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私奔的女兒
“我想讓你幫我算算我那小閨女,她半年前和姐妹出遊,跟人私奔了,到現在音訊全無,她阿孃這段時間,天天夢到她,說她死了。我就是想知道,她現在到底在哪?”賣包子的陳二嘆了口氣,面上有些認命的模樣。
陳二年過半百,和妻子經營著一家包子鋪,膝下有一子兩女,私奔的小閨女叫陳小婉,今年才十六歲,因為是老來得女,他和妻子都寵這個小閨女,要甚麼都答應。
半年前,陳小婉和隔壁家的小女兒出去遊玩,就沒再回來。隔壁家的姑娘說,她跟著男人跑了。他心裡雖然不信,但眼看著過去幾天,陳小婉還沒回來,自己也去出遊的小秋山上找了,都沒找著,也就信了,心裡打算不認這個閨女了。
但這幾天,妻子天天夢見閨女死了,說的自己心慌慌的。昨日陳大娘那卦自己也看了,見真這麼準,今日就來算算,也就十文錢,求個心安。
周圍有人認出了他,當初他家的事鬧得可大了,和陳小婉一起去遊玩的姑娘回來說的時候,這一條街的人可都知道了。有個婦人笑著打趣:“陳二,你不是說,你不認你那閨女了嗎?現在還找她呢?要我說啊,這麼沒心腸的姑娘,說私奔就私奔,你還惦記她幹甚麼?”
陳二深深的嘆了口氣,沒回她話,終究還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他目光炯炯的看景梧,就期盼著她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把生辰八字給我。”景梧雖然看出了他子女宮晦暗,他小女兒凶多吉少,但還是要結合八字才能看更多。
陳二立刻說了。
景梧拿到生辰八字的時候,算了算,證實了自己方才的想法,隨即仰頭看著他:“你妻子做的夢是真的,你女兒確實死了,死在半年前遊玩的那日,屍身就在小秋山的山底。”
“怎麼會?!”陳二聽到這話,蹭的站了起來,雙手握拳忍不住的顫抖:“大師,是誰,是誰殺了她?是那個情郎嗎?你告訴我,那個情郎在哪,我去找他算賬!我家小婉都跟著他走了,為甚麼還要殺她!”
景梧仰頭看著面前人眼底的淚水,如實說著:“根本沒有甚麼情郎,你女兒是出遊時被劫匪所殺。她本可以逃過一劫,將身上財物給了,劫匪就打算放了她們二人。奈何同行的姑娘因為太害怕,將她推了一把,自己跑了。劫匪被惹怒,也怕她去叫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你女兒殺了扔下山崖。陳小婉的同伴因為太害怕了,所以就把這件事瞞下來,只說陳小婉和別人跑了。”
“你說甚麼?!”陳母踉蹌著走進了人群,看著面前的小姑娘:“你剛剛說甚麼?我們家小婉,真的死了?”
景梧看她一眼,確認了她的身份,點了點頭:“是,屍身就在小秋山下,那棵梧桐樹下。”
這話一出,陳母氣血上湧,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陳二渾身抖得不行,氣女兒同伴造謠編排,又氣自己這麼輕易相信他人的話,認定女兒是私奔。但此刻,見妻子暈倒,立刻上前扶住她。
不忘給景梧十文卦錢後,這才扶著妻子回到包子鋪歇息。
他見妻子沒甚麼大礙後,立刻就叫了一些親戚前往小秋山,找尋女兒的屍骨。
當真在梧桐樹下看到一具白骨時,陳二腳下踉蹌,在白骨身上看見一隻繡著自家女兒名字的荷包時,忍不住大哭。
親戚們連忙扶著他,幫著收屍。一群人帶著陳小婉的屍骨回家後,便前往當初和女兒一起出遊的姑娘家。
陳二帶著怒氣敲開尤家的門,當看到是尤母來開門時,便說道:“你家女兒呢?你把她叫出來。我倒是要問問她,我家小婉被她害死,為甚麼她還要瞞下來,造謠我家女兒私奔!”
尤母被這麼一連串的話說蒙了,很快就反應過來:“你在胡說甚麼?你家小婉跟人私奔怎麼就成我家女兒的錯了?”
陳二聽著這話,立刻跳了起來:“你把你家女兒叫出來,她敢當著小婉的屍骨說,小婉是跟別人私奔嗎?”
尤母聽到這話,心裡明白,陳家是知道了女兒撒謊的事情了。
她本身也是不知道的,但近半年,女兒一直做噩夢,念著小婉的名字。她仔細盤問,女兒這才說實話。
尤母眼眸一轉,也否認不了,就大聲說著:“你家小婉人笨,逃不了,這也能怪得到我女兒頭上?”
陳家人一聽這理直氣壯的話,烏拉拉的全圍了上來,指著她的鼻子讓她再說一遍。
尤母見這麼多人,立刻就怕了,眼珠子轉了轉,知道這件事情是自己理虧,沒勝算,於是只能賠五兩銀子了事。
陳二知道這件事沒有任何證據,就算告到官府去,官府也不會怎麼樣,畢竟小婉不是她殺的,她只是跑了而已。
跟來的親戚也勸他收下銀子,給小婉辦個體面的喪事。
陳二拿著沉甸甸的五兩銀子,心裡並不好受。
他前往景梧擺攤的地方,見她正要收攤走人,立刻走了上去,拿出三兩銀子給她。
“大師,這是謝禮。”
景梧收下銀子,眨巴了下眼,看他面上沮喪的樣子,便知道他在想甚麼。
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因果有報,你等著就是了。”
陳二聽了這話眼前立刻一亮,還想問甚麼,就見大師已經走遠了。
景梧將今日收入的三兩十文錢收入青色的荷包裡,就見邵澈湊過來問。
“阿梧,你剛才說的那話是甚麼意思啊?”
景梧一邊朝著慈幼院走去,一邊說道:“尤家毫無悔意,想息事寧人,那也得看陳小婉這個事主願不願意了。”
陳小婉心中有執念,魂魄並未去冥府,而是在尤家,日日入夢,質問尤家女兒為甚麼這麼做。
官府不能判尤家女的罪,但她每晚都在睡夢中膽戰心驚,也撐不了多長時間,至多一年,便會油盡燈枯。
邵澈聽的一知半解,還想再問,就見自家外甥女走進了慈幼院,將今日收入的一半,給了慈幼院的嬤嬤。
隨後走了出來,朝著另外一條街去,買了日後算卦的桌椅,米麵和一斤豬肉。
景梧交代了店主,五日後把桌椅送到陳家包子鋪,這才跟著舅舅回家。
她算的很好,五日後,陳家已經辦好陳小婉的喪事了。而自己這五日不會再去南大街擺攤,等要去時,再去包子鋪搬桌椅,總好過搬回家再搬回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