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你再說一遍?
“衛柔執念未消,不會輕易離開的。”景梧看向那肥頭大耳的罪魁禍首,似笑非笑的說著。
“那她執念怎麼才會消?為她做法事嗎?”張洋立刻開口問道。
“不,是看著罪魁禍首落網,斬首示眾。”景梧看向一旁的知縣,問道:“我國律法,故意殺人放火毀屍滅跡者,該如何?”
知縣沒有猶豫,說道:“處以死刑,並拋屍街頭。”
張宏一聽這話,掙扎的更厲害了,嘴中嗚嗚個不停。
張洋聽到這話心頭一驚,打算給自家兄長求情,但察覺到右側的肩膀一沉,隨即脖頸處有細微的風拂過。
他皺了皺眉,忍不住的伸手去摸。
景梧念著咒語,伸手在他的眉心一點,給他開了個天眼。
下一秒,就聽見他慘烈的叫聲。
“啊啊啊啊啊,鬼啊!”
張洋一邊慘叫,一邊往後退。他根本不敢抬眸看向面前這半透明的影子,像是浸在水裡一樣,渾身溼漉漉的,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水。
那張臉是熟悉的俏麗臉龐,可此時此刻,他根本不敢看。
白的嚇人,眼睛瞪圓,面容扭曲。
“為甚麼不幫我?”衛柔此刻已經被執念迷昏了頭腦,一步步朝前走去,她途經之地,落下了溼噠噠的腳印。
張洋忍不住的往後退,渾身抖動著:“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害的你啊!”
衛柔還在一步步逼近,一雙眼眸中,充斥著恨意。
她正打算伸手將人抓進水井裡,卻被一道紫色的術法給打斷了。
衛柔的動作一頓,隨即滿是怒意的去找尋打斷自己的人。
她的眼珠子轉了四周,將視線鎖定在一個年輕的女孩身上。
“是你?”
景梧點了一下頭,開口說道:“知縣在此,為你家人鳴冤吧。”
衛柔的理智回歸,她回想起那場漫漫大火,腦袋便忍不住的劇烈疼痛。
她紅著眼眶,死咬著下唇,等緩過了勁,才緩緩睜開眼眸,絕望的看著面前人:“當真可以鳴冤嗎?”
景梧點了一下頭,衝著身邊的人使了個眼神:“當然可以,是吧,知縣大人?”
知縣雖然不知道大師在和誰說話,但一聽她這麼問自己,立刻上前一步說道:“自然,有甚麼冤屈可以說。”
衛柔這才點了下頭:“好。”
景梧立刻給身邊的人都使了個咒術,開了天眼。
剎那間,衛柔就出現在眾人的眼中,知縣和衙役們不免被嚇到。
“我叫衛柔,我爹是前任禮部侍郎衛蜀。”
這話一出,除了景梧和薛溫惠,其餘的人都瞪大了眼眸,這姑娘身世這麼硬?!
知縣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前任禮部侍郎,確實是姓衛,好像的確是兩年前被免官的。
他想到這,面前的鬼就又開口了。
“兩年前,我爹得罪了人,被貶官,帶著我們一家躲到這個小村莊裡。前不久,我大哥傳來訊息,說是風頭已過,準備接我們回京。不知怎麼,被張宏知道了訊息,那天晚上,他就連夜上門逼婚……”
月朗星稀,小破木屋裡,張宏一臉流氓相的站在衛蜀的面前,拿著自家兒子的生辰八字,扯出一個油膩的笑容。
“衛老弟,我家強兒和你們家柔兒年齡相仿,樣貌又登對,簡直就是天生一對呀!”
衛蜀看了一眼,在一旁站著的張強,嘴角狠狠的抽了兩下。
他十七八歲的年紀,一副吊兒郎當,小流氓的樣子。面板曬得黢黑,三角眼,塌鼻樑,屬實……長得真不怎麼樣。
就算將相貌撇到一邊,論才學,這人也是肚子裡沒有一滴墨水,滿嘴的葷話。自家來到這個村子兩年,幾乎出門,就能聽到他在村口,議論村裡婦人姑娘的身材。
他們家柔兒雖說沒有美貌天仙,但好歹五官端正,樣貌清秀,身姿窈窕。
最重要的是,柔兒自幼飽讀詩書,才情斐然,若真是嫁給這樣一個混子,還不如一根繩子吊死,省的日後折磨。
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他們家柔兒?!
衛蜀心中這麼徘徊著,面上扯出了一個笑容:“我家女兒還小,婚事不著急。更何況,貴公子如此才情,定然能選到比柔兒更合適的人。”
“你家女兒都十八了,還小啊?再過幾年,就要不值錢了。”張宏將這客套的話當了真,忍不住抬起下巴,略顯高傲:“十八年紀也不小了,也就是我們家強兒中意她,不然我也是不願意讓人家進門的。”
衛蜀聽著這話,心底冷笑兩聲:“屬實是家裡還想再留她兩年,真是可惜了這門婚事。”
他嘴中說著可惜,心底卻厭惡的很,恨不能將這兩人掃地出門。
張宏將這些話都當了真,高高在上了起來。
但他也知道這次來的目的,立刻說道:“哎呀!這不能成婚也可以先定親嘛,誰讓我們家強兒就是喜歡她呢。”
張宏可是聽說了,衛家的大兒子在外面發了財,有了本事,若是攀上這麼一門親事,自家以後都不愁吃喝了。
他忍不住想著往後的日子,越想越有盼頭。
衛蜀實在沒想到面前這人真聽不懂好賴話,嘴角使勁抽了抽,語氣直白了些。
“定親就免了,我們暫時不打算給柔兒張羅婚事。”
張宏聽著這話,心中不悅,忍不住的嘀咕:“都十八了,還不嫁人,再不嫁人怕是連兒子都生不出來了。”
“就是啊,衛柔這麼點小身板,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我都不嫌棄她,您趁早將她嫁給我得了。”張強想到那抹俏麗的身影,猥瑣的舔了一下嘴唇:“你說呢?岳父?”
衛蜀聽著這噁心的話,是真忍不住了,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怒視兩人。
“我家柔兒輪不到你們評頭論足,她不會嫁進你們家,這輩子都不會,兩位,請走吧。”
張宏在張家村素來都是土皇帝,一貫囂張跋扈慣了,頭一次被人這麼下面子,也惱了。
他雙手叉腰,滿臉惡氣的逼近面前瘦瘦高高的男子:“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