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好穿衣 拿出你的本事來。
“跪下。”
饒是對人類情緒再不敏感,柳無枝也察覺到了這兩個字裡壓抑又沸騰的暴躁。
能在魔宮裡平地掀龍捲風的人,應該只有魔尊了。
喂他吃了那麼多開心的情緒,魔尊為甚麼還是這麼不高興?太難養了吧。
柳無枝一面吐槽,一面想要一睹魔尊風采。然而才試著動彈,劇烈的鈍痛便從四肢百骸傳來——差點忘了,她剛剛摔得分外慘重。
在青嵐宗修煉時,柳無枝對自己的身體非常愛惜。菌蓋下的菌褶是產生孢子的重要部位,菌絲斷了尚且能修復,一旦菌蓋碎了可就麻煩了。
幸虧,魔尊摔的是嫵織,不是靈芝。
這種感覺新鮮又陌生,關節處似乎炸開一團火,像蜇人的蜜蜂鑽進了面板。柳無枝點著裙襬上掉落的碎珠,才數到三,生理性淚花已經順著下巴滴在緋紫地面上——抬手一揩,滿掌猩紅。
原來,痛是紅色的。
靈芝的身體癒合很快,更沒受過傷。柳無枝滿懷新奇,先用指尖蘸了些眼淚放到口中——鹹津津的。
又蘸了些鮮血——甜滋滋的。
“哇哦。”
等甚麼時候她的本體也能夠流淚流血,說明就已經修成真人了。成了人,很快就可以成仙。
趁這個機會,要多學習一下!大師兄說成仙都要渡劫,或許魔界就是她的機緣所在!
柳無枝立刻按照那個聲音的指示,端端正正跪好。
一身美豔裝束早被狂風摧殘得七零八落,嬌軀傷痕累累,既流血又流淚,跪姿卻正氣凜然,彷彿正在聆聽教誨的仙門弟子。
雖然低頭姿勢掩蓋了她的表情,但洞察情慾的魔尊卻能感覺到,這個臥底美人更開心了!
“抬頭。”
聲音低沉緩慢,彷彿琴絃震顫時抖落的沉香屑,帶著銀冰般的冷冽質地。
精神高度緊張時,柳無枝忘記了疼痛,順從抬眸——
冥蝶與昏鴉棲息在紫晶床榻兩側,鱗粉流動,紫羽輕颺。白骨燭臺柔映著層層紫銀帷帳,隱約可見榻上斜倚的身影。
那人衣襟半敞,修長指節正漫不經心撥弄一把古琴,鋒利指尖滴落血珠,在寒玉琴身綻開點點紅梅,而牆邊赫然堆著具被剝皮抽筋的屍骸。
夜風掀動紗幔,露出一副蒼涼絕豔的俊容。
深目高鼻,稜角分明,細長耳廓與魔印龍角加深了他的非人氣質,似冰刃雕琢的禁忌神像。左側瞳孔純銀,右眼架著半邊水晶稜鏡,隱約泛出嗜血紅光。紫色長髮如夜幕垂順,其中夾雜的銀絲恍若劍痕。
近在咫尺又遠隔天涯,是不屬於人類的,驚心動魄的美。
原來,魔尊並不是老爺爺,他很漂亮。
血腥氣裹著殘煙香燼,細細長長瀰漫,他們都在毫不遮掩地打量彼此。
魔尊以洞悉他人七情六慾為樂趣,一切濃烈情緒在他眼底都無可藏匿。
然而,這個可疑分子卻如一張白紙,兩兩相對竟沒有任何崇拜或恐懼,連眉心魔印都是暗淡的。她眼中看到的,似乎只是他這個人。
百里折闕覺得挫敗又荒謬。
像是盯著跳脫活躍的盤中餐看了許久,拉到跟前,卻發現盤子變成了空的。
心裡越是厭惡,表面越是含笑。
七絃琴消散成煙,百里折闕直起身,玩味勾唇:“愛妃空守三年,如今終於見到本座,可有甚麼想說的?”
嗓音愈低,含著危險的蠱惑意味:“說出來,本座滿足你。”
這個大魔頭外表美麗卻行為粗暴,現在倒開始示好。柳無枝疑惑歪頭:“說了,你就會滿足我嗎?”
“有何不可?”
魔尊以琴音為蠱。
滿足她,然後陷入他的音蠱,迷失神智交代出關於百里玄夜的一切,就可以去死了。
柳無枝倒是很認真想了一想。
處境變了,但道理不變。努力修仙是為了活久一點,接近魔尊也是為了儘早離魂,防止她的靈芝本體枯死。
只有努力討好魔尊,才能順利讓他放棄侍寢。
思緒轉深,含淚沾血的臉上總算有了執念的影子。
百里折闕曾見過無數人在魔宮外匍匐打滾,曲脊躬身,如喪家之犬般乞求魔尊成全心願,可她求索恩賜的姿態卻還是端正的。
徒有其表罷了,人心的慾望不可能不骯髒。
不信,且聽——
“尊主,我想……”柳無枝拿出面見宗主的態度,畢恭畢敬開口,“……討好你。”
魔尊不出所料挑眉,再聽——
“因為不想你和我侍寢。”
用詞詭異,令人懷疑是故意的。
魔尊眉尾一抖,又聽——
似乎覺得語氣太強硬,少女又軟乎乎加了一句:“至少先等一等,可以嗎?”
聲音太細太輕了,和這座殺戮之殿極不相稱。
寢殿內的氣壓還在降低。
魔尊不答,反倒衝她伸出手。
柳無枝沒動,眼見那裝飾著紫色尖指甲的手指憑空勾起,身體驀地失去重心,從寢殿門口徑直飛到了床上。慌忙間,一腳踩中魔尊鋪散的紫青衣襬。
百里折闕握住柳無枝的後頸,把人往上一拎,輕鬆提溜到了自己懷裡。
他將她抓到眼前,衣襟大敞,眼中滿是嗜血殺意:“欲擒故縱適可而止。”
“本座賜你最後一個機會,拿出你的本事來。”
真切的死亡危機壓迫而來,柳無枝從未見過如此偉岸如山、塊壘分明的雄性身軀,大腦當即一片空白。
本事?她有甚麼能被魔尊看上的本事?
而且,這個大魔頭為甚麼既不好好說話,也不好好穿衣服啊!
“啪嗒——”
貼在眼前的肉|體同魔尊的性情一樣,硬繃,霸道,滿是侵略性。
柳無枝被刺激得一抖,面頰凝結的眼淚就不由自主往下砸,一串接一串。水色混融血色,珠淚沿著緊實輪廓滾落,留下溼漉黏膩的痕跡。
“……”
死寂。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討好魔尊的行動還沒開始,她就把漂亮的大魔頭給弄髒了啊!
柳無枝欲蓋彌彰,將敞開的領襟迅速掩好,手心疊手背,壓緊。“…………”
百里折闕不動,含著危險意味打量她。
眼看那輕薄布片洇出水漬,鬆手後又再次緩緩下滑,柳無枝只能將錯就錯,硬著頭皮扯過散落的衣帶。蔥白指尖翻飛間,竟憑藉本能,在肌理分明的胸膛前打了一個圓潤可愛的蝴蝶結。
這是柳無枝超水平發揮的一隻蝴蝶結。織錦裁成的緞帶十分寬大,蝴蝶結的兩翼也格外飽滿,本該垂落的緞尾如同被無形刀刃斜劈,末端炸開細小的銀紋弧光。
緞帶越是優雅蜷曲,越能體現出轉折處的鋒利弧度,全然不似尋常蝴蝶繩結的綿軟情態。
真不愧是魔尊的蝴蝶結。
“………………”
還是死寂。
嫵織的身體傷勢未愈,血淚不受控制往下滴。柳無枝跪坐在百里折闕身上,視線盯著蝴蝶結被打溼的一角,意識卻集中在後頸逐漸加重的力道上。
正當她以為要被魔尊扼斷喉嚨管時,頭頂傳來一聲冷到骨頭的瘮笑。
百里折闕只恨不能直接拍死這個女人。
她的情慾是喜悅,執念是拖延侍寢,生死關頭使出來的本事居然是打蝴蝶結?!
好的很!百里玄夜可真會挑臥底!
他隨手扯散滑稽繩結,將柳無枝拉近,冷森道:“戲耍本座的下場只有一個。”
冰涼的體溫,堅硬的胸膛。嫵織的身量已經算高挑型,在他寬闊的懷中卻像一截在石縫中求生的嫩芽。
肌膚相觸危機四伏,反倒令人心生綺念。
從更近的距離看過去,魔尊更漂亮了,尤其是那對銀紅異瞳。
如果把百里折闕的左眼比作冷月華,那被水晶鏡片遮擋的右眼就是鮮豔的紅寶石,其中魔焰翻瀾,彷彿她身上湧動著血液的傷口。
那多半,會疼。
偏愛亮閃閃的小姑娘心尖莫名一軟:“我沒騙你。”
此刻,兩雙眼睛之間只有半尺距離,呼吸交錯牽繞,像不可擺脫的宿命糾纏。
從汙濁亂孽裡誕生的邪魔,對人性的陰暗面異常敏感。可眼前這雙雨潤湖泊般的清澈眼睛卻告訴他,她的情緒,不是屬下那種強凹出來的忠心耿耿,而是一顆真正的赤子之心。
身為臥底,怎麼會有這種眼神?連行事最荒唐的魔也覺得荒唐。
越是乾淨不染,就越要讓她髒汙墮落。
百里折闕指節舒展,手勢從捏著柳無枝後頸改作撫弄她的頭髮。嗓音融作春冰,輕薄且危險:“愛妃這般矜持,可是想要本座主導?”
失去蝴蝶結固定,魔尊的衣襟再次解開,柳無枝自己也莫名其妙脫了一層外披。
魔尊主導?是要像大師兄教她練劍一樣,手把手教她侍寢嗎?
“這種時候再欲拒還迎,未免不合時宜。”說著,錦衣又落了一件。
柳無枝根本聽不懂這些高深詞彙,在第三次蠱惑下,不自主開口:“可我剛剛摔太重了,你現在非要侍寢的話只會被吸乾,根本不划算。”
在仙門,雙修理應是互補的。
現在不管不顧做成,嫵織能得到治癒,但魔尊自己真的不吃虧嗎?
何況,她根本就不是嫵織本人。
“逞強一刻鐘,後悔十年功。你再認真考慮考慮吧!”
距離越近,隱瞞的情緒就越是無法藏匿。魔尊用誅心計殺死了不知多少虛與委蛇之輩,此刻感知到那真心實意的關切,可怖的眼神碎裂了一瞬。
一刻鐘,甚麼一刻鐘?!
“哈……”百里折闕眼底騰火,把她“咚”地壓在床榻上,“真當本尊會與你交||媾?”
“想得倒美。”
紫色長指甲鋒利如刀,擦過少女跳動的頸脈,血水像斷線珍珠從她頸間滾落,沁著體溫滑進凌亂層疊的衣襟。
柳無枝一邊嗆咳一邊腦補。
交||媾?是交|配的近義詞嗎?想不到魔尊的語言系統,竟和仙草是相通的。
“一起交|配……”她斷斷續續,邊吐血邊吐字,“你不想,我也知道不合適。魔界雖然光照溫和,但也要再等轉暖一些才行,不然孢……呃,幼崽會凍死的……”
差點又說漏了,她是嫵織,不是柳無枝。
就算魔尊當真想產個崽,也不能和軀殼摔得扭曲破碎、裡頭還塞了兩個魂魄的自己硬來吧?
百里折闕眼見那上下唇瓣開合,勸阻真心實意,沒有半點惡意。
她在流淚,但並不害怕。
殺意平靜流淌。
柳無枝不懂得如何止血和憋淚,更不懂得求生,百里折闕的呼吸卻逐漸壓抑延長,似是廢了極大力氣才終於剋制下想弄死她的衝動。
放在平常,這個女人早該死了八百遍了。
手上力道放緩,聲音也變得輕飄:“知道在你之前的那些女人,是怎麼死的麼?”
柳無枝大腦有些缺氧,想搖頭,卻發現他還掐著自己,根本動不了。
魔尊直接公佈了答案:“想蠱惑本座的,用冥蝶鱗粉腐蝕她們自鳴得意的容貌;想謀害本座的,讓昏鴉尖喙啄爛她們骯髒齷齪的心臟。”
“哦,也不乏一心傾慕本座的蠢貨,她們身上的香薰味掩蓋了本座新調的屍油薰香。”他往帳外瞥了一眼,“如今和屍骨在一起,好聞多了。”
白骨做架,人皮做布,這華美深宮中的每一盞燈,都是一縷鮮活生魂。不僅死狀慘烈,還日日遭受冥火焚魂,不得解脫。
恐怖故事說罷,身下少女卻沒有半點反應。
魔尊以為是不小心把她掐斷氣了,低頭卻在那雙清明眼神裡看到了認同與理解。
“我懂的,她們影響了你的侍寢習慣。”柳無枝非常尊重不同物種的獨特習性。
毒蘑菇好端端長在地裡,你非要吃了它,毒死了也不能怪蘑菇呀。
暗夜裡的目光炯炯有神,一副“悉聽尊便”架勢。
百里折闕鬆了手,撚著指尖纏繞的紫褐色髮絲,惡劣嘲諷:“用你的魂魄做成的燈油,想必格外亮眼。”
擺脫禁錮,柳無枝立刻搖起了腦袋:“不行,魔宮裡的水和血太多了,不管是燒我還是燒你,在溼潤空氣裡都不容易點著。”
魔尊:“……?”
美人燈下,玉體橫陳,他卻只想把她扔出去。
“有意思。”尖銳指甲將那縷髮絲一寸寸絞碎,“想清楚你的遺言,本座準你活到明日午時。”
既然音蠱撬不開這張嘴,那便同命獸玩玩吧。
話畢,魔影化作連群成片的冥蝶昏鴉,嗜血尖嘯撲面而來。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1】
魔尊今日成就:摔老婆。罵老婆。掐老婆。
枝枝:但凡我正常一點,這就是篇虐文了0.0
【小劇場2】
#xl對彼此的初印象
柳無枝:美得嚇人。
百里折闕:摔得變形。
後臺待機的嫵織:……你禮貌嗎?
【小劇場3】
提問:作為在魔尊寢殿存活的第一人,你是怎麼做到的?
枝枝:用我的開心撐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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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皮紈絝x鹹魚大佬】
【他說,遲早要揭穿我的真面目。我:哦。】
茹笙是個風光無限的萬人嫌,朋友無,情緣無,憑藉一人一劍登上巔峰,奈何死於非命。
死後第三年,她重生在了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小可憐身上。
得知原宗門將她的積蓄瓜分全盡,還把她貶低得一無是處,茹笙想了想,轉身拜入了對面宗門,改名“寧栩”。
小可憐初來乍到那日,新師父撫著她的頭頂,下了一道死命令:“寵,給我使勁寵!”
師妹要挑水,大師兄揮劍在她門前劃了條河。
師妹要尋寶,二師姐開啟了自己的乾坤袋。
師妹要修煉,三師兄的靈力直接把她催破了階。
從卷王被迫淪為鹹魚的茹笙:……行叭,那我躺平了。
還沒躺下,後背傳來一陣刺痛。
茹笙取下衣服上的暗刺,陷入沉思。
貌似,有叛徒啊。
*
對於新來的廢柴師妹,連翊起初十分不屑。
這個東施效顰的替身,簡直不要臉!從衣食住行到修煉方式,寧栩明明全在克隆他女神!
有關茹笙的一切都被她的師門歪曲抹殺,無人相信連翊的指控,他只能暗地裡給寧栩使絆子。
放暗刺、搶機緣、甩難題……連翊叼著狗尾巴草坐在寧栩的屋頂,嘚瑟不已。
早點知難而退吧,茹笙是無可取代的。
後來,卻是他在寧栩掉入萬妖窟時第一個衝入重圍,渾身浴血將“替身師妹”抱了個滿懷。
“笙笙,”連翊紅著眼,嗓音壓抑,“別死。”
寧栩擦去臉上血跡,面無表情推開他:“你認錯人了。”
#孤寡卷王→全員團寵
#重生後成為自己的替身
#小師妹腳踩大師姐打下的江山
#只要我不掉馬,火葬場就是你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