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仇恨難解
施瑞星聽到這話,心頭一顫。
漳河,就是昨晚喬雅要自己一起去放花燈的郊外那條河。
她走進屋子,給兩人行了個禮後,匆忙問道:“祖母,阿孃,漳河那邊出甚麼事了?”
“昨晚不知哪家姑娘將花燈落在河邊的草堆邊,引起了火災,將河邊那一片草地全都燒沒了。幸好那條河在郊外,沒人去那邊放花燈。否則,還真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施瑞星聽到自家母親說的話,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嘴裡一直喃喃著:“幸好,幸好。”
幸好自己昨晚聽了那個姑娘的話,沒有去郊外放花燈,早些回了家,否則.......
她忍不住後怕,等冷靜過後,便讓下人去打聽昨晚姑娘的下落,打算上門道謝。
客棧內,景梧是被一陣哭聲吵醒的。
帶著起床氣,開啟門一看,便看見了昨日在葉老夫人身邊的丫鬟,跪在隔壁房門口哭著。
景梧一看,立刻打算把門關上,轉身回去接著睡。
那丫鬟看到她,衝了過來,擋住門。
“姑娘,昨日是老夫人言語不當,還望您大人大量,別放在心上。還請勸勸越公子,別傷了兩家和氣。”
景梧這下算是徹底清醒了,她看著面前人說道:“你家老夫人死不認她殺死嫡姐的事,再厲害的玄術師也沒辦法。更何況,當日因,今時果。你家老夫人做下這件事時,就已經想到會被鬼纏上,這才去求了平安符,保了這麼多年的平安。”
只不過,這件事無意間被她姐姐留下的獨女知道了。她想為母報仇,便將平安符調換了,這才會被鬼纏上。
“姑娘......”
景梧眨著眼睛看著她:“你家老夫人讓你來請的是越淮,不是我。”
話音落下,便把門關上了。
她又不傻,葉家一沒請她,二沒給錢,三這老太太還瞧不起她,她做甚麼上趕著去幫她。
景梧設了個結界,躺回到床上,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門外的丫鬟沒辦法,又跪在了越淮的門口,接著求情。
她也沒辦法,老夫人昨晚被鬼活活嚇暈,今早上,下人去叫她起床時,看見她脖子上留下的青紫色掐痕。
老爺夫人嚇得不行,讓自己趕忙來請越淮,若是請不回去,怕是又要受罰。
越淮也十分的聰明,設了個結界,接著睡回籠覺。
正午時,景梧醒了過來,她揉著眼睛打算下樓吃飯,一開門,就看見那丫鬟還跪在隔壁門口。
她揉了揉眼,繞過她下樓吃飯。
走到她身邊時,隔壁門突然開啟,越淮走了出來。
丫鬟看見他終於開了門,立刻湊了上去。
“越公子,還請您跟我回去,救救我們家老夫人吧。”
越淮扯了扯嘴角,這老夫人心眼多,又傲慢,他屬實不願意去。
他看著丫鬟踉蹌的站了起來,想了片刻,隨即才說:“我吃完飯便隨你過去。”
他對葉老夫人不滿,實在沒必要再連累丫鬟受罰。
“多謝越公子。”
越淮跟在景梧身旁走下樓,讓店家上了幾樣菜。
隨即看向她說道:“你要一同前去嗎?”
“她又沒請我。”
“你若不去這一趟不是白走了嗎?”越淮看著面前的人,給她倒了一杯茶。
景梧一聽這話,明白了他說的意思。自己若是不去,便是一點功德都沒有,那這一趟就是白跑了。
她扯了扯嘴角,覺得有些不值。
越淮掏出一個荷包,放在她面前:“你若去了,這個就是你的了。”
景梧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面居然是聚氣丹,可以凝聚天地靈力。
她嘴角一勾,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那行吧,我就跟你再去一趟。”
越淮見她答應了下來,垂眸笑了笑。
兩人吃完飯後,便跟著丫鬟一同前往葉家。
一出酒樓門,便看見了一輛馬車。
丫鬟連忙將兩人引上馬車,恭敬的不行。
景梧見狀挑了挑眉,坐上了馬車。
她看著丫鬟隨了進來,又是倒茶又是拿出點心的,招呼的可勤快了。
景梧和越淮兩人都默默的挪開了視線。
很快,葉府到了。
兩人下了馬車,走進了昨日的院子裡。
一進門,一個國字臉滿臉嚴肅的男子就迎了上來。
“越公子。”
越淮顯然是認得此人,微微點了點頭:“葉巡撫。”
“我昨日還與你舅舅寫給了信,說有時間聚聚。”葉巡撫嘴角微微揚了揚,隨即又道:“昨天是家母言出不當,還請你別放在心上。”
“她得罪的不是我,而是我的道友。”
葉巡撫反應過來,立刻衝著一邊的景梧說道:“姑娘大人大量,還請別計較昨日的事。晚些,我命人準備一些珠釵首飾,就全當賠罪了。”
他昨日不在家,聽管家說,越淮對這個女孩很上心,應當就是心上人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心裡不由暗歎,越淮這眼光還真是獨特。
景梧察覺到了他的打量,嘴角抽了抽:“不必了,我用不上那些,還請大人趕緊帶著我們去看看你家老夫人。”
葉巡撫沒想到她拒絕的如此果斷,但也沒多說甚麼,訕笑兩聲,將兩人帶進屋內。
景梧一進屋子,便聞到了濃郁的陰氣。
抬眸一看,正正的對上那一雙猩紅的眼眸。
“兩位請看,今日早晨,下人來叫我母親起床時,便瞧見了她這掐痕。”
葉巡撫撩開床幔,指著昏睡不醒的老太太脖子上的黑紫色的痕跡。
景梧湊上去看了一眼,便知曉這是鬼留下的。
“還請兩位救救我母親,多少銀子都是可以的。”葉巡撫看著兩人都沒接話,隨即又說:“昨日兩位大師算出來的事情,我已經知曉了。等母親醒後,我定會讓她去姨母牌位前跪著請罪。”
景梧看向房樑上的那抹魂魄,問道:“你可滿意?”
上面的鬼魂搖了搖頭。
葉巡撫不知她在和誰說話,也跟著仰頭一看,卻見房樑上面空空如也。
“您這是?”
越淮伸手在他眉心一點,給他開了個陰陽眼。
葉巡撫在睜眼時,便看見了一個面容與自己母親年輕時,有幾分相似的婦人站在房樑上。
臉色慘白,面容兇狠的瞪著這邊。
瞬間就被嚇了一大跳,踉蹌了兩步,差點跌在地上。
“這,這……”
“這就是你姨母吳佳。”
葉巡撫一聽這話眼珠子瞪得溜圓,這輩子他也沒想到會看見鬼啊。
他立刻拉了身邊越淮的衣裳:“越公子,你們快將她趕走啊!”
越淮扯回衣裳,淡淡的說著:“因果有報,她心中有怨氣,我就算將她趕走,她也還會再回來。”
吳佳從柱子上面飄了下來,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眼中滿是仇怨。
自己從未對不起這個妹妹,她竟然害了自己的命,還磋磨自己留下的女兒,任由她被府內下人欺負,若非她無數次暗中保護,女兒早就死在幼年。
這讓她怎麼不怨不恨?
想到這裡,她的心底泛起一股火,理智逐漸被仇怨吞噬。周身的陰氣暴漲,眼看著就要走火入魔了。
景梧看著她,立刻念響了清心咒。
悅耳的聲音傳進眾人耳朵裡,使她逐漸冷靜下來。
景梧看向她,衝著她搖了搖頭:“為了她,毀了下輩子投胎的機會,不值得。”
吳佳漸漸冷靜了下來,眼眶泛紅的看著面前人。
“可我心底仇恨難解,若她能善待我的女兒,我便放過她。可她將我女兒嫁給了一個酗酒家暴的人,我女兒自成婚之後每日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被打後,回家來找她們哭訴,她們卻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