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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第22章 第 22 章

“你的就涼涼的,很舒服。”

參天綠意撐在頭頂,葉尖溼潤,淅淅瀝瀝滴下水珠。

冬青掌心輕輕貼在樹幹上,巨樹彷彿在回應她一般,蓬勃真氣攀上她手臂,枝葉顫動,空袤的識海內迴盪著簌簌的聲響。

淺水在腳踝旁蕩起微波,她心中無聲震動,面上卻剋制的極好,她低頭問,“真氣五重天……是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池南收起爪子看向她,“無論你選擇修甚麼道,都會比常人容易得多。”

“簡單來說就是天賦異稟!”無相湊上前來,“小冬青,可有想過要修甚麼道?”

要修甚麼道……

這個問題對之前的冬青來說實在太過遙遠,不敢奢望,那時的她也沒想到將來有一天會有人問她“你要修甚麼道”,就好像水中撈月卻撈出了真月亮一般令人飄然,生怕只是一場幻影。

但此時她的掌紋與樹木粗糙的紋路緊緊相貼,一切觸感都是那麼真實。

她仰頭望去,盎然綠意落入眼底。

“你說過,百年間再未出過御物術士。”冬青目光迥然,“那我來做這個第一人,也未嘗不可。”

不知道從哪裡吹來一陣清風,掀起她的髮帶,輕柔的飄進池南眼裡。

他莫名生出一種強烈的直覺,面前這個小姑娘,有朝一日真的會成為一個百年不遇的御物天才。

冬青靠著樹幹蹲下身,拿出頸間的血鏑,“看來這一半並沒有用在我身上。”

她的靈根被施於血鏑上的鎖靈咒壓制了,現在咒解了,靈根自然也就浮現了。

奇怪的是,這琉璃墜子在印象裡從未離身,那為何她對那一半血鏑用在何處、甚麼時候用的毫無印象?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這道鎖靈咒,是誰給她下的。

五歲來到聞家後,除了賀伯便幾乎沒有人近過她身,賀伯又是一個積勞成疾的普通人,所以一定不是來到聞家之後。

難道五歲之前,這道鎖靈咒就已經在她身上了嗎?

是聞儒可嗎?冬青心裡浮現出那張冷峻的、總是睥睨著她的臉,難不成是不想旁人知道她私生女的身份?

不是聞儒可的話,難道是……娘?

冬青不知道孃的名字,也忘記了孃的樣貌,甚至不知道娘是怎麼死的,葬在何方,只記得那副極溫柔的嗓音,總是輕輕喚她的名字。

一股淡淡的悲傷忽然湧上心頭。

是娘嗎?

池南感覺到身旁人似乎情緒上有所變化,水波漾過他的小腿,他輕輕扯了扯冬青的衣角,“冬青。”

冬青回過神來,“嗯?”

“在想甚麼?”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拍了拍樹幹,“沒甚麼。”

“要學控制真氣嗎?”池南問,“你真氣很強,要學著控制它,不然容易傷到自己。”

“學。”

彷彿方才低落的情緒只是池南的錯覺一般,冬青抬起頭,看起來精神飽滿。

他眼前一晃,回到了竹居的小屋內。

冬青指尖還縈繞著天青色的真氣,她好奇地動動手指,真氣立刻順著她的動勢在指尖打圈。

池南立在青磚上,問冬青,“你能看見我的真氣嗎?”

冬青搖搖頭。

池南輕笑一聲,下一秒,狐貍面前憑空多出了一小團紅如焰火的真氣。

“這是你的真氣嗎?”冬青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指尖馬上要觸碰到時,那團真氣突然動了。

池南的真氣主動向前,從團化絲,輕輕搭上了縈繞在她指尖的天青真氣。

兩縷真氣旋轉纏繞,竟毫無排斥地交融在了一起。

池南驀地抬頭看向冬青。

術士間的真氣會相互排斥,通常只有血緣至親、夫妻道侶之間才能毫無排斥的傳遞真氣。

因此當初在絳茵谷借柳又青真氣時,他的身體便產生了極大的不適,可現下……若他剛才沒花眼,是他的真氣主動貼上去的。

他忽然想到方才解鎖靈咒時,他為了防止冬青真氣蓬髮爆體而亡,用自己的真氣將其壓回了丹田,也沒見冬青說有任何不適。

這怎麼可能。

“你們……”無相在一旁驚撥出聲。

池南驟然回過神來,他一個激靈,慌張收回真氣。

兩團交融的真氣猝然分開,冬青的真氣在半空中僵了一下,隨後迅速躥回她指尖。

她不明所以,“怎麼了?”

“沒……沒甚麼。”池南目光躲閃,“就是讓你看看真氣是可以收放自如的。”

“為甚麼我的真氣沒有溫度呢?”冬青摸了摸那團繚繞的氣體,“你的就涼涼的,很舒服。”

池南耳尖“騰”地紅了起來,她怎麼這般口無遮攔。

“我也感覺不到自己真氣的溫度。”他垂下耳朵,不想讓她看見自己通紅的耳尖,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可能因為那時你太燙了,才會覺得我的真氣涼……”

話音戛然而止。

他方才在說甚麼!

冬青倒是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她求知若渴,“怎麼控制真氣收放自如?”

池南輕咳兩聲,跳上桌案,盯著她指尖真氣,板著聲音道,“現在,集中精神,讓真氣匯聚在掌心,凝聚成一團。”

冬青專心照做,真氣如一條小蛇從指尖盤旋飛出,落到掌心團成一團,表面如霧氣一般流動著。

“然後讓真氣順著你身體的任意一處經絡回到體內。”

她五指回收,真氣果然順著掌心經絡回到體內。她彷彿發現了新鮮玩意,五指張開、聚攏、張開、聚攏……真氣便像星星一般在掌心閃動。

“你學的很快。”池南真心誇讚。

他領著冬青來到院子裡,桌案上的茶杯騰空而起,飛到兩人面前。

“試試。”池南下巴朝石桌揚了揚。

冬青抬手,真氣如水袖一般探甩而出,握住茶杯後,顫顫巍巍地將其從桌上抬了起來。

“穩住。”池南在一旁輕聲引導,“慢慢將真氣收回,握住茶杯那頭不要松。”

冬青深呼吸,她像收繩子一樣,一點一點拽動真氣,直到茶杯抖如篩糠地落進手裡。

“不錯,再來。”

天上鉛雲翻湧,空氣中漂浮著潮溼悶熱的水汽,冬青脊背浸了一層細密汗珠,她抖了抖衣襟,重新把茶杯放回桌上。

“這次嘗試把真氣化為無形。”

她先在掌心凝了一團真氣,看著它慢慢由天青變得透明,才將其放出。

這次明顯比方才要順利的多,茶杯雖抖,但已經能始終保持杯口向上了。

冬青又嘗試了幾次,她進步飛快,五六次後,便可將茶杯平穩的送至面前了。

無相站在桌上,往茶杯裡倒了滿滿一杯水。

“再來。”

池南話音未落,冬青便已出手,只見茶杯輕輕浮起,四平八穩地飛來。

突然,繃緊的真氣被驟然斬斷,茶杯在空中一晃,隨後茶水潑灑,急速下墜,眼看墜地時,又被凌空抄起,飛到冬青面前來。

她看向池南,後者面色如常,“我會干擾你,直到你在我的干擾下,仍能保持茶水不灑。”

冬青接住茶杯,放回石桌上,語氣堅定,“來。”

這短短的一程,茶杯走的異常艱辛,池南角度刁鑽,往往在冬青還沒反應過來或者還沒來得及應對的時候便已經把茶杯劫走。

如此往復一個時辰,她都未能讓茶杯走過完整的一程。

她有些氣餒,也有些疲憊,但仍固執的重複這一過程。

“累了嗎?”池南問。

“你累了嗎?”她反問。

池南搖搖頭。

“那我也不累。”

池南不再說話了,專心給冬青添堵。

茶杯仍是四平八穩地向前,冬青耳尖一動,捕捉到了從一側襲來的氣流,她五指一動,驟然撤了真氣。

茶杯一滯,從空中急速下墜,池南的真氣擦著杯沿呼嘯而過,將杯身撞成杯口朝下的姿態。

冬青看準時機,重新放出真氣,接住真氣的同時將杯身倒懸停住,茶水澆下,穩穩落進杯中,飛濺出來的茶水被她用真氣包裹住,輕輕丟回。

命運多舛的茶杯終於走完了這坎坷的一路,池南挑眉,“可以啊你。”

冬青仰頭喝盡杯中水,充盈的力量禁錮在她體內,強勢地充斥著每一處經絡,這種奇異的感覺使她情不自禁地戰慄,她不想停下,她還想要更多、更好的掌握這股力量。

“小紅,”冬青蹲下身來,虛心請教,“我先練真氣,練好後學五道的基礎知識,再練你教我的劍法和御物心法,你覺得可行嗎?”

“很合理。”

池南心裡恍然升起一絲敬意,天生真氣五重天對術士來說稱之天才也不為過,若換做旁人,可能早就高興瘋了。

但冬青沒有,她不驕不躁,甚至非常謹慎,她深知自己短板在哪,併為自己規劃好了接下來的每一步。

“冬青!”門外忽然傳來柳又青的聲音。

她熟稔地推開院門,蹦跳著來到冬青身前。

“咦?冬青,你怎麼好像跟之前不大一樣了?”她伸手將冬青轉了個圈,突然“啊”地一聲叫了起來。

“冬青!”她一把拉起她的手,手舞足蹈,“你有真氣了啊啊啊!”

冬青被她帶著轉圈,也笑了起來,“好啦,好啦,再轉下去我要暈了。”

柳又青這才停了下來。

“紅豆,找我甚麼事?”冬青拉著她在石桌旁坐下。

她一拍額頭,“高興過頭了差點把正事忘了!”

“下月初八就是兩年一度的華胥問道了,我想邀你與我同去。”柳又青搖著冬青的手臂,“好冬青,陪我去嘛,不然我一個人太無聊了!”

華胥問道,其實就是各宗門聚在一起舉辦的宴會。據說是因為千年前的一位仙師在夢境中獲得了一身修為,邀請八方好友前來探討才得此名。

華胥問道的規模雖不似正規宗門大比,卻是宗門大比前熟悉其他宗門招數的好機會,因此除了西蠻荒的佛門枯榮天不參加,幾乎各國宗門都會參與。

這邊柳又青還在磨著冬青,池南卻在另一邊打起了算盤,他與無相對視一眼,心裡瞭然。

若此次能去華胥問道,那就能聯絡上折雲宗,他回宗門也就指日可待了。

【作者有話說】

宗門有哪些[加油]:

北詔國:折雲宗、仙人頂

南氏國:萬法閣、望月谷

東晉國:鏡禾塢、破陣子

西蠻荒:枯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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