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死也不還
阮重月拉著自家嫂子的手,眼眸中泛著淚水,言語懇求:“嫂子,我求你,你把銅鏡送回去吧。這就是不祥之物,阿梧自幼在道觀長大,她懂這些玄學之術,嫂子......”
木晶的臉色更不好看了,她根本就不信她說的這些話,她只覺得,面前人要將銅鏡拿走。
這東西是她和丈夫從古墓裡拿出來的沒錯。
那日,她和丈夫上山砍柴,路過靈山的時候,便看見半山腰處多了一個黑黢黢的洞,洞口還有幾兩銀子。
他們進去撿,一路走進去,發現那洞里居然是一座墓。裡面放著兩具棺材,擺著腐爛掉的貢品。
他們害怕,本想轉身就走,就發現地上有一枚鑲嵌著寶石的銅鏡。
木晶一看這銅鏡雕刻精緻,鑲嵌著寶石一看就很值錢,就讓丈夫將銅鏡放在懷裡,用衣服遮住帶了回來。
到家後,她怕太招搖,引人妒忌,就把寶石扣了下來,用繡帕包著放進了嫁妝箱裡,等著年後拿去當掉。
她實在太怕銅鏡丟了,就把它放在枕頭底下,日日枕著睡覺。
這東西至少值數百兩銀子,有了這錢,就再也不愁吃穿,傻子才還回去。
木晶的眼神掃過少女,見她稚嫩的臉龐,心中更加認定這人就是來搶寶物拿去賣錢的。
自己前一秒拿去放,後一秒肯定就被她拿走當錢了。
這麼想著,她甩開小姑子的手,語氣都冷了幾分:“你不用說了,銅鏡我不會還的。你要再說這樣的話,你就回你自己家去。”
阮重月聽著這話,心底不由泛起一股酸澀,眼底一紅,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甚麼,卻被景梧拉了出去。
“阿梧,怎麼辦?”
景梧垂著眸想著辦法,若是旁人,她早就走人了。
好言難勸該死鬼,不聽勸的人她不會再管。
可是,看著舅母這樣,屬實也狠不下心來。
阮重月冷靜下來,看著少女不說話,突然想到了甚麼,就匆匆忙忙的朝著隔壁院子走進去。
好一會,就扶著一個年紀稍長,白了兩鬢的婦人走了進來。
景梧看著兩人這親緣線,便知道了這婦人是舅母的母親王秋娘。
她跟著兩人進去,便看見王秋娘站在木晶面前,好聲好氣的說著:“晶兒,聽話,把銅鏡送回去吧。”
她這幾日都守著兒子,見他狀態越來越差,一時傷心過頭,暈了過去。
於是晚上就回了房歇著,剛剛女兒突然闖進來,將事情經過都說了。
王秋娘畢竟年紀大了,也信這些鬼神之說,便更加信是這面銅把兒子害成這樣的。
於便連忙起身,匆匆忙忙的過來了。
木晶聽著這話,眉頭緊皺,滿臉不悅:“阿孃,不能送回去,你不知道這銅鏡有多值錢!你是不是聽別人說了甚麼?”
她的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阮重月,話裡話外都是說她在挑撥。
“一個毛還沒長齊的丫頭,學著那些道士們招搖撞騙,她這麼點年紀,能懂甚麼?”
阮重月聽到這話,臉徹底黑了下來:“嫂子,你這話也太無禮了!”
景梧聽到這話,嗤笑出聲,只見她印頭髮黑,死期臨頭,卻還不知悔改。
她便也不想再和她多費口舌,隨她生死,畢竟好言難勸該死鬼。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颳過,吹滅了屋內的蠟燭,陷入了一片漆黑。
木晶看著這黑漆漆的一片,唯恐那枚銅鏡被他們母女拿走,連忙摸索著去找火摺子。
就在她拿到火摺子時,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少女指尖燃著一簇火苗,朝著蠟燭那個方向一甩,蠟燭便點燃上了。
她見屋內重新有了光亮,愣了愣。
她……怎麼會?
“晶兒,銅鏡必須送回去那座墓裡,這是為你好,也是為了救文易的命!”王秋娘見屋內重新回到了光亮,便立刻開口說道:“你不送,我送!”
說著,就要上前去拿那枚銅鏡。
木晶見這情形,立刻撲上去將銅鏡護在懷裡。
她瞪著這母女倆,面目猙獰的喊著:“文易還沒死呢,你就幫著阮重月欺負我,搶我們的財物!他要是真死了,你豈不是要把我趕出家門?”
王秋娘聽著這話,心底一陣寒,指著她半晌說不出話。
木晶此刻有些走火入魔,一心覺得這老太婆是偏心女兒,幫著女兒搶這枚銅鏡。
自家夫君眼看著就要死了,老太婆就是不想讓這麼一大筆錢落入自己的手裡,所以幫著他女兒來搶。
她眼眶微微泛紅,將銅鏡護在懷裡,不許任何人靠近。
“嫂子!你沒聽阿梧說不還回去,這銅鏡會要了你們倆的命!你要眼睜睜的看著哥哥死嗎?”
“我才不信你們這些鬼話,就算會要了命,我絕對不會把銅鏡送回去,除非我死了!”
木晶此刻就認定了這幾人是來搶奪自己這價值數百兩的銅鏡,她看著這幾個人,認定這裡不能再待了。
也顧不上還在病床上的丈夫,便匆匆忙忙的收拾了東西,趕回了孃家。
景梧看著她匆忙走的背影,心裡不由的唏噓。
她扭頭看著舅母的愁容,上前拍了拍她的手。
“舅母,她帶著銅鏡走了反而是好事。你明日和你的母親帶著貢品,去那座墓前祭拜,順便再多燒點紙錢。銅鏡不在此處了,墓主人興許會放過你哥哥。”
王秋娘和阮重月一聽這話,面上立刻欣喜起來,連忙答應下來。
只要還有一絲的希望,她們就要去嘗試。
景梧走到床邊,雙手快速結印,嘴中念著驅邪咒。
一道道的金光從她體內出來,進入了阮文易的體內,驅除他體內的陰氣。
半晌,景梧收回手,將一道符甩到半空中,結合著手勢,低聲念著咒語。
符紙在空中自燃,化作點點灰燼,撒在屋內各個角落,驅散了屋內不少的殘留陰氣。
景梧又拿出一張驅邪符,交給面前的人:“舅母,你把這張符放在他的枕頭底下。”
阮重月接了過來,立刻就去做了。
王秋娘則是看著面前的少女,面露慈愛的笑容:“孩子,真是要謝謝你,這件事了了,我親自上門道謝。”
“您不必客氣。”景梧面帶笑意看著面前的人,隨即想到了甚麼:“不過,事成之後,我要向您要兩文錢作為酬金。”
她看得出舅母孃家也並不富裕,只是比邵家稍微好那麼一點點,所以酬金就不準備多收了。
收錢也只是為了捐出去一半,抵消因果。
王秋娘一聽,立刻就覺得不妥,要兒子真被救了回來,哪能就給兩文啊。
她正要說話,就聽見床上的男人咳了兩聲。
王秋娘和阮重月立刻就圍了上去,看著他睜開了眼睛,激動地馬上就要落淚。
“阿孃,你哭甚麼?”阮文易看著自己的老孃落淚,立刻伸手去擦,隨即看見自己的妹妹也紅著眼眶,便笑著安撫:“阿月,別哭,我這不是沒事嘛。”
王秋娘看著他說話有力,面色比前些天好看許多,立刻就放下心來。
“你個混賬玩意,四十好幾的人了,還能做出這麼混賬的事情來!你不知道墓裡的東西不能亂拿啊?你還敢瞞著我!”
王秋娘一邊說著,一邊上手隔著被子狠狠的打了他幾下。
“阿孃,娘!別打了!你,你怎麼知道的?晶兒告訴你的?”阮文易倒是沒感覺到疼,只是見阿孃氣的臉色漲紅,怕她背過氣去,便小聲說著。
這話一出,屋內安靜了片刻。
阮文易沒看見自己的妻子,便開口問道:“阿孃,晶兒呢?她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