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臨陣倒戈
結界之外，萬千惡鬼正如遊魂般漫無目的地咆哮遊蕩，渴求著那一絲生機。當這一千餘具充盈著熱血的肉身衝出庇護，便如鮮肉投狼群，瞬間引爆了整片鬼潮的貪婪與躁動。
“吼——！！”
厲嘯聲此起彼伏，惡鬼化作鋪天蓋地的黑色浪潮，向著廖凡劈頭蓋臉地拍下。
廖凡目光驟冷，手中銀槍一震，暴喝出聲：“殺！！！”
轟然一聲巨響，縹緲如煙的鬼潮與鋼鐵洪流狠狠撞擊，激盪起強橫的氣勁漣漪。
這一千精兵的戰甲皆經黑狗血浸泡與符咒加持，流轉著暗紅微光，尋常鬼爪抓在上面只激起一陣腥臭的青煙，根本無法傷及分毫。而士兵手中的兵刃更是宛如開了光的法器，鋒芒過處，鬼哭狼嚎，肢體橫飛。
再看陣首的廖凡，真如神武降世。那一杆銀槍在他手中宛若游龍驚鴻，槍花抖動間爆出道道凜冽寒芒，將試圖近身的惡鬼盡數絞成碎影。縱然失去了鬼丸，但昔日鬼力對肉身的淬鍊猶在，加之數載苦修，此刻的他，實力已臻化境，強橫無匹。
隨著廖凡率軍左衝右突，炙鬼原本有序的攻勢被打亂，對結界的壓迫感頓時驟減。
城頭的白千文卻不敢有絲毫鬆懈。他深知這僅僅是前奏，那隱於幕後的蕭玄是一頭徹頭徹尾的老狐貍，此刻按兵不動，必是在醞釀致命一擊。
此時，惡鬼大軍後方，蕭玄正半眯著眼，目光穿透層層鬼影，落在前方那團閃爍的寒芒上。
“呵，也就這廖凡還算個人物。若無他，憑白千文那肉體凡胎，拿甚麼抵擋我的大軍？”他隨手攝來一隻酒壺，仰頭灌下一口烈酒。
三年的時光與殺戮，洗去了他曾經的仙風道骨，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令人心悸的凜然邪氣。
“還沒找到林將軍？”蕭玄語氣淡漠。
“回蕭將軍，未曾發現。”
蕭玄雙眸微眯，眼底劃過一絲陰鷙。暗罵林湘念是個扶不上牆的廢物，關鍵時刻竟玩起了失蹤。若非那傢伙實力與他不相伯仲，又是掌控玄機樞的關鍵，他早便出手抹殺了這個總是左右他決定的絆腳石。
如今皇上出關在即，若是能拿下白千文的人頭，必是大功一件。
“傳令下去，全軍壓上！務必在一個時辰內踏平北戌關，我要白千文的首級！”
“是，蕭將軍！！”
蕭玄緩緩站起身，舒展筋骨，霎時間，九道氣息恐怖的黑影從他背後呼嘯而出。
這些皆是他煉化的鬼奴，每一尊都擁有霸道的實力。甚麼天機門，甚麼名門正派，在他眼中皆如草芥。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得道成仙。
既修正道無門，那便修鬼道。以萬萬人屍骸鋪路，以萬萬人魂魄點燈，助他登峰造極！
戰場中央，廖凡正殺得興起，忽覺前方敵陣一陣詭異的躁動。只見無數實力更為強橫的惡鬼，彷彿發了瘋一般狂湧而來。與此同時，大周國的正規軍陣容整齊，旌旗獵獵，正呈合圍之勢壓了上來。
該死！！
他們終於失去了耐心，要不惜一切代價攻破北戌關了嗎？
“廖將軍！敵軍勢大，不可力敵，必須撤退了！”
“將軍快撤！再不走就是白白送死！”
周遭將士見此危局，無不心驚膽寒，紛紛急聲勸諫。
廖凡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旋即狠狠一咬牙：“全軍聽令，撤回關內！”
然而，未等他們調轉馬頭，四周的惡鬼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狂暴藥劑，不要命地瘋狂撲咬上來，死死纏住了他們的退路。
廖凡臉色驟變，暗道不好。這些惡鬼方才看似雜亂無章的衝殺，竟是在暗中佈局，此刻已然形成了一個鐵桶般的包圍圈。前有大軍壓境，後有惡鬼當道，兩側更有炙鬼自殺式的撲殺。
這一千精兵，今日怕是要折在此處！
“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突生。
當廖凡決意背水一戰之時，那些原本圍殺而來的惡鬼，竟毫無徵兆地調轉鋒芒，如反捲的浪潮般朝蕭玄的大軍撲殺過去！
更有甚者，那些原本猙獰的炙鬼，竟一個個選擇了自-爆。轟鳴聲中，魂力激盪，將那些試圖繼續攻擊廖凡的惡鬼炸成了漫天飛灰。
“甚麼情況？！”
廖凡握著銀槍的手一僵，滿臉錯愕。他完全想不通，這些兇殘嗜血的怪物為何會突然臨陣倒戈，自相殘殺。
城頭之上，白千文亦目睹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但他來不及深究，當機立斷對身側說道：“青玄仙師，機不可失，請速速接應廖將軍！他是我們不可或缺的戰力，絕不能有失！”
“國公爺放心。”青玄點頭，目光轉向身旁的少年，“波波。”
“師父放心，徒兒定不負眾望。”波波抱拳一禮。
昔日那個憨態可掬的小男孩，如今已成長為可靠的男子漢。雖年僅九歲，身量卻已拔高至一米七，臉上的稚氣褪去，換上了一抹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堅毅。
話音未落，波波已如獵豹般衝出結界。他抬手間，一條手臂瞬間異化，漆黑如墨，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帶著呼嘯的風聲朝前方擋道的惡鬼狠狠拍去。
屬於黑無常的恐怖威壓轟然激盪，嚇得那些低階惡鬼肝膽俱裂，四散奔逃。但在那巨爪的絕對鎮壓之下，逃無可逃，頃刻間被拍成了虛無的塵煙。
“是波波！”
廖凡回首，見波波宛如殺神降臨，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血路，當即不再猶豫，率領殘部迅速與波波匯合。
儘管心中對惡鬼倒戈之事充滿了驚疑，但此刻絕非究根問底之時。必須立刻撤回結界，從長計議。
此時，遠處的蕭玄眼見局勢逆轉，惡鬼與炙鬼竟然反噬己方，眼中怒火噴湧，幾欲擇人而噬。
“林湘念！！你個王八蛋！竟敢背叛我們！背叛皇上！！”
他的咆哮聲夾雜著靈力，震盪四野：“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抽魂煉魄！！”
“呵呵，蕭玄，我也是被逼無奈啊。”虛空中，傳來林湘念譏誚的聲音：“若不叛逃，待皇上出關之日，便是我的死期。畢竟……我的體內，可養著他夢寐以求的寶貝。”
是鬼丸！
蕭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暗恨。這林湘念果然不傻，竟早就猜到皇上留他性命，不過是為了等待時機成熟，奪取他體內的鬼丸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