充當“爸爸”角色的人,對她掏心掏肺,噓寒問暖。她又不是不知道好賴的。
姜佳慧:“這哪裡用得著比啊,根本沒有可比性。舅舅比爸爸重要一萬倍。”
江青陽得意的笑了出來,嘴角翹的高高的,超級顯擺。
姜青玉:“這給你得意的。”
江青陽:“當年如果不是阿媽攔著我,我早就錘死那個王八蛋了。”
姜青玉母女都笑了出來。
姜青玉更是感嘆,誰能想到高冷的中年男人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這也就是在親人面前了。
姜青玉:“好了,那些事情都過去了。”
她說:“佳慧猜猜你舅舅送我們甚麼禮物了?”
姜佳慧:“我知道,舅舅送王媽的肯定是金子。”
這個是絕對不會猜錯的。
江青陽豎起大拇指。
王媽這樣經歷過戰亂經歷過窮苦的人最相信的永遠是金子。
甚麼,你說黃金有價玉無價?不好意思,她不認。
你說各種彩寶價值連城?不好意思,我還是不認。有黃金這樣的硬通貨拿得出手嗎?
鑽石?
去去去,真有事兒能當多少錢?
黃金,只有黃金才是永恆的愛。
王媽最信得過黃金,所以大家送她禮物,都首選黃金。
姜青玉:“王媽的禮物還用猜嗎?猜的毫無技術含量。有本事你猜我啊?”
姜佳慧笑了出來。
她撒嬌:“這我怎麼猜啊,猜不到呢,媽媽告訴我唄?”
姜青玉:“一款紅寶石胸針。”
姜佳慧:“我看看,我看看。”
“在家呢,回家拿給你看。”
江青陽已經回來好幾天了,禮物早就給她們了。
姜佳慧感嘆:“果然,收禮物就是最快樂的時候。”
“佳慧,佳慧~”
王媽叫了出來。
姜佳慧:“來了!”
她匆匆出去,姜青玉含笑搖頭,說:“都十八了還孩子氣。”
江青陽:“你十八的時候也沒比她成熟多少!你那會兒那個勁兒就是天老大你老二。”
姜青玉:“你想捱揍嗎?”
江青陽舉手投降。
難得這樣溫馨的家庭日,他可不敢招惹母老虎。
姜佳慧他們家是這樣,其他佳麗其實也一樣的,就連對門的範宜玢都回房睡覺了。田絮珍倒是感嘆也不知道是範宜玢見慣了她媽欠債還是真的年紀不大心大,這都睡得著。
當然,也可能是實在太疲憊了。
範宜玢住在田絮珍家,田絮珍則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菸,人靠在沙發上,也頗為放鬆。
不知道為甚麼,她就想到了梁青青和她男朋友。
她跟梁青青一起住了一個月了,這一個月都在一個寢室,倒是聽梁青青誇過好多次她男友,只不過她當時都沒怎麼在意,只是不曾想,梁青青的男友竟然是他。
這麼些年了,他倒是沒怎麼變。
田絮珍思緒有些飄散,但是人是很愜意的。
而她正在想著的人此時正在梁家,一家子正在一起推杯換盞。
梁媽媽:“這合約是可以籤的,藍鯨魚是大臺,誰不知道藍鯨魚。你好好表現,總是不差的。你讀書不行,只能找一些普通的工作,既然如此不如去做演員,不過我可告訴你,那些甚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可不要牽扯,你給我本本分分拍戲。可不要給我傳一些不好的緋聞,咱家不是那種賣女求榮的家庭。要正正經經做人。”
“我曉得的。”
“如果簽約,讓你鄰居吳哥看一下合約,咱們也不能被坑了。”
“好。”
“吃飯的時候何必說這些,來來來,嚐嚐這黑蒜排骨,這可是我在酒樓偷師的……”
“哈哈哈!梁叔你也太厲害了。”梁青青男友嘴甜。
“嘗一嘗!”
同樣的情況也在袁詩詠他們家,一家子湊在一起吃大餐。
袁詩詠大大咧咧的說著島上的事情,不過沒怎麼敢提閆慧如。她雖然是大大咧咧口無遮攔,但是在父母面前還是收著幾分的。
雖然她也知道父母看電視總是知道的,但是她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不提,袁家的其他人也沒提。
家裡熱鬧的很。
不過相比於參選佳麗們回了港島之後的放鬆,電視臺的會議倒是如火如荼正開著。嶽盛虹就連午飯都沒吃,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子強勢。
笑話,做的好的時候不強勢,還等甚麼時候強勢?
她十分不客氣,拍著桌子:“你們搞搞清楚,把節目做起來的是我,讓節目煥發生機的是我!我要改賽制的時候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攔著,現在做出來了,你們又說時間短了。怎麼的?一個個老年痴呆失憶了?要不要我提醒一下你們,幾個月前是誰攔著我改賽制的?你們只想著推卸責任,不想想責任到底在誰!你們埋怨我沒有將南丫島集訓定為三個月,你們埋怨我沒有簽到頭部熱門選手。真是笑死個人,這談合約的事情是我的工作嗎?我是聽藍先生的才會協助做這些,可不是讓你們推出來背鍋的。我嶽盛虹也不是好拿捏的軟柿子。”
“阿虹你這甚麼態度……”
“我甚麼態度,我就是最近態度太好,你們一個個的才蹬鼻子上臉,怎麼的當我嶽盛虹是誰都能踩一腳的?你們做出成績了嗎?還好意思找我的茬兒,當我看不出來嗎?想摘桃子的心都要的衝破天際了!拿集訓時間說事兒?你們當初怎麼不提三個月,你們當初可是連改革都不讓我改的!現在廣告爆了知道蹦躂了。早幹甚麼去了?”
嶽盛虹桌子拍的啪啪作響,其他人一個個都不言語,大家都很清楚的,嶽盛虹說的是對的。但是誰不是隻顧著自己呢。
花小姐:“阿虹你也不用這麼大的火氣,我也曉得現在說這些多少有些為難你。但是你是節目的製作人。我們依賴你,也是正常的,誰不想節目做的更好,電視臺發展更好呢。你說對吧?”
嶽盛虹:“我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你們也不能太過分,你們好好跟我商量,我就好好聽,你們如果不會說話,就別怪我也不會說話。我難道不想電視臺發展更好嗎?你們也不能太欺負人。”
嶽盛虹語氣半點也不弱,花小姐生出一股子厭惡,她深吸一口氣,說:“大家共事,談不上誰欺負誰。”
如果不是藍先生力挺嶽盛虹,花小姐恨不能將嶽盛虹開除。
這個賤人,她算是個甚麼東西,別以為有能力就能在電視臺拍桌子。有能力的人多了,她們公司能捧出一個嶽盛虹就能捧出其他人。
也就老藍念舊情,堅持提拔嶽盛虹。
這賤人竟然還不知道感恩!
花小姐眼神陰鬱的看了嶽盛虹一眼,隱藏住自己的惡意,調整心情說:“你也別發火,我們還是談正事兒,你看如何。”
嶽盛虹:“我這邊忙得要命,我沒工夫跟你們一樣整天琢磨摘別人的桃子。你們應該明白,選港姐不是我們臺裡的歡樂週末,隨隨便便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這不是一個單純的娛樂節目。關係到很多方面的。你們說的那些,根本不可能!簽約換獎,你們敢做,信不信轉頭兒爆出去我們這個節目就毫無公信力了!我可是節目的負責人,怎麼?是不是你們想好了到時候如果真的爆出去就把我推出去抗雷?我告訴你們,想都不要想!我不同意,也不贊成。這個節目還輪不到你們搞這些小動作!你們如果想搞這些小動作,不如搞個電視劇的獎項,臺慶麼!簽約換獎,誰聽話捧誰做視帝視後嘍。港姐是甚麼,是看臉的,你們為了簽約換獎,到時候捧一個豬扒嗎?大家都有眼睛的好不好!你們要作死別攔著我。而且你們這個注意,藍先生知道嗎?股東知道嗎?這可不是你們某些人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你甚麼意思!你何必說話這麼難聽,又要這樣揣測旁人。”花小姐惱羞成怒。
嶽盛虹:“我是不是惡意揣測,你們說出來的時候就心知肚明。”
“你!”
“我如何!你們要是非要搞么蛾子,大不了我不幹了!”
嶽盛虹再次拍桌。
“不至於不至於,現在還不至於的。”
眼看兩個人針鋒相對,立刻有人打圓場。
“和氣生財,大家都是為了公司好,犯不上這樣,簽約換獎確實不行,最起碼今年不行,今年分頭太盛了,前頭幾個都沒有省油的燈。鬧起來確實不行的!而且你們都明白的,今年這個情況是瞞不住的。”
花小姐:“那你說怎麼辦!今年她們一個個都不服管教,難道就由著她們?慣的她們不知天高地厚。她們可是靠著我們臺裡的資源才起來的。”
“你說這些話有意思嗎?能不能不要這麼外行?就衝這姜佳慧她們幾個外形,不選美想入行也容易的。你在這裡說這些沒用的話,不起任何作用。”
“那你說,那你說怎麼辦!她們全都不簽約,我們臺裡還能怎麼辦!”
“我倒是有個想法。”
大家齊刷刷看向了影視部的頭頭兒。
他笑得跟個彌勒佛一樣,十分的慈祥,不過卻說:“既然前幾名都是有很大的可能不簽約,那麼我們不如先物盡其用,薅點羊毛?”
他說:“現在比賽期間,她們肯定是不樂意得罪我們電視臺的。我們現在同時再開的這些劇集,找她們客串,她們總不能不答應吧?多客串一些,到時候拿出來宣傳也是好的。”
花小姐眼睛一亮,說:“客串好,客串的話,總歸不好意思要錢的吧?到時候還不是我們說拍多少就是多少?到時候剪成配角,她們也沒轍。”
“對嘍,我就是這個意思,咱們也是給了她們很大曝光的,互惠互利,不是挺好的?我們給他們增加曝光,她們給我們客串,這是雙贏。”
“那好處都是你們拿走了,對其他人又有甚麼好處。”
“這話就不對了,你們製作部所有的綜藝都可以邀請她們,這可是給她們提供曝光率的。”
“有道理。”
嶽盛虹抿抿嘴,想說甚麼,但是一想自己剛才已經很拆臺了,這會兒到底是沒有再說。
確實,她們都不簽約是影響電視臺的利益的。
影響電視臺的利益就是影響她的利益。
她說:“既然這樣,我們可以跟藍先生溝通一下,邀請她們客串聚集和綜藝。這也是為了她們增加曝光率。對大家來說都好。”
“行。暫時如此。”
花小姐也認可了。
嶽盛虹:“或者……那些簽約了的藝人,我們正常給勞務費,畢竟她們是有合約的。但是如果沒簽約的,我們只邀請客串,客串總歸不能要錢。到時候有了對比,刺激她們也會更傾向於簽約的。”
“這樣能有用?”
“不管有沒有用,我們先試一試。”
“行!”
嶽盛虹再次開口:“不過有件事兒我可得說在前頭,就算是她們去給你們客串,也不能耽誤我們的正事兒。總是要以比賽為主。”
“這你放心。”
“那你先把姜佳慧借我,我這邊有個很合適她的角色。監製早就找我了,想邀請姜佳慧來演,現在正好。”
嶽盛虹:“這話你找姜佳慧本人,她們的合約只是參選港姐的合約,我約束不到她。不過如果你想先用她搞小動作,我勸你最好換人。”
“怎麼?她還有三頭六臂不成?我也不怕姜青玉,到時候拍個十天半個月,直接給她剪成女三號,她們還能把我吃了?再說你不是都說了。是給她增加曝光率?”
嶽盛虹看著他這副“善良”的嘴臉,冷漠的說:“首先,沒有合約她不會拍。其次,她的合約一定會讓江青陽把關。多餘的,還需要我說嗎?”
影視劇製作部負責人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說:“那些大腕兒還不是一樣?誰不是這麼來的?秦峰蔣哲南他們這些電影圈的大咖,哪個不是我們臺裡出去的?還不是勤勤懇懇本本分分的拍戲,讓他們怎麼拍就怎麼拍。想成名拿甚麼架子,何敏儀都沒她架子高。”
嶽盛虹:“你說這些有意思嗎?你想碰釘子就直接去找他。”
影視部負責人不言語了。
說歸說做歸做,真的得罪人的事兒他可不幹。
他跟姜青玉又沒有甚麼矛盾,別看嘴上說的不客氣,但是他卻不會自己出頭得罪人。
一場會議,最後結果也就那樣。
但是總歸比之前嶽盛虹死掐著人手不放強。
綜藝部門負責人也開口:“既然你同意了,我們這邊打算製作一個新綜藝,就邀請港姐,每期請一個男嘉賓。專案的策劃書我已經同意了。但是這種常駐綜藝不可能不給錢的。”
他雖然也摳,但是真是看不上自己這些同事,一個個的都是甚麼玩意兒。
這要是用他老家的老話兒就是,真是糞車過了都得嚐嚐味道。
花小姐:“看到你們節目組的預算了,這預算是不是多了點?”
“這已經是最少了,這還是因為現在港姐沒選完要不上價,不然怕是還得多花一倍的錢都不行。”
花小姐不是不明白的,但是就是想著能省就省。
“再壓一壓價格,實在不行請不紅的。”
“不紅的沒有觀眾愛看沒有曝光率,到時候這麼招商?”
“行吧!”
花小姐總算還知道多少。
她突然想起來一茬兒,說:“你那個擬邀名單我看了,怎麼沒有許菀欣?”
“你覺得許菀欣適合參加綜藝嗎?她是又靚又條順兒不假,但是她木啊!我總不能讓她站那兒給大家展示臉吧?”
他是負責人,並不需要跟每一個綜藝每一個專案,但是他下面的幾個監製和導演心裡是有數兒的,該說的也沒少說。所以他這會兒也不會掉鏈子。
這話說的花小姐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你還別說,真的很精準。
許菀欣 ,她是真的木頭美人啊。
“我們下面好幾個綜藝都想請姜佳慧,不過估計不容易。到時候再看吧。”
花小姐嘲弄:“你下面那些人要拍姜青玉馬屁。也不用這樣吧。”
“這話就不對了。我是為了節目好,誰不想多開工多賺米,姜佳慧靈動活潑,會玩也開的起玩笑,長得還靚,大家自然更想選她。如果通告費差不多,誰不想找好的。”
花小姐:“那你們溝通吧。”
這會兒嶽盛虹也終於看出來了。
其實他們的底線也就是這樣,說是簽約換獎,不過是試探她的底線。如果能行搞起來是她背鍋自然更好,不行的話,現在這樣也行,若不然,怎麼可能這節目策劃都做好了。
她沒忍住,冷笑了一聲。
而這個時候,姜佳慧的大哥大鈴鈴鈴的響了起來。
“喂,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