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不省心
越淮面色沉重,深吸一口氣:“多謝太子,不過,這個仇我會親自去報。”
太子聽到這話,張了張嘴,正打算說話,就聽見面前的人又道。
“殿下,你不能摻和進來,徽王還在背後虎視眈眈,你在朝堂也舉步維艱。越家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決。”
越淮看著面前的人,認真的說道。
皇后和太子在,韓家就會在,阿爹和阿孃也能安心養傷,有個保障。
至於那兩個人,他一定會親手報仇!
太子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安撫了幾句,就去處理公務了。
臨走之時,一抬頭,便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少女,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這身影好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
哦,對了,他想起來了,她是景梧大師吧,曾經來過太子府,幫他解決過一樁事。
太子上下掃視了一眼,只見她身穿一件綠色的衣裙,一頭黑髮隨意的挽著,頭上只插了一隻碧玉簪,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樸素。
只不過,身上的衣裳倒是穿的好了許多。
她和阿淮一起回來的?難不成這兩人……
太子想到這,收回了眼神,雖然說心中很好奇,但也知道此時不是問這個的時候,便將心中的疑問壓了回去,轉身匆匆忙忙的去處理公務了。
京城的三座廟都查出有徽王的手筆,如今只差觀音廟的證據了,等到收齊的時候,他就上稟父皇,一定要將他一舉扳倒!
越淮在屋外站了很久,直到太醫處理好傷口走了出來,對著他作了個揖,說道。
“越公子,你父親的外傷並不是很嚴重,方才都已經上過藥了。”
越淮聽到聲響,回過頭來衝著他擠出一個笑容:“多謝太醫,麻煩你了。”
話音剛落,就拿出一包銀子遞過去:“勞您錯過午飯,這銀子就當是我請您吃的下午茶。”
太醫看到這銀子,眼中亮起了光,但還是推脫了幾次,才將銀子收入懷中,轉身走了。
越淮看著他的背影走出院子,立刻就進了屋,去看自家父親。
一進門,就看見阿爹面上的汙漬已經被清洗乾淨,被血浸溼的衣裳也已經換成了乾淨的衣裳。
他整個人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沉沉的睡著,臉色慘白,嘴唇沒有一絲的血色。
越淮見他休息了,也沒有再往裡走,只是站在門口看了他許久。
片刻後,便退了出去,將門關上了。
越淮此時心亂如麻,他想要去找那兩個人報仇,可現在連這兩個的下落都不知道在哪。
只能等阿爹醒來後,再仔細問問。
他記得,舅舅那裡應該有許多上等的寶物,他去看看有沒有上品的養魂玉,去找兩塊讓阿爹阿孃帶著。
這麼想著,立刻就瞬移走人了。
景梧看著他消失在原地,也沒有去追。
她站在原地,看著院子裡的那棵樹,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剎那間,她靈光一閃,雙成觀的後山上,有許多的靈草,自己可以前去採一些回來,順道問問師傅,該怎麼修復經脈。
景梧這麼想著,也沒有猶豫,立刻就掐訣瞬移回了雙成觀。
她落在了觀門口,熟練的推開了大門,走了進去。
沒走兩步,一個灑掃少女就看見了她,立刻走上前,滿臉欣喜的喊道:“大師,您今日怎麼回來了?!”
景梧抬眼看去,只見面前人穿著淺色衣裳,清秀靚麗的臉上佈滿了驚喜。
她覺得面前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大師,我是馬玉熙呀,是您推薦我來雙成觀的呀!”馬玉熙見她想不起來也不惱,臉上依舊帶著笑容說著。
景梧這下想起來了,是他們進京時住過的客棧的女兒,一個有些天賦的少女。
她面上泛起一絲笑容,看著她腰間掛著雙成觀弟子的玉佩,便笑道:“原來是你呀,我記得師傅寫信來過,說你拜入了大師兄的門下。”
“是呀,這還得多虧了大師。”馬玉熙滿臉的笑意:“要不是您,我就只能在家裡幫著爹孃照看弟弟了。”
景梧臉上笑了笑,寒暄了幾句,看著天色不早了,便說道:“我今日回來是找師傅有事,晚些再找你閒聊。”
“好。”馬玉熙一聽,立刻就讓開了路:“我方才聽到觀主說有些累,回房休息了。”
景梧點了點頭,沒有再猶豫,快速的朝著師傅的屋子走去,腳步十分的快,沒一會就到了師傅的臥房前。
她敲了敲門,說道:“師傅,你在屋裡嗎?”
話音剛落,門就開啟了,傳出了一道威嚴的聲音:“進來吧。”
景梧看著門後空無一人,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屋,就看見師傅盤腿坐在蒲團上,閉眼打坐。
“師傅,我想要後山的一些靈草……”
“小阿梧,你多久沒有回觀裡了?”師傅祁棲雲睜開眼眸,看向面前的小徒弟。
見她整個人都長大了不少,身高拔高,五官長開,連臉色都好了許多,瞧著不再是那副臉色蠟黃的模樣了。看樣子,下山之後的日子過得還挺不錯的。
他嘴角上揚,正打算說些甚麼,下一秒,就察覺到她身上的不對勁。
他的視線落在了少女的身上,這一眼,他看到了小徒弟身上的因果,伸手掐算了一卦,面上的神色立刻變了。
“你摻和進了玄門的因果?”
景梧抿了抿嘴,低著頭小聲的說道:“師傅,我不能見死不救啊。”
師傅果然是師傅,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
祁棲雲看著低頭的少女,還是沒有忍心說重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也罷,越家祖上曾是玄門的創始人之一,越家家風清正,功德滿身,還在的幾人也算是玄門內為數不多的好人,救了也就救了吧。”
更何況,越淮那個傢伙可是那個人轉世啊,趁現在讓小阿梧結個善緣也行。
景梧聽到這話,就知道師傅不生氣了,眼眸一亮,立刻說道:“師傅,那我去後山拿點靈藥,熬製通脈湯。”
祁棲雲聽到這話便知道這藥是給誰拿的了,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爽。
但面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點了點頭:“去吧。”
景梧扭頭正要走,隨後就想到了甚麼,回過了頭問道:“師傅,你知道怎麼修復經脈嗎?”
“喝通脈湯,佩戴養魂玉,精心修養,興許能恢復。”祁棲雲從前就告訴過她辦法,只是越家夫婦的傷,怕是很難恢復。
景梧聽著這話,點了點頭,這和自己知道的辦法是一樣的,那隻能試一試了。
於是抬起頭,笑著說道:“那師傅,我就先去後山啦。”
話音落下,就行了個禮,轉身走人了。
祁棲雲看著走遠了的身影,心中忍不住的擔憂。
他剛才算的那一卦,還算出了其他的東西,結果不是很好,專屬於阿梧的劫怕是要提前了。
先前,他就算出了阿梧,在幾年後會有一劫,若能度過,日後便一路順遂,修煉成仙。若不能......
算出這卦之後,祁棲雲便設想過無數條路,卻發現 每條路都躲不過。
左思右想,只有下山積功德方有一線生機。
正巧,那時景家派人將她接回去,他便放她下山了。
祁棲雲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面上難得的浮現出一絲燥意。
真是個讓人不省心的丫頭!
他煩躁的撓了撓頭,正打算倒一杯茶水壓一壓,就聽見屋外傳來了大弟子宴遲的聲音。
“師傅。”
“進來吧。”祁棲雲喝了一口茶,看著少年走了進來對著自己行了個禮:“甚麼事?”
宴遲雙手將手中的信遞上:“玄門中的柳厲山柳長老寫了一封信。”
祁棲雲回想了一下這人是誰,隨後接過信,將信上面的法印去掉,開啟看了一眼,隨即嗤笑出聲。
“師傅,上面寫了甚麼?”
“哼,這老傢伙想讓我前去玄門參加他的繼任掌門大典。”祁棲雲不屑的將信燒了,隨即對著面前人說道:“這定然不是繼任這麼簡單,你去幫我回了吧,說我重傷在身也行,閉關修煉也行,隨你怎麼說。”
宴遲聽著這話,應了一下,看著自家師傅拿出一壺酒,無奈的扯了扯嘴角:“師傅,小阿梧可還在觀內呢,要是讓她抓到您又喝酒......”
“誒,我倒是忘記了。”祁棲雲立刻把酒放了起來,隨即坐直了身子:“這樣,她走了你告訴我一聲。”
宴遲無奈的扯了扯嘴角,隨即又道:“師傅,我看小阿梧去了後山採靈藥,是哪裡受傷了嗎?”
“她沒事,是越家那夫妻受了傷。”祁棲雲揉了揉太陽xue,回想起方才那一卦說道:“玄門內鬥,這兩夫妻傷的不輕啊,日後能不能恢復都還另說了。”
說到這,他突然想起,越淮拜入玄門的時候,是拜了趙玄洲為師,他記得還有一個雲昭徽是他的同門師兄啊。怎麼如今越家出事,這兩人一點訊息都沒有呢?
“宴遲,你去打聽打聽,玄門內的趙玄洲長老,和雲昭徽去了哪裡。”
“是。”宴遲應了下來,很快就走出去辦了。
景梧去了後山,和看守後山的師兄打了聲招呼,便走進去採靈藥了。
她看著大片的後山,密密麻麻的種滿了靈草,心中不由的感嘆,師傅果然對靈草最上心,這一片至少有十幾種稀世靈草。
景梧走了進去,拿出乾坤袋,採取靈藥。多采些,日後肯能用得上。
她一路走,一路採,沒一會,就摘了滿滿一大袋。
片刻後,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心滿意足的走了。
看守後山的師兄走進來一看,看著每一種靈草都有一小塊地方採空,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這是受了甚麼傷啊,要這麼多靈草來養。
幸好是師妹,要是其他人,師傅不得將人打出去啊。
景梧心滿意足的將乾坤袋放好,隨後,就去找師傅告別了。
她走到師傅廂房外,就看見一道身影坐在長廊內。
她走了過去,笑意盈盈的說著:“師傅,我摘完了。”
祁棲雲點了點頭,伸手掏出了一個煉丹爐,遞給她:“你從前也學過煉丹,這煉丹爐就送給你了,日後定然能用得上。”
景梧看著這煉丹爐嶄新嶄新的,立刻笑著收下了:“這多不好意思啊,讓師傅您破費了,還專門買了個煉丹爐。”
祁棲雲看著她這小動作,嘴角上揚,眼底滿是寵溺,說出的話卻是嫌棄:“多大個人了,連煉丹爐的年限都看不出來?”
景梧聽到這話,才認真的去看這煉丹爐,仔細一看,好嘛,看似嶄新,實則已經是百年的老傢伙了。
她扯了扯嘴角,還以為師傅專門買了個給她呢,原來還是舊的......
不對,這煉丹爐怎麼越看越眼熟。
景梧看著這棕色的煉丹爐,將視線落在了蓋子上,看著最右邊缺了一小塊,扯了扯嘴角。
這該不會是師傅庫房裡那隻上品煉丹爐吧......
她只記得自己小時候頑劣,和師兄一起進了庫房,打翻了煉丹爐,碎了一小塊,和師兄二人被師傅毒打一頓。
景梧想到這裡,腳趾瘋狂扣地,她要是知道這爐以後是自己的,她絕對絕對不會把它打碎啊......
現在好了,每次看到這爐的時候,都能想起被師傅的那一頓毒打了。
祁棲雲看著小徒弟這模樣,嘴角勾了勾,伸手擋住嘴,輕咳了一聲。
“阿梧,怎麼了?不喜歡嗎?”
“喜,喜歡......”景梧能說不喜歡嘛,這要是說出口,不得又被打一頓。“那甚麼,師傅,我得先回去了,以後再來看你嗷。”
她立刻將煉丹爐收進了乾坤袋,面上堆笑。
祁棲雲點了下頭,隨後提醒道:“越淮的師兄雲昭徽你可見過?”
“見過兩次,怎麼了師傅?”
“沒甚麼,就突然想起來有這麼個人。”祁棲雲站起身,走回廂房,邊走邊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景梧看著他的背影,感覺到有些奇怪,師傅不會無緣無故的提起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