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他是男鬼
趙源雷厲風行的讓衛恆和離,拿回妹妹的嫁妝,帶著母女三人回了家。
而景梧這邊,圍觀之中的人,不知是誰開頭說了這件事,便都交頭接耳了起來。
很快就來了一個婦人,坐到她的面前。
婦人身形丰韻,一身棉綢做成的印花長襖,烏黑的頭髮挽成髻,簪著幾隻銀簪子。
耳上戴著如意耳墜,白皙的手腕上戴著鎏金手鐲。
這人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
景梧看了一眼跟著她一起前來的黑色馬車,眉眼間閃過一絲漣漪,問道:“你要算甚麼?”
婦人拿出十文錢,放在桌子上:“大師,我家裡鬧鬼了,你能不能去把那隻鬼給抓了?”
景梧抬起頭看向她,示意她說的仔細一些。
婦人嘆了口氣,悠悠的說了原委。
她名叫章羨珠,是這條街典當行掌櫃姜玉的妻子。
典當行的東家是京城貴人,山高皇帝遠,不管事,給的福利也好,兩人日子過得十分不錯。
她三十幾的年紀,生了一兒一女,和丈夫十分的恩愛。
只是前幾日,姜玉突然對她說,他遇到了一個長相貌美的女人,兩人聊的十分愉快,簡直就是知己。
章羨珠心中雖然有點吃味,但也只是陰陽了幾句便沒有再管。
昨日夜裡,丈夫說他邀請了那個女人在花廳裡喝酒。
她聽到這話就想著去見一見,看看到底是怎樣貌美有趣的女人,讓自家丈夫掛在嘴邊。
這麼想著,到了夜裡的時候,章羨珠便特意打扮了一下,端著一盞參湯,前往花廳。
可當她走進花廳時,便只看見丈夫一人。她原以為那位貌美姑娘已經走了,但走近一看,卻看見自家丈夫對面的那個位置上飄著一個酒杯。
那枚酒杯往前挪動了一下,和自家丈夫碰了個杯。
章羨珠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便看見那枚酒杯橫了過來,宛若有人拿著它仰頭飲了一杯酒似的,酒水往下落,卻消失在半空中。
她看到這一幕手不由得顫抖,端著的參湯也不慎落在地上打碎。
劇烈的聲響吸引了姜玉的注意力,扭頭看向這邊。
“你怎麼來了?”
章羨珠回過神來,朝著他走去,顫著聲音問道:“你剛才和誰在喝酒呢?”
“我跟你說的那位姑娘啊,她叫央顏。”姜玉端著酒杯朝著空位示意了一下,而那隻放在桌子上的酒杯又漂浮了起來,湊過來和他碰了個杯。
他見狀笑意盈盈的一口乾了酒。
章羨珠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的拉了拉丈夫的袖子:“你,你對面哪裡有人啊?你是不是喝醉了?”
姜玉聽著這話眉頭緊緊一皺,指著對面的位置說道:“這麼大個活人你看不見?”
章羨珠這下徹底慌了,她大喘著氣,忍不住的渾身顫抖。
這是遇到鬼了呀!
她面色發白,轉身想要立刻逃跑,卻不想一陣眩暈傳來。她兩眼一黑便暈倒在了地上,沒有任何意識。
等到她再醒來的時候,去問丈夫這件事,可他卻說昨天晚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喝酒,自己從沒有去過。
章羨珠以為只是自己的一場夢,但當她看到花廳裡撒了一地的參湯,立刻便意識到了這不是夢,這真的是撞鬼了。
她原本想要親自前往玄門請大師前來,但有人對她說,南大街這邊有一位特別厲害的大師,讓她先過來看看。
於是,她就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
章羨珠說完這些後,懇求的看著面前少女:“大師,你幫我算算那個鬼到底是甚麼來歷?她為甚麼要纏著我丈夫?是不是陰桃花啊?”
面前人雖然年紀輕輕,可她剛才也在人群中看了許久,見她算命算的如此準,便決定先請她試上一試,實在不行再親自前往玄門請大師。
景梧聽完這話後,搖了搖頭:“這鬼不是陰桃花,而是你丈夫親自帶回來的。”
“甚麼?他,他,他養鬼?”
“不是,應當是這鬼附身在甚麼物件上跟隨著他回家。你仔細想想,你丈夫最近帶了甚麼東西回家嗎?”
章羨珠一聽這話仔細回想了起來,突然間猛的坐直了身子說道:“有,有的,前幾日我丈夫收了一幅畫。他說見那幅畫一見如故,覺得十分親切,就帶回了家中掛在書房裡。”
“就是在掛了這幅畫不久之後,我丈夫才跟我說他遇到了一個十分懂他的知己。大師,是這幅畫嗎?”
景梧聽聞這話,點了點頭:“魂魄附在畫裡,修煉上幾年,確實能顯形。”
“大師,那你能不能把這隻鬼給收了?你要多少酬金都可以的。”
景梧想了想,隨即站起身來:“走吧,帶我回你家看看吧。”
反正今日也沒生意上門了,就提早收攤吧。
景梧將桌椅搬回了包子鋪,就跟著章羨珠回了她家。
一進家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陰氣。
她順著陰氣朝前走,走到一間房外,推門走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便是書架旁邊,掛著一幅一人長的畫。
畫中山川河畔,亭臺樓閣,應有盡有。
景梧彎下腰看著畫中,亭子裡的那抹雌雄難辨的紅色身影,眯了眯眼。
她伸出手碰上那抹身影,便察覺到指尖傳來一陣炙熱。
景梧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已經泛紅的指尖,抿了抿嘴。
“大師,我丈夫帶回來的就是這幅畫,你看看到底是不是這幅畫裡面藏著那隻女鬼?”
景梧似笑非笑的開口:“是這幅畫,這鬼是枉死,魂魄不小心附在上面,走不了了。如今,只能找替死鬼,才能入輪迴投胎。”
章羨珠急的團團轉,看著面前的人說道:“大師,那你能收了這隻女鬼嗎?”
“畫裡的可不是女鬼。”
“甚麼?難道家裡還有第二隻鬼?”
章羨珠簡直又要暈倒了,家裡有一隻鬼就夠嚇人的了,怎麼又來了一隻?
景梧搖了搖頭,正要說話就見一個男子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他看見有人圍在那幅畫面前,臉色立刻冷了下來,輕聲呵斥。
“珠兒,你怎麼能隨隨便便的帶人進我的書房?”
章羨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說道:“夫君,你這麼早就回來了?這是我請回來的大師,我請她來抓那隻女鬼的。”
來人正是姜玉,他一聽這話,立刻將眼神放在了站在畫前的少女身上,見她年紀如此輕,便知道自家妻子是被騙了。
他的臉色更加難看,立刻開口冷聲道:“家裡哪裡來的鬼?你別被她騙了,這些江湖騙子最多了。”
章羨珠聽著這話也不高興了,臉一下就拉了下來,帶著一股子醋意說著:“你不讓我請大師,是不是想把那隻女鬼留在你身邊?捨不得她?”
“央顏和這幅畫又有甚麼關係?”姜玉皺著眉看著她:“更何況我跟你說過好多次了,我們只是知己!”
“她就是這畫裡的鬼,那根本不是甚麼知己,只是把你當成了替死鬼。”
“你真是越來越迷信了,這些鬼話你也信。”姜玉立刻也惱了,開口反駁:“好好的一個黃花大姑娘被你說成是鬼,日後還怎麼嫁人?”
“你和她只是知己,管她婚姻大事做甚麼?”章羨珠陰陽怪氣的懟了回去。
景梧無奈的看著兩人吵嘴,伸手打斷,開口道:“誰說那是女鬼了?”
兩人一起回頭看向她,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大師,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這畫裡的是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