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景梧看著他眼眸微眯,冷冷的說著。
“你誘惑陳長順沉迷美色,在他殺了那幾個婢女時,將她們的魂魄收入乾坤袋,養成厲鬼後,指使她們去纏著陳長順,讓他夜不能寐,直到陷入昏迷。”
她看著面前男人臉色驟變,眉頭一挑,接著說:“隨後你再以道長的身份出現在陳家,讓陳家去抓和陳長順一樣生辰的文曲星轉世,答應他們將兩人命格互換。只是,你並非真心幫他換命格吧……”
“夠了。”
男人眼見她越說越多,還句句都說對了,立刻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不能讓她接著說下去了,不論她知不知道師傅究竟要做甚麼,也絕不能讓她再說下去了。
“你個小毛孩,不過才剛剛進入金丹期,便以為自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了?”
景梧看著他那樣子,立刻就知道自己算的卦沒錯,他的幕後絕對還有一個人。
“你造孽多端,真以為天道會放過你嗎?”
男子輕笑出聲,眼底閃過不屑:“這就不勞姑娘你費心了,你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他話音落下,朝後退了一步,雙手掐訣,嘴中念著一道咒語。
景梧所站的地方,瞬間升起一個陣法,黑色的陣法,上面泛著猩紅的術法。
彷彿像露著獠牙的血盆大口,要將她吞噬入內。
居然是十絕陣?!
景梧暗道不好,這陣法包含著十重殺招,暗藏著先天煞氣,即便是化神期的入內,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她眉心緊皺,腦子快速閃過無數種辦法,可都是沒有用的。
景梧感受到凌厲的陣氣劃傷了自己的手臂,垂眸一看,見已經露出了血水。
她緊皺眉頭,突然想起師傅說過的話。
“阿梧,你記著,下山之後如果遇到了生命危險,就拿出師傅給你的保命錦囊,默唸三聲祖師爺,就會有人來救你了。”
景梧雖然不信這些,可此時,陣法已經在吞噬她的肌膚,也不容她不信了。
她連忙拿出錦囊,立刻默唸了三聲祖師爺。
剎那間,從錦囊裡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進入了她的眉心。
就在這一剎那,景梧的身子不受控制的盤腿坐下,雙手掐著複雜快速的手勢,嘴裡念著晦澀難懂的咒語。
她來不及看清自己的手勢,只看到無數青光迸發而出,這些青光內蘊含著強大的力量,一剎那,就將這個陣法吞噬了。
景梧只看見一道強大的力量迸發而出,將周圍的三人全部彈射出去。
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迅速的穩住心神,藉此機會,立刻念著咒法,將那男子定住。
景梧只覺得體內有一道溫柔又強大的力量,指引著她做接下來的事情。
她單手翻轉,食指一動,便有一道術法強制性的讓那男子跪了下來。
“你幕後之人是誰?”
男子本不想說,可一張嘴,卻將實話吐了出來。
“陳……”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立刻七竅流血而亡。
景梧雙眸瞪大,難掩驚訝,卻立刻反應了過來,他的幕後之人給他下了禁忌。
她覺得有些遺憾,沒有問出幕後之人是誰。
景梧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打算轉身離去,下一秒,就被人抓住了裙襬。
“大師,你救救我家兒子,你要多少銀子我都給你。”陳夫人看到她如此厲害,也不管摔在地上的疼痛,死死的抓著她:“大師,我不要他那個甚麼文曲星命格,我只要我兒子活著!”
景梧皺了一下眉,剛打算開口說話,就聽見躺在地上的那老太太哭天搶地的。
“不行,你個毒婦!居然敢害我孫兒,不能換!不能換命格!”
景梧抽回了自己的裙襬,冷冷的看著面前的婦人:“陳長順作惡多端,害死了十幾個無辜少女,我救不了他。”
“不……”
“還有,你們陳家應該有一位老祖宗吧?那位老祖宗大限將至,如今正在瘋狂的找載體吧。”
老太太聽到這話,眉心一皺,還打算問些甚麼的時候,就看少女已經走遠了。
她活了這麼些年,玄學手段也知道不少,她年輕時,也曾聽說過,有些大家族中的長輩,不願意就這樣死去,會在年輕後輩當中,找一個人奪舍,以他的身份再活下去。
難不成……
老太太想到這裡,面色忽然發白。
她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不顧還在崩潰大哭的兒媳婦,朝著一處別院走去。
陳家三房,只有自己是最年長的長輩,與她同輩的,早就已經故去。
可自己,絕沒有要長命百歲的心思,她只想在自己活著的時候,完成夫君的遺願,讓陳家武將之家,出一個狀元。
陳老夫人找到一處荒廢的院落,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卻發現裡面十分的整潔,一塵不染,像是有人居住一般。
她心中的猜測更加,走到屋門前,推了進去,便看到一道身影,坐在書桌前。
陳老夫人心顫的厲害,面前這白頭髮白鬍子老頭,不就是自己早已死去多年的夫君嘛!
她扶著門框,十分難以接受,陳老將軍看到她的時候,面容十分淡定,彷彿早知道她要來一般。
“你來了。”
“幕後之人居然是你!你為甚麼要將長順害到這個地步?”
陳老將軍一邊臨摹著字,一邊說道:“我自幼就喜歡讀書,可奈何生不逢時,我只能從軍才能給家裡掙回點軍餉。好不容易九死一生,當上了個將軍,卻因為常年在戰場,身子早已虧損。幸虧,有道長伸出手來幫我,他說,只要找到合適的子孫,我就能長命百歲。我為何不試?”
陳老夫人面色驚恐,難以置信,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長順這個孩子,天資聰穎,可卻心思不用到正道上。我若是能用他的身子,考中榜,依舊能為陳家爭光,夫人你依舊可以享受榮華富貴,這有甚麼不好?”
陳老夫人往後退了一步:“可是……道長已經死了。”
“你是說密林裡的那個?死了就死了吧,那只是道長的一個徒弟,道長還是會幫我的。”陳老將軍氣定神閒的接著練著字,眼眸一抬,目光凌厲的看著她:“夫人,記住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否則,我不介意親手送你下地府。”
陳老夫人被這道目光嚇得一顫,下意識的點頭,應了下來。
等到她回房的時候,還是心有餘悸,他們二人夫妻這麼多年,她知道夫君的性子。
若是真的將這件事情抖露出去,他是真的會親手殺了她,即便自己是他攜手相伴多年的妻子。
陳老夫人十分的惜命,畢竟也是苦著過來的,她還沒有享受夠這榮華富貴,絕不會因為一個孫輩,將自己的命給葬送了。
於是當夜,她就“病了”,將家中的事放權給陳夫人,不許外人打擾,也不用子孫們請安,自己就在院中“養病”。
景梧回到別院,坐在院子裡,看著手上被正反劃傷的傷口,察覺到了一絲的不對勁。
方才在自己身子裡的那道力量好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一般,可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阿梧,在想甚麼呢?”
邵誠瑞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她身邊,笑盈盈的坐了下來。
景梧瞬間回過神來,她覺得這些事情大表哥不用知道,於是就說了其他的。
“在想陳家幕後的人究竟是誰。表哥,你對陳家瞭解多少?”
邵誠瑞想了想,隨後說道:“我瞭解的不多,也是聽盛明兄無意間說起的。只知道陳家是由陳老將軍發家的,祖上是農戶,陳老將軍幼時,家中曾吃不起飯,於是他長大一些後,就去隨軍了。後來,據說是在戰場上屢屢立功,這才被封為將軍。他的獨子也跟隨著他進入軍營,也是屢立奇功。只是前幾年,陳老將軍便突然病逝,陛下下旨將他厚葬了。”
景梧垂著眼眸,想了片刻。若是要奪舍孫輩,只需他和孫輩的身子契合便可,為甚麼還要大表哥的命格呢?
這不對勁。
只能是幕後另有其人,想要大表哥的命格,借陳家的手,來處理這件事情。
只是這幕後之人究竟是誰?那幕後的道長又是誰?
景梧看著面前大表哥的臉,撐著下巴,半晌,才悠悠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對了,表哥,你將我給你的符貼身放好,千萬別拿下來。”
邵誠瑞看著表妹難得的正色,也鄭重的點了點頭:“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摘下來。”
景梧點了下頭,隨後想到了甚麼問道:“對了,過幾日要過年了,舅舅舅母要來嗎?”
邵誠瑞搖了搖頭:“阿孃如今有了身孕,不宜奔波,阿爹則是要照顧鋪子,也要照顧阿孃,所以就不來京城了。”
“確實,舅母這一胎得好好養養。”景梧像是想到了甚麼,眉眼彎彎:“舅舅,舅母一定會得償所願的。”
邵誠瑞聽著這話,先是一愣,隨後就反應了過來,嘴角上揚。
“那還得多謝阿梧了。”
景梧沒再說話,坐在椅子上笑意盈盈的放空。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她打算年前就不去擺攤了,好好在別院裡待幾天,等過完年後,再去擺攤。
大年三十那日,景梧和越淮,邵誠瑞,顏盛明湊成了一桌。
桌子上擺著色香味俱全的絕味佳餚,可畢竟人少,顯得有些冷清。
不知為何,景梧突然想起了去年這時候,兩個小表弟在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
她嘴角勾了勾,這麼久沒見了,還真是十分的想念他們和舅舅舅母呢。
“阿梧,等等吃完飯後,要不要去逛逛燈會?京城的燈會,也很熱鬧。”
越淮目光炯炯的看著她,笑盈盈的說著。
“好啊,我還沒有看過京城的燈會呢。”
景梧立刻就應了下來,一抬頭就撞進了邵誠瑞那雙欲言又止的眼眸。
正打算問些甚麼,就聽見表哥開口了。
“正巧,我和盛明兄也沒有見過京城的燈會,不如我們一起去?”
越淮張了張嘴,正打算說些甚麼,就聽見外面傳來了喧囂的聲音。
“阿梧,表哥,你們吃年夜飯居然不等我!”雲繁靜提著裙襬從屋外走了進來,雙頰鼓鼓的,像是有些生氣:“表哥,我說你怎麼不去參加宮宴,原來是在這裡陪著阿梧吃年夜飯呢。”
“宮宴上年年都是這麼些人,這麼點事兒,我還不如在家來的自在。”越淮有些無奈的說著:“你怎麼也跑出來了?”
“我也覺得宮宴無聊,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瑾妃今天吃錯藥了,一直在給我介紹適齡男子。偏偏介紹的不是長得醜的,就是碌碌無為的。可偏偏母后要為了大局,不能當著大臣的面將事情做的太過,就將這口氣嚥下去。我實在受不了了,就跑了出來。”
雲繁靜近日的煩惱莫過於婚事,及笄禮後,父皇和母后就要為她挑選夫君了。
可她不想那麼早出嫁,偏偏又拗不過父皇母后。
景梧聽著這話,看著面前人的面相,悄悄的伸手算了一卦。
在卦象顯示她的正緣已經出現,不過,相遇相愛有些曲折,不會這麼早成婚就是了。
景梧算出這一卦後,低下頭,默默的吃起了飯。
她相信越淮也算出來了,所以並不打算將這件事情說破。
越淮自然也是知道,便輕咳一聲,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大過年的,不想這些煩心事,快吃飯吧。”
雲繁靜聽到了這話,也沒有多想甚麼,就低頭吃起了飯。
片刻後,大家吃完了飯,就一起前往燈會。
景梧被公主邀請上了那輛豪華馬車,她一坐下,就對上了公主那雙眼睛。
“怎麼了?”
“阿梧,你幫我算一個人行不行?”雲繁靜握著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說著。
“誰啊?”
“戶部尚書之女,蘇晚吟。”
景梧微微一愣,隨即問道:“為甚麼?”
雲繁靜愣了片刻,隨即扭扭捏捏的說著。
“我覺得她很不對勁,從前她的性子刻薄無禮,讓人生厭。可最近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麼了,她突然變得知書達理起來。我總覺得怪怪的,讓我有種她不是她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