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祁棲雲看著面前的徒弟,認真的點了下頭:“我的師傅是這樣子說的,據說那兩個玄術師是冷月觀的弟子,沒有師從,只是兩個小透明。因為邪神出世,冷月觀內有些地位的弟子都不願意去查探,便派了這二人前去。這二人遇上了邪神,本以為兩人要一命嗚呼了,卻沒想到,二人耗盡修為,將邪神斬殺。”
景梧聽著這話不敢置信,按照師傅所說,這兩人沒有師從,那隻能說明修為也不高,是怎麼將人斬殺的?
下一秒,她突然想到了一青一紫的摺扇。
這兩把摺扇最起碼是幾千年的法器,兩個透明的弟子怎麼會有這麼高階的法器?
景梧眉心皺了皺,心中直覺不對勁,這其中定然有其他事。
她垂著眼眸,看著古籍上面的字若有所思。
“後來,冷月觀本想將此事大肆宣揚,將功勞都攬過來。可惜,先一步有人將這兩個玄術師宣揚成神,一夕之間,天下所有人都得知是兩位神斬殺了邪神,這才沒能成。”祁棲雲將古籍收了回來,看向面前的徒弟,說道:“至於真假,我也不知道了,畢竟是幾千年前的事情。”
景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目光堅定的看著面前的人:“師傅,既然玄術師就可以斬殺邪神,那我們和其他玄術師聯手,是否勝算會更大一些?”
祁棲雲一聽這話,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想法,點了點頭:“確實會,明日我便給各門遞帖子,看看他們是甚麼想法。阿梧,此事你不用擔心,師傅會盡力而為的。”
景梧笑著應了下來,小聲的說著:“即使沒人願意,我也會前往......”
邪神為禍人間,吸收生魂修煉功法,本就是錯。自己盡力阻止,可以救無辜百姓一命,也可以救舅舅舅母一家。
祁棲雲聽著這話,霎時間心中百感交集。
他早在阿梧寫的那封信時,就猜到了她要做甚麼,真聽到時,心中還是有些酸澀,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徒弟。
他了解她,看似好商量,實則倔得很,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沉重的閉了閉眼,點了點頭。
景梧眉眼彎彎,心中有了打算。
現在也還沒找到邪神的本體在哪,邪神也還沒復活,還有時間可以處理一些其他的事情。
景梧走到自己從前住的屋子,將青色的摺扇拿了出來,點了點扇面。
“小青,我有事問你。”
屋內一片寂靜,聽不到任何的回應。
摺扇躺在桌子上,就如同普通的扇子一樣。
景梧加重了點力道,重重的點了點:“我知道你在聽,我也不問你先前主人的事,只是想問你,邪神的事情。”
青扇刷的一下起來,扇柄在桌子上面蹦了兩下:“主人,你想問甚麼?”
“當年斬殺邪神的是兩位神,還是兩位玄術師?”
小青聽著這話,嘴角抽了抽,雖然她沒有嘴角。
這話和問她主人有甚麼區別?
她沉默了許久,想開口將真相說出來,但又怕被天道懲罰:“主人,您不必憂心,只要你和越淮能達到化神期,我和小紫就能助你們二人斬殺邪神!”
景梧不解的皺了皺眉,隨後問道:“怎麼說?”
“當年邪神可是灰飛煙滅的,只是留了一絲神智,散落在人間,這才得以復活。他如今還沒有復活成功,便說明了他的修為已經大減。兩個化神期的玄術師加上我和小紫幾千年的功力,足以對付。”
小青說著這話,蹦躂了兩下,語氣中掩不住的傲嬌。
景梧聽著這話若有所思,她如今已經到了金丹後期,還需一些功德,才能進入元嬰期,元嬰期後才是化神期。
可是……時間來得及嗎?
景梧心中隱隱有些擔憂,她看著扇子若有所思,卻沒有將話說出口。
不管來不來得及,總歸是要試一試的。
畢竟……這可關乎著無數人的性命!
景梧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中堅定十足。
到了晚上,她回到了客棧,找到越淮,將事情和他說了。
少年聽到之後,點了點頭:“好,我如今已經到了元嬰中期,努力修煉,定能趕到化神期。”
景梧笑著點了點頭,看著面前人眼下的烏青,關心的說道:“天不早了,這幾日你幾乎沒閤眼,今日我聽大夫說,玄洲長老和雲師兄外傷恢復的差不多了。你今夜可以早些回房休息了。”
越淮聽到這關心的話,眼神蹭的一下亮了起來,他嘴角瘋狂上揚,卻又怕嚇到面前的人,硬生生的壓制了回去,只露出一個微笑,故作矜持。
“好,你也早睡。”
景梧見他應了下來,也沒再多說甚麼,便點頭回到了自己屋內。
雖然是答應他早睡,但此時天色還早,窗外月色正好,正適合修煉。
於是她便盤著腿,在床上打坐修煉。
另一個房間,越淮洗漱過後,本想睡覺,但想起方才的話,又爬了起來,也盤腿坐在了床上,對著月色打坐修煉。
只要他努力修煉,將修為提高再提高,對抗邪神的時候,阿梧就能輕鬆一些。
這一夜,兩人都沒有睡,修煉了一整個晚上。
直到快天亮的時候,才眯了一個時辰。
景梧醒了之後,簡單的洗漱了一下,走下樓,正打算吃早飯,就看見少年和譽王坐在大廳內,一邊吃著早飯,一邊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她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本想朝著右邊的腳步拐了一下,朝著兩人走去。
“早啊。”
越淮一見她過來了,立刻抬起手,使了個障眼法,將黑眼圈給遮住,這才抬起頭打招呼。
“早。”
“阿梧姑娘,早啊。”譽王面上泛著溫和的笑容,眼睛直勾的盯著面前的人:“吃早飯了嗎?”
景梧聽到這個稱呼不悅的皺了皺眉,她屬實不喜歡陌生的人叫的這麼親近。
她坐到了越淮身邊,面上沒有甚麼表情:“譽王殿下下次可以叫我景梧,或者景姑娘。”
譽王聽著她這麼直白的話,先是一愣,面上閃過一絲難堪,隨即便藏住了。
他面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著面前的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是本王唐突了,沒有顧及到景姑娘還是個女兒身。”
這話一出,桌上的兩人都皺起了眉頭。
這句話怎麼這麼陰陽怪氣的?
景梧心中有一絲不悅,皺了皺眉,默唸著這人還有用,不能撕破臉。
將心中的不悅壓了下去,隨後便找小二要來了食單,點了幾個包子。
越淮的心中也不是很開心,便沉著臉,低頭吃著早餐,沒有接話。
譽王見沒有人接話也不尷尬,自顧自的說著。
“本王打算今日就回京城,已經上書給皇兄,讓阿淮你護送我回京。”
越淮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皺,正打算說話,就聽見面前人又開口了。
“如今本王身邊的人,早已經信不過了。指不定在路上再將本王害了,還是阿淮你為人正直,讓本王放心一些。”譽王手中把玩著珊瑚串,面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和善笑容,可說出的話,卻是不容他人拒絕。
景梧垂著眼眸,一邊吃包子,一邊想著。
譽王的想法肯定沒有這麼簡單,必定心懷鬼胎。只不過,她和越淮二人,對付一個沒有術法的凡人倒是沒問題。
與其放虎歸山,不如就將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看他究竟要做甚麼?
景梧這麼想著,便看向身邊的人,想問他的打算。
下一秒,就聽見越淮開口了。
“既然譽王已經上稟了陛下,那阿淮便只能遵旨了。”
他似笑非笑的說著這話,挑不出任何刺來。
譽王見達到了目的,也不管他的陰陽怪氣,立刻就笑著說了幾句,隨後便站起身:“那本王就先去收拾行李,今夜我們就出發吧。”
景梧看著他匆匆忙忙的背影,眉頭皺了皺。
這麼急?莫不是路上已經布好了陷阱?
不管怎麼說,二人都默默的長了個心眼。
越淮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口,隨後說道:“我怕放虎歸山,便想著將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全些。”
“嗯,英雄所見略同。”景梧贊同的點了點頭:“不過他這麼著急的走,心中必定有鬼,一路上我們要小心了。”
越淮輕聲應了下來,正打算開口說話,就聽見外面的街道傳來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隨即,門外便走過了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哎呀!這就是考中榜眼的孫秀才啊,祖上可是冒青煙了呀!”
一旁的大娘激動地說著,隨後匆忙的跑到門外去張望。
眾人一聽這話,也顧不得自己手頭上正在做的事,一窩蜂的都跑到門口去看榜眼了。
眾人圍在旁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誒?那這次的狀元是誰啊?”
“當然是邵誠瑞邵才子啊!想當初可是咱們整個錦州的會元啊!”
越淮聽著這話,立刻扭頭看著騎高頭大馬,胸前帶紅花的男子,眼底閃過一絲歉意。
“抱歉阿梧,因為我家的事,耽誤你去看榜了。”
景梧這會才想起來,答應了表哥要在放榜前趕回去,可是現在,自己卻一時半會趕不回去了。
她垂著眼眸,有些愧對錶哥,心中想著挑個甚麼禮物給他賠罪。
“也沒事,表哥會理解的。”
景梧抿著嘴淡淡的說了一聲,隨後便絞盡腦汁的開始想禮物。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眼眸真的亮了起來。
筆墨紙硯,表哥肯定能用的上,晚些回京城。上街給表哥挑選一套好的賠禮。
景梧這麼想著,便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兩人吃完早飯後,便各自回房收拾東西了。
景梧帶的東西不多,只有幾身衣裳,隨意收拾收拾後,便已經妥當了。
越淮則是比較麻煩,也不是東西帶的多,只是他一個人要收拾三個人的東西,所以比較慢。
等他收拾好的時候,眾人已經站門口等著了。
譽王準備了三輛馬車,最後一輛馬車拿來堆放物品行李,中間那輛馬車裝飾華貴,連簾子上都用金線繡著花紋。
最前面那輛馬車,便有些普通了,但好在夠大。
“公子姑娘,您二位便坐最前面的馬車,我們家王爺坐在後面這一輛。”一個管家模樣的男子走出來笑盈盈的說著:“勞煩這二位老爺,坐在最後一輛馬車,幫我們看顧一下馬車上的重要物品。”
這話一出,四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景梧眉心皺著,掃過了這三輛馬車,猜測著譽王究竟要做甚麼。
趙玄洲此時心中也在琢磨著,他已經許多年沒有受過這樣的待遇了,這一下倒是讓他十分的氣憤。
但此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也不能讓阿淮難做,便咬著牙硬了下來。
帶著雲昭徽上了後面的馬車,路過少年的時候還拍了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要沉得住氣。
越淮看懂了師傅的暗示,便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那股不悅壓了下去,和少女一起上了最前面的馬車。
他一進馬車,便看見了馬車內燃的薰香。
越淮立刻掐了個訣,將薰香給滅了。
景梧看著他這動作也沒有阻止,畢竟誰也不知道這箱內有沒有加些甚麼東西。
她坐了下來,頭頂著後面,閉著眼睛琢磨著。
這譽王的行為舉止屬實是奇怪,難不成要將他們引到的甚麼地方一網打盡?
馬車搖搖晃晃的,沒一會,便將她搖的昏昏欲睡。
她只感覺眼皮十分的沉,不自覺的就想睡覺。
景梧察覺到不對勁,在心中默唸清心咒,保持清醒。
這薰香果然有問題,就這麼進來了一會,便昏昏欲睡了。
景梧突然之間想到了甚麼,睜開眼看了旁邊的少年一眼,見他也閉著眼,嘴中不停的念著清心咒,便默默的鬆了一口氣。
隨即,又閉上了眼,默唸清心咒。
一個時辰之後,馬車越來越搖晃,突然之間,一陣風吹過。
車簾被吹起,一股帶著腥臭味的微風鑽了進來,讓兩人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好濃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