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魁星客棧
邵誠瑞撇了撇嘴,沒再接話。
一行人,就這樣浩浩蕩蕩的朝著京城出發了。
出了平遙縣,途經趙家村,邵誠瑞眼看天色不早了,便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景梧下了馬車,抬頭看向那塊牌匾:“魁星客棧?”
“是啊,這個在原先叫趙家客棧,後來,說是從平遙縣進京趕考的考生們,在這留宿的都上榜了,這才改成的魁星客棧。”
邵誠瑞一邊將行李拿了下來,一邊笑盈盈的解釋道。
景梧看著裡面生意火爆,書生極多,挑了挑眉。
她正打算走進去,便聽見一旁的顏盛明開口了。
“大師,這女掌櫃還有一段風流韻事呢,你要不要……”
“盛明兄,阿梧還小,你別甚麼事情都跟她講。”邵誠瑞聽到這話後,立刻快步走了過來,示意他不許說。
顏盛明收到那眼神,只好歇菜了,埋頭將行李搬了進去。
景梧聽著這話說到一半,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不過,等她走進客棧門,看到女掌櫃的面相,瞬間便了然了。
夫妻宮凹陷,毫無生氣,證明丈夫已死。眉尾如同掃帚一樣散開,雜亂無章,顯然是另有情人。
景梧在桌子旁坐了下來,一雙眼睛跟隨著她的身影,看著她上完菜,走到賬臺後,和賬房舉止曖昧,眼神脈脈含情。
立刻便猜到,這賬房便是她的情人。
她正打算收回視線,下一秒,她便察覺到兩人周身的氣場混亂,瞬間坐直了身子,掐算了起來。
越淮很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兩人,跟著掐算了一番。
就在這時,女掌櫃上前招呼。
“幾位客官,要吃點甚麼嗎?”方玉舒面上帶著笑容,拿著一塊抹布在桌子上擦了幾下:“我們這的廚子可是揚州那邊的名廚,我看幾位公子有著書香氣,都是進京趕考的吧。”
“是啊,我們都是進京去參加會試的。”顏盛明端過一杯茶水,喝了兩口。
“哎呦,這就巧了不是。我們家大廚最拿手的一道菜,就叫狀元及第羹,幾位要不嚐嚐看?”
方玉舒面上帶著笑意,試探的問道。
“好呀好呀!上兩碗!”顏盛明拍了拍旁邊人的胳膊,湊過去小聲的開口:“咱倆喝,喝了絕對能上榜。”
邵誠瑞張了張嘴,也沒有拒絕,畢竟,誰會拒絕一個好兆頭呢。
方玉舒立刻記了下來,一抬眼便對上一雙明亮的眼眸,她下意識的心顫了一下。
隨即,便笑盈盈的問道:“這位姑娘,你想吃些甚麼呀?”
景梧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沒有著急回答。
眼看著女掌櫃的笑容都快僵在臉上了,這才慢悠悠的說道。
“要一份醋椒鮮魚湯。”
方玉舒聽著這名字,面色僵了僵,隨即說道:“這,我們這客棧沒有這道菜呀。姑娘不妨另點?”
景梧抬眸直視她的眼睛,似笑非笑的開口:“沒有嗎?我記得我從前可還是吃過的呀。”
方玉舒面上笑容不改,眼底卻閃過一絲慌亂,隨後說道:“真的沒有,姑娘是不是記錯了呀。我們家豆腐魚湯也挺好吃的,姑娘不妨試試?”
“五年前的七夕節,夜裡子時三刻。”景梧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眾人都疑惑著,反倒是方玉舒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下來。
她的腦子瘋狂轉動,聲音有些急切的說道:“姑娘在說甚麼?我聽不懂。”
“你若想明白了,今夜子時後,來找我。”景梧說完這話後,收回了視線,沒再看她。
方玉舒一剎那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此時,一旁的少年開口了:“上一份吧。”
方玉舒立刻應了下來,鬆了一口氣,連忙給這桌的人點完菜後,匆忙的逃回後廚。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明明只是一個小姑娘,那雙眼睛怎麼那麼嚇人,她怎麼會知道五年前七夕節的事情。
方玉舒將幾道菜名報給大廚後,便一直在後廚忙活,沒有再走出去。
她立刻走到一旁的菜地,拿著鋤頭鏟了鏟。
景梧看著小二上菜,便直直的坐在那兒,一口都沒吃。
不僅是她,連旁邊的越淮也沒動筷子。
“阿梧,你怎麼不吃,是不合胃口嗎?”邵誠瑞給她夾了一塊魚肉,以為是她不喜歡吃,便開口安撫道:“你說的那道菜,等進了京之後,表哥給你去打聽打聽,你現在好歹也吃兩口吧。”
景梧看著表哥在勸,便拿起筷子,象徵性的吃了幾口。
等快吃完的時候,就聽見後面有桌客人在討論。
“這客棧原先是方玉舒那死了的丈夫的,之前還叫趙家客棧呢,生意差的不行,自己本村的都沒幾個去吃飯。後來,她那丈夫死後,她把名字改成了魁星客棧,生意倒好了許多。”
一男子拿著酒壺,一邊喝一邊跟旁邊的人嘮著。
“誰說不是呢,這女人的頭腦可真行,想當初她帶著兩個孩子改嫁過來的時候,大家都瞧不起她呢。”旁邊的人也應道:“不過,那倆孩子倒是許久沒見了。”
“說的是啊,現在人家銀子賺到手軟,你看這村子裡幾個長舌婦,看到她都得笑臉打招呼呢。”
景梧聽著後面閒嘮嗑的話,放下了筷子:“表哥,顏公子,我有些累了,就先回房休息了。”
邵誠瑞看出面前人心中有事,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卻沒有問出口,只叮囑了一句:“今日坐馬車肯定累了,那你好好休息。”
景梧點了下頭,便轉身上了樓,回了屋。
她坐在床邊,立刻伸手掐算了一番,面色漸漸的沉了下來。
屋外的天色漸漸的黑了,時辰到了子時。
突然間,狂風大作,刮的落葉嘩嘩作響。
原本躺在床上的景梧坐起身,走出房門,給旁邊的兩個房間布了個結界。
隨後,她回到屋裡,站在窗前,看著不遠處的那片菜地。
她的眼中,月光下,菜地上漂浮著一抹渾身血跡的身影。
他的身下有一道陣法,正在源源不斷地朝著他輸送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