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番外:沈不害篇
沈不害中招的時候,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碰到了甚麼。
那是在實驗室最底層的生物隔離區。
他正在分析一批從南極冰芯深處提取的,距今十萬年的遠古微生物樣本。
樣本編號X-743,在超低溫狀態下呈惰性晶體狀,看起來人畜無害。
直到操作機械臂時,防護手套出現了一道肉眼難辨的微裂縫。
沈不害甚至沒感覺到刺痛——只是指尖掠過一絲冰涼的觸感,像被雪花輕吻。
他皺了皺眉,按程序立即中止實驗,進入二級淨化程序:更換全套防護裝備,進行面板表面消毒,注射廣譜抗病毒藥劑。
二十四小時後,他發燒了。
起初只是低熱,37.8。
沈不害給自己做了全面檢查,血常規正常,影像學無異常。
他以為是疲勞導致的免疫系統輕微波動,沒太在意。
四十八小時,體溫飆升至40.5。
面板開始出現細密的紅斑,像被燙傷的薔薇花瓣。
七十二小時,紅斑潰爛。
不是尋常的面板破損,而是組織像融化的蠟一樣,從骨骼上緩慢剝離、脫落。
沈不害看著自己手臂上一塊面板無聲滑落,露出底下鮮紅的肌肉組織和白色的筋膜,表情平靜得像在觀察培養皿裡的細胞。
他把自己鎖進了最高等級的生物隔離艙。
艙門關閉前,他用還能動的手指給顧星芒發了最後一條資訊:
“實驗室底層,X區,密碼你生日。
不要進來,通知防疫部門。”
顧星芒衝進實驗室時,隔離艙的觀察窗已經蒙上了一層血霧。
她只能隱約看見沈不害躺在醫療床上,全身覆蓋著無菌敷料,但敷料下滲出的液體是暗紅色的,儀器螢幕上,生命體徵曲線在危險邊緣掙扎。
“沈不害!”她情緒失控的拍打著觀察窗,聲音發顫。
艙內,沈不害艱難地轉過頭。
他的臉被防護面罩遮住大半,但露出的眼睛依舊清明冷靜,對她搖了搖頭——別進來。
顧星芒怎麼可能聽他的。
她調出實驗室所有資料,發現沈不害在昏迷前已經完成了初步分析:這是一種從未見過的病毒,暫未命名。
病毒攻擊人體細胞的方式類似朊病毒,但傳播途徑不明,致死率……100%。
現有世界的醫療技術,無解。
顧星芒翻遍系統商城,用光了所有積分的道具卡,最後只能用最貴的那張跨位面求助卡,聯絡上了正在帶著新宿主做任務的系統。
系統查了三天資料庫,才給了回覆:
【厄爾庇斯病毒,代號‘希望’,起源不明。
最後一次有記載的大規模爆發在……星際歷784年,奧羅拉星系,感染人口三億八千萬,死亡三億七千九百萬。
治癒方法,星際聯盟醫療總署在災後三十年研發成功,相關資料封存於星際中央資料庫。】
【你要去星際世界碰運氣。
警告:跨位面傳送極不穩定,定位可能偏差,且那個世界很不太平。】
顧星芒看著隔離艙裡日漸衰弱的沈不害,咬了咬牙:“去。”
傳送需要巨大能量。
饕餮、小青龍、加上伯奇,三隻神獸聯手,才勉強撕開一道通往星際世界的裂縫。
裂縫另一端,是戰場。
他們出現在一片星海廢墟中。
眼前是地獄般的景象:龐大的金屬殘骸漂浮在真空中,能量光束像死亡的彩虹般劃過黑暗,數不清的機甲與外形猙獰的星獸絞殺在一起,爆炸的光團此起彼伏。
饕餮恢復本體形態,山嶽般龐大的上古兇獸真身,馱著顧星芒和沈不害,在戰場邊緣試圖尋找落腳點。
但一隻突然出現的、渾身覆蓋著暗紫色甲殼、長著十幾條觸手的巨型星獸,鎖定它背上的顧星芒跟沈不害,咆哮著衝了過來。
饕餮怒吼一聲,一爪子拍飛了那隻星獸。
這一下,吸引了更多注意力。
“發現高能量反應,疑似新型星獸母體!”
人類通訊頻道里響起警報。
下一秒,一架通體漆黑,線條凌厲如刀鋒的機甲,如同神兵天降,撕裂空間般出現在饕餮面前。
機甲右臂的粒子炮已經充能完畢,熾白的光芒在炮口凝聚——
“等等!”顧星芒在饕餮背上大喊。
黑色機甲的動作頓住了。
炮口光芒沒熄,機甲的頭部感測器轉向她,紅色的光學鏡頭閃爍了幾下。
然後,機甲駕駛艙裡傳出一個女孩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你是小師妹?顧星芒對不對?”
顧星芒愣住。
黑色機甲的胸甲開啟,一個穿著緊身駕駛服的女孩出現在眼前,二十出頭的年紀,短髮利落,眼睛亮的像星星。
“我呀我呀!池小花!”女孩拍著胸口,興奮得不行,“我認識你,陸六合的小師妹,我家星主給陸六合打賞過星艦!”
顧星芒想起來了:“用星艦找我師姐換仙丹的夏小滿。”
“對對對,夏小滿是我家星主。”池小花猛點頭,“那半顆仙丹可救了大命了,把我們作戰組組長商律的聾啞症治好了,還恢復了他損傷的精神力!”
她說著,目光落在了她身邊的沈不害身上:“他怎麼了?”
“這是我老公。”顧星芒眼神暗了暗,道:“他感染了一種病毒,我們世界的醫療技術治不了,系統說只有星際世界可能有辦法。”
“懂!”池小花打了個響指,“交給我吧!”
她說完,動作利落地把顧星芒和沈不害從饕餮背上撈進自己的機甲駕駛艙。
機甲內部空間比想象中大,像個小型移動基地。
“你等一下,”池小花關閉駕駛艙,摩拳擦掌,“我把這隻星獸乾死,就帶你們去見我家星主和商組長,他們就在戰場中央那艘最大的星艦上!”
饕餮不高興了,口吐人言:“你才是星獸,你全家都是星獸,本尊是神獸,上古神獸饕餮!看清楚了!”
池小花看向顧星芒。
顧星芒趕緊解釋:“它是我的保鏢,饕餮,變身。”
饕餮哼了一聲,光芒閃過,變成了英俊不羈的中年帥大叔模樣。
池小花看得目瞪口呆:“哇……你們那個世界的人,都這麼酷嗎?可以這樣變身啊,我只能變出來機甲。”
“我們變不了,只有它能變身。”顧星芒解釋了一句,也沒心情跟她繼續說,“能先救人嗎?”
“好嘞,走!”
黑色機甲化作一道流光,在戰場上靈活穿梭,避開爆炸和能量束。
幾分鐘後,穩穩降落在中央星艦——破曉號的機庫中。
星艦指揮室裡,一個穿著指揮官制服,看起來颯爽霸氣的年輕女人正盯著全息星圖,正是星際聯盟總長,夏小滿。
她身邊站著個神色冷峻、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左耳戴著一枚銀色的通訊器。
“星主,商組長,你們看我帶誰來了!”池小花拉著顧星芒衝進指揮室。
夏小滿轉過身,看到顧星芒時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彎成月牙:“呀,小寶貝,你好呀。”
顧星芒也禮貌的道:“星主好。”
“叫姐姐。”夏小滿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她:“比陸六合給我們看的照片裡,要漂亮多了。”
她說完,指了指身邊的男人:“這是商律,我老公,叫姐夫。”
顧星芒從善如流:“姐夫。”
“你好。”商律對顧星芒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被安置在醫療擔架上的沈不害身上,眉頭微皺:“病人?”
“對!”顧星芒把情況說了一遍,包括病毒特徵、沈不害的症狀、以及系統給的資料。
商律聽完,走到沈不害身邊,只看了一眼,就肯定的道:“厄爾庇斯病毒。”
他的聲音平靜,但任誰都聽得出凝重,“星際歷784年在奧羅拉星系爆發過,感染三億八千萬人,死亡三億七千九百萬。
當時的處理方法,是把所有感染者集中到隔離星,然後……”
他頓了頓:“引爆了那顆星球。”
顧星芒臉色煞白。
“不過,”商律收起掃描器,“病毒消失後,聯盟醫療總署保留了最後一株活體樣本,秘密研究了三十年,終於在星際歷814年找到了治療方法。
相關資料是SSS級絕密,但……”
他看向夏小滿。
夏小滿微微一笑,對顧星芒道:“我的許可權,可以調閱一切絕密資料,別擔心,姐姐幫你 。”
顧星芒感激道:“謝謝姐姐。”
接下來的動作快得超乎想象。
夏小滿直接聯絡星際聯盟醫療總署,開通緊急醫療通道。
商律調動了一支精銳護衛隊,護送裝載沈不害的醫療艙,搭乘最快的曲速飛船,前往位於九大星系中心的聯盟中央醫院。
顧星芒全程陪同。
她看著沈不害被送入那間佈滿精密儀器的無菌治療室,看著那些穿著銀色防護服的醫療人員忙碌,看著各種她完全看不懂的儀器發出柔和的光芒,掃描、注射、共振……
第五天。
醫療主管出來了,臉上帶著罕見的輕鬆:“病毒活性抑制成功,病人生命體徵穩定。”
第十天,清晨。
顧星芒趴在觀察窗外的椅子上睡著時,像是突然感應到了甚麼。
她睜開眼。
觀察窗裡,沈不害不知何時醒了。
他半靠在醫療床上,臉上的防護面罩已經取下,露出蒼白的臉。
那些潰爛的面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 。
他隔著玻璃看著她,手指虛虛地貼在窗上,描摹她的輪廓。
顧星芒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第十五天,沈不害能下床了。
再生面板基本癒合,只是顏色比周圍淺一些,像初雪。
醫療主管說,再過一個月就能完全恢復,連疤痕都不會留。
“他自身的意志力,在治療中起了關鍵作用。”主管感慨,“普通星際公民感染厄爾庇斯,就算有全套治療,存活率也不到30%,他的求生欲……強得驚人。”
沈不害沒說話,只是握緊了顧星芒的手。
這半個月,饕餮在星際世界玩瘋了。
它跟著池小花到處吃,跟著夏小滿的艦隊去打星獸,還迷上了一種叫全息星戰的遊戲,整天泡在遊戲艙裡。
一個月後。
沈不害徹底痊癒。
饕餮還沒玩夠,可神力已經撐不住繼續留在這裡了。
臨別前。
池小花跟饕餮約定,等它下次過來,還帶著它玩兒。
饕餮難得跟一個人玩的這麼好,送了她一縷本源神力:“一言為定。”
夏小滿把一個銀色的小盒子送給顧星芒:“裡面是厄爾庇斯病毒的全部資料,還有治療方案的詳細流程。
帶回去,萬一用得上。”
顧星芒緊緊抱住她:“謝謝姐姐。”
“謝甚麼。”夏小滿揉揉她的頭髮,“你的仙丹,幫了我大忙,拯救了全聯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商律遞給沈不害一個資料晶片:“你的醫療資料和身體監測程序,還有……”
他頓了頓,“如果你對星際醫學感興趣,隨時歡迎交流。”
沈不害接過晶片,鄭重頷首:“謝謝。”
撕裂空間的通道再次開啟。
饕餮帶著顧星芒跟沈不害,轉眼消失。
最後一眼,是夏小滿和商律並肩而立,朝他們揮手。
池小花在後面跳著喊:“你們一定要回來看我們啊——!”
夜深人靜,顧星芒和沈不害回到了家。
沈不害去洗澡。
出來時。
顧星芒已經窩在被子裡快睡著了。
感覺到床墊下沉,她迷迷糊糊地滾進他懷裡。
沈不害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沉默了很久。
“怎麼了?”顧星芒仰頭看他。
“我在想……”沈不害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清晰,“如果當時你沒找到辦法,或者去晚了……”
“沒有如果。”顧星芒打斷他,手指戳了戳他胸口新生的面板,“你現在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沈不害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指節。
許久,他才低聲說:
“顧星芒。”
“嗯?”
“下次如果我再出事,別冒險。”
顧星芒笑了:“那不可能。”
“我是說真的。”沈不害轉過她的臉,在月光下注視著她的眼睛,“比起我死,我更怕你為了救我而死。”
顧星芒看著他認真到近乎偏執的眼神,突然明白過來——沈不害不是怕死,他是怕她涉險。
這個永遠冷靜、永遠理智、永遠把風險控制在最小範圍的男人,唯一無法計算的變數,就是她。
她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嘴角。
“沈醫生,”她小聲說,“你是我老公,你在哪兒,我在哪兒,你死了,我也跟你走。”
沈不害愣了一下。
然後他狠狠地吻住她,動作激烈得像要把她吞吃入腹。
這個吻沒有平時的剋制,只有純粹的、滾燙的佔有。
“不許。”他在她唇間呢喃,“你哪兒都不準去。”
顧星芒在他懷裡笑。
她想,愛從來不是計算題。
它是無解方程,是悖論本身,是哪怕違背所有科學定律,也依然存在的奇蹟。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
而沈不害抱著她,聽著她的心跳。
然後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芒芒,我愛你。”
顧星芒微微仰頭,蹭了蹭他的臉。
“嗯。”她說,“我也愛你。”
**ps**
繼續聯動中,裡面出現的角色,是我另外一篇星際文裡的主角,感興趣的寶寶們可以去看,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