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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重定乾坤 天命大劫,會是她嗎?

第64章 重定乾坤 天命大劫,會是她嗎?

三日後, 招魂儀式正式開始。不知命格,並非血親,只能依靠與目標相關的線索物品。

魔尊首先將從天機閣“拿”來的靈石丟進法陣, 見沒反應, 又換了柳無枝親筆編寫的《飼養指南》手稿以及她平日常看的幾本雜書, 連綠綃借的那本雙修圖冊都祭了出去, 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接下來,雙頭魔蜥、藍紋虎、噬影獸等柳無枝親手餵養過的魔獸幼崽排著隊依次上陣。再然後,是她掛在簷角的蝴蝶結串。小池塘的水被潑在琴臺上,天池錦鯉的屍骨被挖出,連她種的草都拔了幾棵當作引子……

少女接觸過的後宮美人、屍傀魔侍、五大護法依次入陣, 最後,魔尊本尊還頂著幾枚別具一格的蝴蝶結珠串,親自站進了陣法中央——仍舊是, 毫無反應。

招魂之餘,那具曾被魔尊親手打碎的息壤傀儡,在妄曇護法的幫助回憶下, 又被重新拼湊了起來。

百里折闕懷疑,若那人果真是一縷孤魂, 這具傀儡或許是她想要的棲身之所。親手塑造的形態, 或許就隱含著她的本相特徵。

很醜,但特色鮮明。

修復後的雙馬尾傀儡被擺放在寢殿床頭, 日日觀察, 魔尊“移情於物”的流言從宮內傳到宮外,還是無事發生。

身體稍有一點恢復跡象時,百里折闕果斷引血招魂,琴臺四面淌下汩汩不絕的紅色瀑布——繼續失敗。

魔尊心情陰鬱, 手下人也別想好過。劫晦護法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睜眼閉眼都是各式招魂陣圖,幾乎分不清自己還活不活著。他跪在琴臺下,哆嗦著總結:“招魂失敗,通常有三種可能。一種是陣法本身存在紕漏,一種是被招魂者已經徹底魂飛魄散,不存在於天地間任何角落。”

頭頂絃聲隱隱待發,周遭氣壓悄然沉重,不用抬頭也能想見此刻魔尊的臉色。

“還有一種,”淵瀾感覺自己快交代在這裡了,豁出去道,“所招者,是生魂。”

“魂魄與肉身緊密相連,安居其所,自然無法被陣法感應牽引。”

靜了稍息,脊背一鬆。頭頂落下辨不出情緒的沉聲:“……生魂?”

百里折闕按著銀弦,頗感意外。

她並非孤魂……嗎?

自以為是的假設已經錯了太多次,他不敢再輕易假設了。

可萬一呢?

魔尊見過人心詭詐,越是希望渺茫,越是瘋狂求索。為這一點點幾近於無的希望,他自己,又能做到甚麼地步?

世間有那麼多人,早知道,當初就該讓手下多殺一點,清理得乾淨些,或許還來得及一個個去查、去辨認……

恐怖假想戛然而止。百里折闕突然意識到,萬一她就在那“多殺”的範圍內,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遂作罷。

這期間,魔尊還對柳織進行了數次搜魂,將她記憶裡的人一個個翻看查驗,沒有發現任何相像痕跡。但若真能共生於一體,絕不會沒有因由,兩個魂魄必有宿緣。

答案,必須去五城十洲尋。

哪怕明知,等待他的將是天羅地網,甚至傳說中的“命劫”。

魔界寂靜如夜。白的是天,黑的是月,洇染一幅破墨山水。

月亮暗了,星星就亮起來,冷綴在琴臺上空,像既定的命運軌跡,因果之線隨著曲調串聯迴環——

死牢內,少女憑空畫陣,藉助仙陣淨化毒材。

暗市上,她買下一卷古籍,其上似有“魂魄”字樣。

小院裡,她掐動魂術,輕易解除了錦鯉身上的屍傀魔印。

思路徹底清晰。

一縷生魂,附身墮仙之軀,為了回到仙門步步為營。

百里折闕橫琴按弦,仰望一天寒星,唇角勾起狩獵者般的興奮。

天命大劫,會是她嗎?

魔連自己都敢獻祭,何懼一個不知根底的異界之魂?

“傳令。”絕殺敕詔隨琴聲盪出,靡靡之音變作殺伐錚鳴,穿透重重宮殿,仿若驚雷軒轟。

“百年封印已朽,當以仙盟積骸,鋪就我族踏平九霄之路,碎盡帝臺,重定乾坤。”

“阻者——盡殺。”

*

仙魔混戰之際,任何魔氣波動都分外引人警惕。而在五城十洲不為人知的深山,一大團魔氣正如瘟疫蔓延。

淺發深瞳的人影跪伏在地,玄袍狼狽不堪,蒼白的手從袖底伸出,掌心捧著一灘新鮮血肉,正如野獸般大口啖食。他身側,殘肢斷臂七零八落,象徵仙盟尊貴身份的白袍被血浸透,內臟拖了一地,玉牌半掩在血泊中,上面赫然篆著“天機”二字。

降頭術解除,遺蹟傳承帶來的反噬卻沒有絲毫收斂,五臟六腑彷彿被烈焰焚燒,令百里玄夜痛苦萬分。當年,百里溟是借他母親的仙軀緩解,如今怨力與前魔尊慘死的恨孽交雜,更加狂暴難忍。

莫天問仙根已廢,但仍有一身靈軀。百里玄夜挾著他一路潛逃,或逼問,或強迫,嘗試了各種方式緩解痛苦,痛焰依舊沸騰不歇。最終,他停在荒山,將目光投向莫天問瀕死的肉身。

先是撕扯下血肉,囫圇吞服,再敲骨吸髓,貪婪吮吸。昔日尊貴無雙的天機閣主,如今每一寸血肉,都被這墮落魔子剝奪儘儘。

不知是已經適應了痛楚,還是廢仙血宴果真起到了作用,百里玄夜稍稍平復。他倚樹而坐,捂著傷口咬牙切齒:“百里折闕……你且等著……孤定要你血債……”

“誰在那裡?!”一聲質問從林外傳來。

放狠話的人臉色倏變,不及逃竄,數道降魔鎖鏈已憑空射來,將他束縛得動彈不得,一隊身著白袍的仙盟修士迅速圍攏。

百里玄夜雖得了前魔尊傳承,但還未徹底融合煉化,毫無反擊之力,急忙求饒:“各位仙尊饒命,我……我是魔界線人!拼死逃出魔界,來給仙盟傳遞重要訊息的!”

生死關頭,連“孤”這個自稱都不敢用了。

“魔界線人?”為首的青年掃過地上辨不出色澤的血衣,目光落在百里玄夜嘴角未乾的血跡上,譏蔑問,“以仙為食?”

百里玄夜心頭一緊,辯解:“千真萬確!這個人是仙盟的叛徒,是他想阻止我投誠仙盟,才不得已殺人。”

“我、我母親是仙族,被我父親折磨慘死,我恨不得將七境八荒統統覆滅!”他求生欲極強,口不擇言,“你們去查,千年前那個草木仙,正是與我母族同源!”

白衣青年眯眼:“草木……成仙?”

他回身,對身後一名侍從吩咐:“鎖鏈加封三重力,帶去帝臺聖裁。”

百里玄夜就這樣來到了仙盟腹地。

雪山入雲接天,他不知登了多少級天階,血幾乎流盡,才終於被仙將拽入雪巔道宮。

大殿空寒荒寂,白霧茫茫,帝座空無一人,卻能感受到無處不在的注視。

將他綁來的白衣青年恭敬行禮:“啟稟陛下,此魔為百里王族遺孤,身負前魔尊百里溟魔功傳承,兼有半仙血脈,自述身具草木仙淵源。”

“臣於下界荒山擒獲時,此子正在吞噬天機閣閣主莫天問仙軀,行跡窮兇極惡,聽候陛下發落。”

百里玄夜叩首不止:“帝祖在上,小人與百里折闕有深仇大恨。他殺我父尊,屠我同族兄姊廿餘人,小人願為仙盟肝腦塗地,共伐魔界,誅殺此獠!”

聲音落在殿中,沒有迴音。

負傷從魔界逃到仙界,他重複著與昔日百里折闕相似的命運,選擇卻截然不同。

身下地面倏亮,百里玄夜發現,自己身上逸散出的魔氣,在接觸到陣法光芒的瞬間,竟被轉化為中正平和的仙澤,而後……憑空消失。

這裡,竟也存在著仙魔轉換陣法。因年歲久遠,幾乎與地脈融合,運轉起來悄無聲息。

帝臺所在的紫極峰,本是上古神族遺蹟,居然已經被掌控到如此地步?這佈局,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百年前?千年前?

倘若魔能吞噬仙,那反過來,仙能不能吞噬魔呢?

金光匯聚,凝作模糊人影。帝祖常年閉關,對外只以神念虛影示人。那身影白得刺目,看不清任何細節,聲音更彷彿隔著萬重水幕:“……百里……折闕?”

百里玄夜顧不上深究,表忠心道:“是,就是他!小人知曉他無數弱點秘事!”

他搜腸刮肚,傾倒而出:“那孽畜天生右眼殘缺,而且身患隱疾,空有魔尊之名,實則是個不能人道的廢人。”

“如今他身邊最得勢的新魔妃,是小人一手培養出來的媚修,關鍵時刻或可反制。”

“小人還暗中留了一枚魔種,隨時可以引爆栽贓於他,屆時仙盟師出有名,天下共討之!”

秘聞如同獻寶般呈於帝座之前,浮光躍金,毫無波動。

仙澤凝成的人影似乎拿起一對物件,百里玄夜剛吞吃了莫天問,立刻認出那是兩枚天機閣玉牌。

一枚半舊,另一枚更舊,連篆文都幾乎磨平。不知帝祖施了甚麼法術,金光拂過,古字重新清晰。

殿內威壓越來越重,白衣青年早已匍匐在地,百里玄夜更是連抬頭都做不到,只能聽見不似人聲的天音:“匡扶神陵……傾折帝闕……”

這是甚麼?預言,還是讖語?

身體兀地懸空,撞向那片金色光影。

“……巧合麼。”

意識被黑暗吞噬前,百里玄夜奮力掀起眼簾。

金光深處,仙人含笑。

除了沸騰的光,只有寂靜的冷,彷彿連時間和情感都能凍結。

橫流逆折,魔氣剎那轉為仙澤,如同百川入海,盡數溶入煙靄沉沉。

作者有話說:重逢前:殺氣騰騰渡情劫。

重逢後:伏低做小求貼貼。

仙盟:把你知道的魔尊機密說出來。

百里玄夜:魔尊不行,機密不機密?

上卷完結撒花!評論區紅包掉落,感謝寶子們的追讀!順便求求營養液[垂耳兔頭]目前嫵織的身份基本是明牌了,她和枝枝的聯絡會在下卷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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