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吞噬
“我……不是神？”
高啟明的瞳孔劇烈收縮，身體如同篩糠般顫抖，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懷疑與崩潰邊緣。
“我不是神……我只是個可憐蟲？！”他的聲音嘶啞破碎，理智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高啟明，別聽她胡言亂語。你就是神！！”那道充滿蠱惑的聲音再次響起，如跗骨之蛆般鑽入他的腦海，強行將他即將潰散的神智拉回，“只要敞開雙手，接受本座的饋贈，你便能破格成神，主宰一切！”
白玲瓏眉心緊鎖。在這記憶渦旋的深處，她的力量受到極大壓制，透過神念去幹預高啟明已是強弩之末。
若放任不管，一旦高啟明徹底接納“黑瞳”，他將不再是他，而是一具被邪念完全寄生的傀儡。
一旁的傅韓琛看著白玲瓏那般焦灼，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為力。在這場精神博弈中，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我好想幫她分擔……哪怕犧牲我自己，又何妨？
這個念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卻讓傅韓琛猛地驚出一身冷汗。
這種極端的自我毀滅傾向……難道體內的那隻怨鬼，也在趁機蠱惑自己？
轟——！
記憶渦旋開始劇烈震盪，周遭的場景如鏡面般龜裂，無數記憶碎片紛紛瓦解。
“不好！”白玲瓏沉聲道，“高啟明要接納黑瞳了，必須阻止他！”
話音未落，她緊閉雙眼，強行透支神念，再次向高啟明的心神發出震喝。
“高啟明！你做這一切的初衷，難道不是為了復活雙親嗎？但你必須看清現實——他們早已投胎轉世！你強行復活的，不過是兩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我理解你為了活下去，在這個泥潭裡掙扎了太久。但你明明已經熬過來了，為甚麼還要執迷於過去？”
“過去留給你的，只有痛苦與折磨。”
“現在的你，應該向前看！讓你餘下的人生過得精彩，才對得起那個咬牙走到今天的自己！”
白玲瓏的話語化作利刃，破開重重血色迷霧，直刺高啟明的心房。
高啟明神色一滯，原本黯淡無光的眼中浮現出一絲掙扎的亮色：“對……我已經熬過來了，為甚麼還要回頭？可是……我不甘心啊！憑甚麼我要經歷這些痛苦？”
“如果爸爸媽媽還在，他們一定會保護我，心疼我，對不對？”
“我好羨慕那些有父母的孩子……即使闖了天大的禍，父母也會原諒他們。就像那些賭徒，輸得傾家蕩產，父母依然願意揹負賭債……”
說到此處，高啟明的面容陡然變得猙獰，眼中滿是憤恨與嫉妒：“憑甚麼我沒有父母？憑甚麼我要一個人扛下所有？！”
“沒錯！憑甚麼？！”那道低沉沙啞的聲音精準地抓住了他的軟肋，“高啟明，就算他們轉世了又如何？你渴望的，不就是有人護著你、心疼你嗎？只要成神，你便能心想事成！”
高啟明渾身一震，彷彿在絕望中抓住了唯一的稻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滿足的微笑。
“你說得對！！”他猛地攤開雙手，臉上洋溢著病態的愉悅，“我要的，只是有人心疼我，護著我！”
剎那間，無數血霧瘋狂回籠，如百川歸海般湧向高啟明。
白玲瓏看著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一旦融合完成，一尊恐怖的鬼王將就此誕生，屆時便真的無力迴天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如獵豹般衝出，死死扼住了高啟明的咽喉！
“傅韓琛？！”白玲瓏驚呼。
只見傅韓琛的左臉已爬滿了猙獰的鬼紋，那隻左眼猩紅如血，閃爍著暴虐的光芒。
“玲瓏……我不知道這有沒有用。”傅韓琛咬緊牙關，強忍著內心翻湧的殺戮慾望，聲音因痛苦而顫抖，“但直覺告訴我，你絕不願看到他變成鬼王。所以……我會盡我所能！”
白玲瓏想要上前，可前方皆是記憶虛影，她根本無法觸碰。
然而，令她震驚的是，傅韓琛竟然抓住了虛影中的高啟明！就像是……他徒手扼住了那一股無形的邪念。
“吼——！！”
傅韓琛仰天發出一聲非人的長嘯，猛地一口咬向了高啟明。
高啟明拼命掙扎，但在被咬中的瞬間，他的身軀竟化作一股濃稠的血霧，被傅韓琛生生吞噬！
“啊——！！”
吞噬的瞬間，傅韓琛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蜷縮跪倒在地。
他左臉的鬼紋瘋狂蔓延，正一點點侵蝕右臉，那雙猩紅的眸子中，暴虐之意愈發濃烈。
轟——！
一聲嗡鳴炸響，周遭的血色迷霧瞬間褪去，記憶渦旋徹底崩塌。
白玲瓏只覺一陣恍惚，意識回歸現實，她第一時間衝向倒在地上的傅韓琛。
“韓琛，你感覺怎麼樣？”她焦急地查探，指尖觸碰到他冰冷的面板，心頭猛地一跳——他體內的怨鬼竟然壯大了數倍，封印已岌岌可危。
傅韓琛艱難地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說還行……你信嗎？”
“你太沖動了！”白玲瓏眼眶微紅，既心疼又生氣，“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很容易徹底失控？”
“知道。但是……我更不想看見你失控的樣子。”傅韓琛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可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白姐姐！！”
此時，席琳和雲璃也趕到了現場。看到傅韓琛的慘狀，兩人皆是大驚失色。
“你們兩個，先帶韓琛出去！”白玲瓏霍然起身，目光凌厲地看向前方。
那裡，那兩個怪物已經與現實中的高啟明殘軀融合。或許是因為傅韓琛剛才吞噬了高啟明的意識，此刻的高啟明只剩下半個腦袋露在外面，顯得格外悽慘。
兩隻怪物交纏扭曲，化作了一團巨大的、蠕動的肉瘤，無數觸手瘋狂揮舞，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與邪氣。
白玲瓏深吸一口氣，反手祭出鎮魂鈴與一柄木製小劍。
那肉瘤怪物似乎感受到了威脅，觸手狂亂揮舞，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