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越淮的視線掃過茅草屋各個角落,根本就沒有看到阿爹的身影。
他看著指引的氣息停滯不前,心中越發的著急。
阿爹到底在哪裡?指引明明就是停留在這的,難不成,還有其他地方嗎?
景梧看著面前的少年眉頭緊皺,呼吸逐漸急促起來,便知道他有些心急了。
她走上前去,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腰:“別急,我們再找找。”
越淮聽著這格外溫柔的聲音,深吸了兩口氣,讓心頭的煩躁壓了下來。
隨後,便仔細的去觀察屋內的擺設。
只見茅草屋雖小,但傢俱齊全。
一整套的梨花木傢俱擺在屋內,牆上還掛著一套蓑衣,角落裡擺著各式各樣的農用工具。
瞧著像是很普通的農戶家,可尋常的農戶家又怎麼用得起梨花木傢俱呢?
景梧的視線落在了蓑衣上,她覺得有些不對勁,走上前去,仔細的打量那套蓑衣。
她伸手去觸碰,才一碰上,就聽見身後傳來了移動的聲響。
景梧扭頭一看,就在地上一塊石磚輕輕移動,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她和少年對視一眼,立刻走過去,朝著洞口看了一下。
只見裡面黑乎乎的,甚麼都看不清。
越淮攔住了正要下去的人:“先等等。”
話音一落,他立刻拿出了一張尋途符,手指微動,往符內灌入靈力。
隨即,將符咒扔入地洞探尋。符紙化為金光,朝著地洞一路往裡。
越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地洞,雙手拽緊衣襬,額間的細汗冒出。
他眉頭緊皺,心中十分的擔憂阿爹。
沒一會,金光原路返回,顏色並未變紅,證明裡面並沒有甚麼陷阱。
越淮一看,也顧不得其他,立刻就下了地洞。
景梧跟著他下了地洞,看著前路黑黢黢的,伸手幻化出一簇火焰,照明腳下的路。
一路走,一路看,只覺得越往裡走越冷,手臂上忍不住的泛起了雞皮疙瘩。
景梧裹了裹身上的衣裳,吸了吸鼻子,神情忍不住嚴肅了起來。
她跟在少年身後,一路上異常的順利。
很快,兩人走到了一個地牢前。
景梧燃著火焰,照明著前面的情況。
直接地牢裡,光線昏暗,一個模糊的人影背對著他們而坐。
即使看不清臉龐,也能依稀辨別出這人是個身材高大的男子。
空氣間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讓她忍不住的皺了皺鼻子。
“阿爹!”
越淮看著那個背影,立刻就認出了這人是自己的阿爹,快速的衝上去:“阿爹,你怎麼樣?”
地牢內的男子聽到聲響後,扭過身子,充滿血絲的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少年。
被鐵鏈捆住的手抬了起來,像是要去摸面前人的臉,發出一陣響聲。
“阿……淮?”
越淮快速的握著他的手,眼眶通紅,鼻頭一酸,忍不住的癟了癟嘴,像是馬上就要哭出來。
“阿爹,我終於找到你了。我這就帶你走!”
越淮立刻就站起身,想要解開阿爹身上的鐵鏈。
可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了鐵鏈上面的符文。
晦澀難懂的符文遍佈著鐵鏈,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這鐵鏈居然被下了獨特的咒法!
男子動了動手,鏈條立刻便縮短了一寸。
他那張和少年長得有五六分相似的臉龐上佈滿傷痕,嘴角動了動。
“阿淮,你阿孃還在家中,她被那兩個人打傷……”
越淮一邊想著解咒的方法,一邊說道:“阿爹放心,我已經將阿孃送回了京城太子府,她不會再有危險了。”
“這就好,這就好!”越家主瞬間就放下了心,他心中懊悔自己不曾對身旁人設防,連累夫人有這無妄之災。
景梧琢磨著那個鏈條,突然間靈光一閃,快速掐訣唸咒,將鏈條斬斷。
隨即,看著鏈條上面的符文消散,嘴角勾起:“我們快離開這裡!”
越淮一看,也不猶豫,立刻護著阿爹,跟著少女一起瞬移走了。
一路回到京城,到了太子府,兩人才覺得這一路順利的過分。
越淮將阿爹放在床上,忍不住的去探尋他的氣息。
卻發現他體內與阿孃一樣,經脈盡毀,修為全無。
剎那間,他腦子嗡的一下,感覺天都塌了!
怪不得,怪不得囚禁阿爹的牢籠裡沒有設防。怪不得他們一路都這麼順利,原來,是阿爹阿孃的修為全無,沒有了任何的威脅。
越家主看著甚麼事都寫在臉上的兒子,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沒事兒,保住命就行。經脈還能養護,修為也還能再修煉。我和你阿孃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越淮抬眼看著面前的人,眼眶中淚珠打轉,面上是掩不住的心疼。
經脈盡斷,定然是被人活生生的打斷,這個過程,阿爹和阿孃該有多痛苦。
“好了好了,太醫在外面等了很久了,讓他進來給我上藥吧。”越家主的聲音忍不住的顫抖,他眼眶微紅,眼底也是淚珠打轉。
可他強硬的壓了下來,他不想在兒子面前哭。
越淮抿著嘴,朝著屋外走去,將太醫叫了進去後,就在這屋簷下,不經意間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眼淚。
斷了的經脈修復談何容易,要用上等的靈草做藥,要有上品的養魂玉日夜滋養著。
可就算這樣,也不一定能修復,只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重複著。
阿爹阿孃曾經是玄門的翹楚,滿心驕傲,如今修煉數十年的修為全無,他們的心中該有多煎熬。
景梧站在長廊的盡頭,看著少年眼底的亮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她懂親人出事內心的煎熬,也懂他此刻需要一個人待著,平復心中的情緒。
所以她也沒有靠近他,就靠在柱子上,靜靜的陪著他。
過了好一會,太子接到訊息,匆匆忙忙的從府外趕回來。
一進這個院子,就看見少年靠在柱子上滿臉的擔憂。
他立刻走了過去,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聽太子妃說了,姨母的外傷不深,精心養護幾天就能痊癒了。”
太子看著面前的人,面上依舊沒甚麼神情,接著說道:“你放心,傷害姨母姨夫的人,我一定不會放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