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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死裡逃生 別哼唧。

第76章 死裡逃生 別哼唧。

雖然柳無枝沒有同現實的柳織一樣遭受傷害, 但殺了意圖搶奪氣運的仙使,依舊被帶去了仙盟。

不同之處在於,這次的殺人者變成了“柳紹”, 柳織只是作為目擊證人一併前往。

“他們欺負我哥哥。”審判臺上, 柳無枝據理力爭, “如果殺人有罪, 欺負人,就沒有罪嗎?”

殺人,怎可與“欺負人”一概而論?可她偏要刨根究底。

掌管刑獄的仙尊轉向沉默的少年:“青嵐宗柳紹,你且詳細道來,究竟遭受了何種‘欺辱’, 竟要下此殺手?”

身為修仙者,尤其是有頭有臉的名門弟子,最看重名譽清譽, 怎麼可能當眾自陳受辱?

但魔一向沒甚麼羞恥心。

隱去魔印,換上新衣,少年儼然又是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樣:“林外弟子設局, 意圖引柳織入彀,奪其氣運。我代妹前往, 遭其脅迫, 欲行不軌。”

“其間,言語侮辱、靈力壓制、意圖剝離精魄之舉, 不一而足。”

陳述直白到近乎無恥, 仙尊噎了一下,才訓斥道:“身為仙盟弟子,即便同道心生惡念,你也當先行規勸, 上報宗門,而非直接動手殺人。”

柳無枝發現,仙盟的“道”總是見人下菜。對於魔,就要立斬不赦。對於仙,哪怕是遭受了欺辱,也應該先規勸。

“可是,”她忍不住插嘴,“如果他們不聽勸呢?難道不應該保護自己嗎?”

仙尊被這一天真、一坦蕩的兄妹倆氣得惱羞成怒,拍桌道:“未定罪便動用私刑,倘若錯判待如何?況且你出手狠辣,連累無辜旁觀弟子,此等行徑,分明已是魔道手段!還不認罪?”

對面氣勢洶洶,在百里折闕眼裡,卻都是將死之人。畢竟他當年破出葬天淵,在帝臺殺的仙,可比現在多得多。聞言聳肩:“這錯殺之孽,我一身擔了。”

周圍眾人頓時譁然:“狂妄!”

“果然是魔性未除,還不立即驗其魔種?”

“如此兇徒,當斬立決!”

柳無枝立刻道:“我哥哥才沒有魔種。”人家可是貨真價實的魔。

“你們雙生兄妹,自然同心包庇。”仙尊選擇胡攪蠻纏,“柳織,看在你身負大氣運、於仙盟有功的份上,本尊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即刻前往北荒,鎮守兩界封印。至於你兄長,驗明正身後另行發落。”

殺人不償命,所謂“將功補過”,看似是保護柳織,實則將她置於危險境地。

瘴氣林之事破綻良多,難以服眾,而兩界封印兇險異常,稍有差池便可能“為國捐軀”,死得無聲無息,正好堵住悠悠眾口。

柳無枝不上當,指著謀害柳織的同盟:“要去一起去。是他們先欺負我哥哥的,他們也要去。”

對方沒想到只是在幕後策劃,也能被她循著仙澤氣息認出。兩界封印兇險異常,修為不足者前去,九死一生。正欲辯解,卻見少年掙開仙侍,悠悠牽過少女的手:“好,那就一起。”

仙眾:?

柳無枝:?

不是,沒叫你一起啊。

*

從帝祖所在的紫極峰北上,唯有一片茫茫雪原。

功力被封,只能用凡人的方式抵抗寒冷。小姑娘身上披著不知從哪兒順來的大氅,懷裡還抱上了小手爐,全副武裝,一點都不像去流放的。

身側少年破開一處雪洞,見她正仰頭盯著紫極峰,漫不經心問:“想上去坐坐?”

不是“看看”,而是“坐坐”,一者為客,一者為主。

柳無枝跟著他鑽進雪洞,反問他:“哥哥,你覺得,是帝祖厲害,還是魔尊厲害?”

對方回答得分外輕巧:“魔界無尊。”

柳無枝沒法解釋自己“預知”的未來,只道:“就是百里折闕啊,我很擔心他。”

許久不曾被人這般連名帶姓著喚,少年微頓。

擔心他?還是擔心他將要對仙盟做的事?

柳無枝繼續自言自語:“這裡這麼冷,他從葬天淵出來,會不會凍著?還要帶著滿身的傷,去破開兩界封印。三百年沒吃東西了,他會不會很餓啊?”

尾聲總是拖得長長的,滅世魔尊在她口中,越來越像個飢寒交迫的小可憐。

正欲打斷,小姑娘卻先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鄙夷轉為輕嘖,少年上前,執起氅衣的兩股繫帶,指節交錯翻挪,驀地一拉。

收繩結的力道太大,呼吸驟然勒緊。柳無枝一頭向前栽進他的懷裡,鼻尖重重撞上對面的下頜骨。

“嗚……”

“別哼唧。”

連扎蝴蝶結都這麼霸道。這個假哥哥,白長了一張大師兄的臉,居然越來越像魔尊了。

“哥哥,”柳無枝揉著鼻子,盯著那張臉,“你好像,不是我哥哥。”

少年時的柳紹,也是極漂亮的。尤其此刻眉睫上覆了一層晶瑩凍雪,像冷冰雕、白玉琢。

她直視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睛:“我哥哥不會殺人的。”

所以,果然是個假幻境吧,但她並不討厭,甚至有點喜歡。這樣的“哥哥”,既有魔尊的霸氣,也有柳紹的溫柔。

少年輕鬆解了仙盟設下的禁制,大方承認:“我是奪舍柳紹的厲鬼。”

他總是把自己說得很壞,柳無枝不禁輕惱:“鬼才不會保護我。”

少年半眯著眼打量細頸前繫著的繩結,嗤笑。

方才,若是再加三分力道,就可以斷了她的呼吸。

他是如此憎恨於她,本應當施以酷刑,逼問目的和真實身份,卻被引入幻境,暫時忘卻疼痛,扮演著這個弱小又無能的“哥哥”。

下不去殺手已足夠荒唐,遑論保護?他是魔,魔怎麼會保護旁人?何況是保護一個欺騙他、背叛他、拋棄他,甚至即將殺死他的人?

除非是……徹底瘋了。

萬千暗念起落生滅,最後卻是一句:“好生待著。”

幻境沿著既定的軌跡,繼續向前。

章和六十三年,七月廿七。

平靜的午夜,紫極峰頂突然爆出一聲巨響。紅紫金光從五城十洲最高處炸裂開來,白玉殿頂掀飛粉碎,裹著濃黑煙柱,直衝霄漢。

兇魔掙脫枷鎖,破殿而出,琴音劍鳴帶起大片腥風血雨。摧殿宇,毀廟臺,紫焰如同流星般砸向茫茫雪原。

剔骨尖刃刮過深雪冰凌,荒原無人,自可任其橫行。

一襲青衫擋在了正前方。

少年立於雪中。手持光華黯淡的死劍,提著不知何處斬殺的仙將頭顱,赤紅眼底殺意縈灼,眉心魔印幽幽閃爍,與溫潤清俊的臉龐極不相襯。

百里折闕睥睨著百年前類同喪家之犬的自己,眉尾微揚,輕笑。他丟開手中已被吸食殆盡的仙將屍身,伸出左手食指,指節微彎,擺出一個挑釁手勢。

逆陣在體內催動,風雪倒卷,魔氣暴漲——這種禁術他太熟悉了,百里溟當年就是用這邪法抽他魔元,帝臺那位也曾覬覦模仿。

仙劍與魔劍撞擊不斷,雪色與血色交織紛飛。兩個同樣狂傲的靈魂,用著同源而出的狠辣招式,每一次對攻都是不死不休的決絕。

雙劍再次交架,葬月魔劍死死壓住碧落劍身,少年左手寒光一閃,袖中抖落暗匕,直取右眼命門。

刀鋒入肉的觸感清晰傳來。沒有痛叫,只有癲狂快意的笑。

肆意殺戮酣暢無盡,何況對手是另一個自己,毀滅的快感頃刻倍增。

被激怒的魔更加狂暴攻來,琴劍和鳴威力陡增。沉溺幻境的少年也越戰越酣,好像只要殺了眼前這個“自己”,就不會在百年後遇到那個“她”,就不會被糾纏、被玩弄、被拋棄,輾轉不定,復仇無門。

劇烈撞擊後,二人被反衝力彈開數丈遠。

天地皆白,寒風如刀。山巔積雪隱有傾塌之勢,他們卻都沒有後撤的意圖。

殺訣重新凝聚,如同兩道流星,再次決絕對沖。

冰稜斷裂聲不絕於耳,暴雪引動,山崩地裂。這一擊若落下,幾乎是同歸於盡的結局。眼前光華迷目,百里折闕漠然想,這般死了,倒也無妨。

可一個人擋在了大雪將崩之前。

聲音很細,身影也很細,幾乎被雪淋透。禦寒的氅衣不知去了哪裡,少女站在仙與魔之間,前後皆是骯髒血腥,更襯得她和雪一樣乾淨。

深淵煉獄才是魔的歸宿,可她要陪他一起,葬在幻境裡嗎?

持劍的手一偏,險險擦過少女身側,將她帶倒在地。

魔光轟然壓下,碧落劍應聲而斷。二人與簌簌崩塌的積雪一起,沿著坡面翻滾跌落,雪塊不斷砸落,他將她死死護在懷裡,用背脊承受撞擊,重重摔在兩界封印前。

沒有任何喘息的機會,琴音撞來,少年毫不猶豫用身體阻擋。數道音波刺穿前胸後背,他仍舊頑強起身,正欲硬拼——

“你們不要打了!”柳無枝扯住“柳紹”的衣袖,目光卻越過他,直直望傷痕累累的另一人。

剛剛,她正面看到了這一年的百里折闕——翅膀斷了,龍角殘了,在葬天淵下關了太久,那雙眼睛渾濁不清,根本沒有任何光澤。身上流轉著無數道誅魔仙訣,其中甚至還有青嵐仙痕……這副模樣,比萬劍穿心摔下葬天淵時,好不了多少。

每一個人,都曾是對他舉劍的劊子手。

死裡逃生的魔在半空懸停,收起琴劍,仿若紅月俯瞰荒原。

“百里折闕,”柳無枝仰頭,聲音是與這亂局不相符的平靜,“你回魔界去,等我來找你。”

不管過去還是未來,她都會去找他的。

哪怕“柳紹”奮力攔著,少女還是被拽上高空,浸透血水的手握住咽喉。

百年前的魔尊沙啞開口:“區區螻蟻,也敢擋道?”

白雪落在肩頭,立刻就成了紅冰。

紫色指甲掐入動脈,隔著一臂距離,柳無枝更清楚感受到與傷勢一樣濁重的殺意,下意識一怵。

不認識她的百里折闕,好嚇人。

身子懸空,心也放不下去,只能提心吊膽著開口:“我不擋道。”

如果這個幻境的試煉,是要她阻止魔尊回到魔界,那她恐怕……做不到。

本命劍可以等三年再取,但眼前這個人,或許再等三百年,也未必能夠相見了。

得在他把她掐斷氣前,做點甚麼。

“我……放你走。”

她一點都不避著紫發青年,指尖拈動仙訣。劍隨心動,青霄劍從身外幻出,青雲紋路流轉,化作流光刺向兩界封印。

裂帛聲驚天動地,紫金亂溢,罡風吹徹,能嗅到魔界特有的陰冷氣息。

結界破開,柳無枝幾乎以為自己已經被百里折闕活活掐死時,身體突然重重墜下。無數含著碎冰的空氣湧入鼻腔,引動一陣劇烈咳嗽。

缺氧太久,她眼前幾乎看不清,但能感覺到,百里折闕也落在了地上,而且,還在看她。

柳無枝有些急了。

快走啊,不然想再被仙盟萬劍穿心,或者被帝祖關進葬天淵嗎?

終於,對方動了,隨意一腳將她踹去避風處。

“今次承你一恩,”聲音比北荒的雪還要冷,“來日,本座便還你一死吧。”

未登尊位,已稱“本座”。狂妄刻入骨髓,即便在狼狽脫困之際,依舊不曾折損半分。

兩界封印前的罡風堪比仙劍,最後幾步,他反而走得分外從容。揚起的紫袍翻飛過重傷的“柳紹”身邊,與話音一樣獵獵不定:“那算是,你的軟肋?”

視線混著頰側血水一同滴落,笑意蕭瑟,含了幾分棋逢對手卻不得盡興的遺憾:“愚蠢。”

有軟肋,才會敗。

幻境裡的魔尊消失在封印之後,青霄劍被反震彈開,與碧落劍一起破碎。柳無枝終於緩過氣來,手腳並用挪到“柳紹”身邊,剛想檢視他的傷勢,卻被少年反手摁倒在雪地裡。

“想死?”少年俯視她,瞳孔緊縮成豎線,像被逼至絕境的兇獸,“你不如死在本座手上。”

又是死亡威脅,又是掐她脖子。

血沫隨著呼吸噴濺在臉上,柳無枝顧不上糾正假哥哥的自稱問題,只覺得,自己真的快被這一前一後兩個魔尊折騰死了。

“哥哥……”小仙草感受著屬於人類的痛楚,努力控制發顫的牙關,“別害怕。”

現在,她終於懂得了“害怕”和“生氣”的區別。都會發抖,都想兇人,但生氣是熱的,害怕是冷的。

比雪還要冷。

脖子似乎被魔尊劃傷了,血染紅了少年的手。柳無枝感覺力道驟松,隨即,整個人被撈起,陷入沒有溫度的懷抱。

“你敢死,本座殺光十洲。”威脅駭人聽聞,可重傷瀕死的人,明明是他。

體溫隨著血液流失快速下降,柳無枝隱約感覺,她冰清玉潤的“柳紹哥哥”,好像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魔。

該求生的。可北荒雪原太大了,她光是找到兩個魔尊、勸他們別打架就已經很累了。柳無枝實在沒有力氣再爬起來,反而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靠位。

身體的虛弱不影響腦袋的轉速:“我不死,你就不殺嗎?”

少年:“本座從不怕死。”

只說了不怕死,沒說不怕別的。

他在怕的。

怕她先於他……死了嗎?

魔怎麼會害怕?可早在以為她死在兩界封印前時,百里折闕就品嚐過自己的惶恐。

離開魔軀,他此刻沒法分辨心底陌生翻湧的感情,只知道,這大抵應當是恨。

他應該恨她的。恨她欺騙,恨她背叛,恨她拋棄,恨她躲藏……可現在,他只恨,她為何一次又一次,冒著性命之危,去寬恕一個犯遍十惡五逆、天理難容的魔?

因為這種難以名狀的“恨”,他越抱越緊,幾乎是要勒死她,恨不能將其揉碎,融入骨血與神魂。免得讓這具瀕臨崩潰的身體,連擋一招都那麼吃力。

傷口湧血浸溼衣衫,少女一聲不吭,不離不棄,不怨不恨,任憑風雪迷途。無論披著誰的皮囊,她總是這般安靜溫順地陪伴著他。

無聲無息,無情無緒。

地遠天曠,地久天長。

軟肋即死xue,連昔日的自己都知道這番作態的愚蠢。

不是他的劫嗎?為何不對他舉刀,不願對他殘酷,為何還……不肯以真容相見?

雪蓋住發頂,凍住眉睫。

懷抱力道鬆懈,柳無枝心頭莫名一緊:“……哥哥?”

她已經放棄了拿劍,放走了魔尊,幻境為甚麼還沒結束?

“還沒死。”百里折闕淡淡道,“快了。”

語氣無所謂得像在報菜名:“凍死,血竭而死,或是被你殺死。”

柳無枝急忙道:“你不會死的。”

這句之後,沒有回應。

原來,死是寂靜的。

柳無枝用身體奮力抵著,不讓他倒下,猝然明白過來:如果任何方式都沒有辦法結束,那最後的選擇,只有死亡。

魔不畏死,仙草,亦不畏懼。因為對草木而言,死亡,即是新生。

柳無枝再不猶豫,額心點亮碧綠熒光,如同初春的第一抹新芽,頑強刺破寒冬。綠意沁入眼底,鏤入神魂,彷彿延伸出千絲萬縷,纏住心臟與靈魂。

枯枝返青,萬木生春。

屬於柳織的過往,隨著春風畫卷,一幕幕呈現眼前——

前半段,光芒萬丈。作為氣運之女降生時的祥瑞矚目,榮耀加身時的躊躇滿志……少年意氣風發,少女靈動嬌俏,柳織親手編好兩枚劍穗,將其中一枚贈給柳紹,另一枚驕傲系在碧落劍柄。

轉折發生在瘴氣林。遭人暗算後,柳織在仙盟審判臺上據理力爭,被判“將功抵過”,派去鎮守兩界封印。為了保護本命劍不被魔氣侵蝕,又犯下“放走魔尊”的大過。

兩界封印裂隙難以修復,仙盟最終的判定,是讓柳織用一身修為和氣運填補。

刑室內,柳織哭求柳紹:“哥哥,我擋不住他的……我怕碧落劍會影響你的青霄劍,才沒有用全力……”

“仙盟有那麼多人,魔尊破淵時都逃走了。為甚麼那些逃兵不用獻祭,要讓守在那裡寸步未退的我代其受過?”

少年用同昔日一樣輕柔的力道撫上她的發頂,無法解釋,也無力破局:“哥哥動手,不疼的。”

“你慢慢養,修為和氣運,都會回來的……”

會回來嗎?不會了。從此以後,青嵐宗柳織只是罪人和殘廢。

柳紹用了特殊秘法,剝離仙根和氣運的過程沒有痛苦,可柳織醒來後,還是瘋了。

往事一幕幕閃過,定格在帝臺高崖上。

察覺輕生之念,柳無枝衝少女高喊:“別跳!”

往前跑幾步,柳織就遠幾步。她看過來,淺褐色長髮在空中亂舞,眼眶蓄淚:“我是醫修,所有的方法、所有的藥,我都試過了,還是恢復不了。”

“師尊不讓我用邪功,可我想不到辦法了。”

“哥哥說保護我,可我在瘴氣林、帝臺上、封印前時,他在哪裡?”她悽然一笑,“在懲惡揚善啊。”

善是甚麼?惡是甚麼?她只看到了權力可以擺佈一切,讓最愛她的人親手廢了她。

甚至在她失去一切後,還有幸存者在咒罵:“魔族殺了我同門,都是你的錯!你這個罪人,為甚麼不死在封印裡?!”

柳織望著柳無枝,聲音飄渺得像一縷煙:“你說,我該不該恨?該不該跳?”

靈魂共振,柳無枝感受著她的悲痛絕望,悶得難受。

這個柳織,是真實存在過的。原來的柳織,和她一樣,會精心照料花草,餵養飛禽走獸。她可以理解她的憤怒與恐懼,就像在魔界理解嫵織的眼淚和疼痛一樣。

先成人,方成仙。

幻境盡頭,柳無枝終於扯住那片虛影:“柳織。”

“我也不知道,我們之間到底有甚麼聯絡。”她看著眼前與自己相似的臉,“但我能出現在這裡,承接你的身份和記憶……你一定,在冥冥中幫助過我。”

眼眸迸發明光,死亡中的生機,像劃破黑暗的流星:“我是,因為你而存在的。”

以死,破境。

作者有話說:真·懷中抱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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