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我是……神？
直到有一天，王啟將高啟明狠狠揍了一頓。
“王哥，你為甚麼打我？！”高啟明捂著流血的嘴角，憤怒地質問。
“你忘了規矩嗎？別人怎麼賭都行，但你——不能碰！！”王啟揪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咆哮，“這是我們說好的！你越界了！”
“可你不也賭嗎？”高啟明不甘地嘶吼，“憑甚麼你光鮮亮麗在臺前，我只能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在幕後？我也想和你一樣，在賭桌上大殺四方！”
“因為你他孃的就是個瘟神！！！”
王啟這句怒吼，如同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撕開了高啟明塵封的傷疤。
空氣瞬間凝固。
王啟點了一根菸，深吸幾口，平復了情緒，冷冷道：“拆夥吧。”
這兩個字如驚雷般在耳邊炸響，高啟明滿臉錯愕：“為甚麼？”
“你壞了規矩，我帶不動你了。”
王啟碾滅菸頭，轉身欲走。
“王哥！你不是說我是人中龍鳳嗎？不是說我是做大事的人嗎？你現在拋下我是甚麼意思？”高啟明衝上去，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王啟回過頭，用力掰開高啟明的手指，眼中滿是嘲弄：“傻小子，那都是騙你的。也就你這種愣頭青才會信。”
他的話語如同冬日寒霜，將高啟明的心一點點凍結。“當初我看你孤苦伶仃，單純好騙，是個混日子的好材料，才想著利用一把。現在你有自己的想法了，不好控制了，自然該滾蛋了。”
高啟明踉蹌後退，瞳孔劇烈震顫：“所以……一直以來，我都只是你的工具？”
“嘖嘖。”王啟搖了搖手指，露出一抹狡詐的笑，“不，你連工具都算不上。頂多……是一條狗。”
高啟明的臉瞬間煞白。回想這段時日，他對王啟言聽計從，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確實活得像條狗。
哪怕分贓時只拿零頭，他也自我安慰那是大哥的磨礪。原來，一切都是笑話。
“哈哈哈哈！”高啟明忽然笑了起來，笑聲癲狂而淒厲，“我是狗？哈哈哈，我是狗！！”
“別怨我，要怨就怨你是個沒爹沒媽的垃圾。”王啟的話字字誅心，“畢竟，像你這種缺愛又缺教養的孤兒，最好騙。”
“啊啊啊！！我殺了你！！”高啟明發瘋般撲了上去。
可王啟是個老江湖，下手極黑，三兩下便將高啟明打翻在地，動彈不得。
“呸！廢物！”王啟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地整理衣服，“老子走南闖北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哦不對，像你這種沒爹沒媽的，那時候應該在街上乞討吧。”
白玲瓏和傅韓琛看著癱在地上、雙眼無神的高啟明，神色愈發凝重。
他們清晰地看到，高啟明的內心正在發生扭曲的質變。他開始將所有的不幸，瘋狂地轉嫁到早已逝去的父母身上。
“看來高啟明執著於復活父母，不僅僅是因為缺愛，更像是一種……清算與責問。”傅韓琛沉聲道，“在他如今的認知裡，所有的苦難，都源於‘沒爹疼、沒媽愛’。”
“嗯。”白玲瓏嘆息，“若是這世間多給他一點善意，他的人生或許不會扭曲至此。”
話音未落，畫面再轉。
高啟明開始獨自混跡賭場。
正如王啟所言，他逢賭必輸，真的是個瘟神。
可對賭場而言，他卻是散財童子。
為了籌集賭資，高啟明偷竊、搶劫，無惡不作。他像是入了魔，輸得越慘，就越想贏一把。
他彷彿是在向“瘟神”這個詛咒宣戰，試圖打破命運的枷鎖，向那些唾棄他的人證明——
“我是……神！”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突兀地在虛空中響起。
白玲瓏和傅韓琛臉色驟變，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瞬間席捲全場。
“是黑瞳！”白玲瓏雙眸微眯，警惕道，“它找上高啟明瞭。”
只見原本癱軟如死狗般的高啟明，竟緩緩懸浮到了半空。在他的面前，一隻巨大的黑色瞳孔憑空浮現，深邃如淵。
“神？”高啟明扯動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獰笑，“對，我確實是神。瘟神！”
“不不不，我說的神，是真正意義上的主宰。”黑瞳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我可以讓你夢想成真，讓你成為他人眼中不可戰勝的賭神。”
“真的？”高啟明冷笑，“你也在騙我吧？就像王啟那條老狗一樣，利用完我，再把我像垃圾一樣扔掉。”
“哈哈哈，你恨他嗎？”黑瞳的笑聲在空間迴盪，下一秒，一道人影憑空跌落，摔在高啟明面前。
高啟明瞳孔猛地一縮：“王啟？！”
“高啟明？你在搞甚麼鬼？！”王啟驚魂未定，抬頭看見懸浮半空的高啟明，破口大罵，“我都跟你分開好幾年了，你還陰魂不散地找我做甚麼？”
“怎麼樣？”黑瞳的聲音如惡魔的低語，“你想怎麼處置他？現在，你就是主宰他命運的神。”
高啟明的呼吸變得粗重，眼中的迷茫逐漸被暴戾取代：“我是主宰他命運的神？”
“是！只要你一個念頭，他就會變成你想要的樣子。”黑瞳循循善誘，“哪怕是最荒誕的願望。”
“哪怕……我讓他變成一條狗？”高啟明死死盯著王啟，聲音陰森，“一條只能匍匐在我腳下，搖尾乞憐的……老狗？”
“如你所願。”
話音剛落，還沒搞清狀況的王啟突然渾身劇烈抽搐，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僅僅片刻，地上那個囂張的中年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年邁醜陋的老狗。它趴在地上，對著高啟明發出嗚咽的哀鳴，搖尾乞憐。
“哈哈哈哈！！真的！這都是真的！！”
看著眼前的景象，高啟明狀若癲狂，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真的是神……我是主宰他人命運的神！！”
“不，你不是！！”
一個清冷的聲音，彷彿跨越時空，直達高啟明內心深處。
“高啟明，你從來都不是神，你只是一個為了活下去，可以承受漫天責罵，還有苦痛的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