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八章
“不……不是。”景姝還是蜷縮在角落裡,顫顫巍巍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怕母親記仇,怕她知道真相,一氣之下將自己帶下去。
她不要!好不容易才坐上的側妃之位,她才不要就這麼死了。
景銘看著自己這個沒出息的女兒,撇了撇嘴,坐到了一旁的地上,嘴裡嘟嘟囔囔的。
即便是邵婉言那又怎麼樣?這女人生前就蠢,死了變成鬼也不會厲害到哪裡去。
景銘正這麼想著,就察覺到身邊像是有甚麼人走過,猛的扭頭去看,卻沒發現有人。
他奇怪的皺了皺眉,怎麼自己現在也疑神疑鬼的了。
景銘無奈的笑了笑,扭過頭,正打算靠在牆上睡一會,就又察覺到有人影走過。
他猛的睜開眼,再看的時候,卻發現面前空落落的一片,除了景姝,這靈堂內,再沒半個活人了。
景銘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著:“這死丫頭,居然把自己也帶的疑神疑鬼了。”
他一邊拍著胸脯,靠在牆上,一邊閉著眼睛,接著準備睡覺。
景銘迷迷糊糊之間,察覺到耳邊像是有人在吹風,震的耳朵癢癢的,他伸手撓了撓耳朵,沒放在心上。
放下手的那一刻,耳邊的那陣風又襲來了。
景銘煩躁的揮了揮手,想要將這陣風揮散。
煩死了,哪裡來的風啊?讓睡覺都睡不安生!
景銘心中暗罵著,扭了個頭接著睡覺。
那陣風跟著他移了個位置,接著在他耳邊吹風。
景銘這下忍不住了,猛的睜開眼睛,看著身旁空無一人。
立刻扭頭去看空蕩蕩的靈堂,突然之間想到了甚麼,渾身一抖。
這該不會真的有鬼吧?!
不應該呀,她生前自己也沒怎麼虧待她,怎麼死了還來嚇人呢。
“景銘……景銘……”
身後突然傳來了女子哀怨的聲音,景銘渾身一緊,不敢扭頭去看。
他僵硬著脖子,看著面前空蕩蕩的地,冷汗忍不住的往下流。
這……這聲音,真的是她?
“景銘……”
哀怨的聲音還在繼續,景銘早已嚇得腿軟,卻死活不敢扭頭去看聲音的來源。
他拍著自己的胸脯,給自己壯膽。
正打算扭過頭,眼前瞬間出現了一張慘白慘白的臉,嚇得他猛的瞪大眼睛。
“啊!!!鬼啊!”
啪嗒一下,景銘整個人摔倒在地,兩眼一翻,直接被嚇暈過去了。
而一旁的景姝,看著面容慘白,眼神哀怨的母親,也是被嚇得不行。
她顫顫巍巍的躲在角落裡,雙手忍不住的亂揮。
“阿孃,不是我殺的你,是景梧,是她把你送進大牢的。你去找她吧,你去把她帶下去吧,不要再來嚇我了,阿孃!”
景姝雙手亂揮著,眼淚嘩啦啦的流,就是不敢抬頭再去看一眼。
“阿孃,這麼多年,我們母女相依為命,你一定不忍心讓我這麼年輕就香消玉殞吧。阿孃,你就算真想把我帶下去,也要等我七老八十的時候啊!”
邵婉言的魂魄飄在旁邊,看著從小疼到大的女兒,這麼怕自己,心中忍不住的一陣悲涼。
十幾年了,自己對這個女兒算是寵愛,百依百順的。即便是知道她不是自己生的,也從未想過將這件事情捅破,她怎麼能這麼怕自己!
“阿姝……”
邵婉言伸手想要去觸碰女兒,卻沒想到面前的人聽到這道聲音,揮舞的更厲害了。
“啊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啊,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真的錯了,我應該把你救出大牢的,我不應該視若無睹。阿孃,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我以後一定給你上墳,一定給你燒很多很多的紙錢,絕對不會讓你在下面受苦的。我求你了,阿孃,你走吧,你快走!”
景姝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但即便這樣,也始終不敢抬頭去看面前的鬼。
她哽咽著哀求,就希望面前的鬼能趕緊消失。
邵婉言聽著這話,心中一陣疼啊。原來她知道自己在大牢裡面受苦,但卻沒來救自己,枉費他疼愛了她十幾年。
如今死了,身後事都還是邵家操辦的。
邵婉言看著暈倒在地的丈夫和不敢抬頭看自己的女兒,頓時感覺人性薄涼啊!
她鼻子很酸,想要流眼淚,卻發現自己此時是魂魄狀態,根本哭不出來。
要不是莫名其妙的一道力量,將自己從奈何橋帶到這裡,她都還不知道這個女兒這麼厭惡嫌棄自己。
邵婉言心疼的一陣一陣的,恨不能將面前這個女兒給帶下去,可她始終下不去手。
畢竟,她是自己疼了十幾年的女兒啊!這讓她怎麼能下得去手?
邵婉言扭頭看著自己的靈堂,諷刺的笑了幾聲,躲到了角落裡。
罷了罷了,放過她吧,畢竟母女一場,她真的捨不得。
景姝哭了半天,沒再察覺到旁邊有聲音,便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一眼,發現靈堂內除了自己和阿爹,再無其他。
這才站起身來,長舒了一口氣,將眼淚擦掉了。
沒看見阿孃的身影,難道她是去找景梧報仇了嗎?
這樣最好,憑甚麼景梧一個在道觀裡面長大的女子,能這麼命好。
甚麼好事都是她的,邵誠瑞如今前途光明,邵家偏偏就只認她一個外甥女,憑甚麼。
自己在名義上,也是阿孃的女兒,憑甚麼不認她?!
阿孃最好今夜就把她帶下去,這樣,邵家就只有自己這麼一個外甥女了!
景梧那邊也在時時刻刻地關注著靈堂,看到邵婉言還是狠不下心來下手的時候,冷笑一聲,將鏡子甩在了桌子上,不再去看那邊了。
她還真是疼愛景姝啊,即便知道這個女兒沒有去救她,即便知道她不是她親生的,也狠不下心來去嚇唬她。
景梧靠在了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色,面色難看極了。
一旁在煮茶的越淮看著她這模樣,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隨後,將煮好的茶放在她的面前,柔聲說道:“今年的進貢新茶,我剛從太子那裡薅來的,你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