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你們幾個到底為甚麼沒失憶?
而且沈不害的話,並非虛言恫嚇。
他之前做出來的儀器,是可以捕捉到厲鬼,儲存鬼力的,任由他玩兒,五彩石不會被他破壞。
可他真的能讓五彩石跟之前一樣,為了壓制鬼力,失去打通世界壁壘的功能。
到時候,六道輪迴雖不至於被徹底關閉,但引渡亡魂的效率會直接暴跌九成九。
滯留陽世的鬼魂激增,陰陽失衡就不說了,當初他們這個世界也是滿世界厲鬼,算是回到原點了。
可這滿世界的功德,他們不能不要啊!
謝必安和範無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憋屈,以及權衡利弊後的妥協。
沉默了會兒。
最終,謝必安長長嘆了口氣,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對著範無救點了點頭。
範無救臉色依舊黑如鍋底,但也沉重地點了下頭。
達成共識。
下一刻——
移動醫療方艙內,所有燈光毫無徵兆地齊齊閃爍了幾下,然後“滋啦”一聲,驟然熄滅!
備用應急燈亮起慘白的光,將艙內照得一片詭異。
一股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風,不知從何處灌入艙內,捲起儀器旁的文件紙張。
秦寂、段照野、沈不害、謝容燼、陸疏淮幾乎同時警惕了起來,銳利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艙內中央,那片驟然變得昏暗冰冷的區域。
在應急燈慘白的光暈邊緣,在瀰漫的陰冷氣息中。
兩道清晰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緩緩由虛化實,顯現在眾人面前。
一黑,一白。
高帽,長袍,鎖鏈,哭喪棒。
面目模糊在帽簷的陰影下,卻自帶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威壓。
艙內一片死寂,只有陰風呼嘯,和五個男人驟然加重的呼吸聲。
對峙,在無聲中展開。
陸疏淮率先收斂心神,對著那兩道威嚴的身影,微微頷首,禮數週全:“七爺,八爺。”
範無救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氣,鎖鏈無風自動,嘩啦輕響。
謝必安則毫不客氣地甩了個白眼過去,滿臉寫著“真晦氣”。
這他孃的是他們做夢都沒想到的局面!
按規矩,他們家小祖宗任務完成、抽身離去後,這個世界所有跟她有關的人物,記憶都該被主神一鍵格式化,尤其是這幾個核心任務目標!
可鬼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驚天大bug!
記憶抹除程序竟然在這五個瘋批身上失效了!
全世界都忘了顧星芒,唯獨他們五個記得清清楚楚,刻骨銘心。
更離譜的是,主神那邊似乎至今還沒察覺這個漏洞!
說到底,還得怪他們家小祖宗以往業績過於輝煌——穿梭百個世界,任務完成度百分之百,從無紕漏。
導致主神對她經手修復後的世界,放心到連例行復查都懶得做。
這份絕對的信任,才造成了現在的後果。
段照野沒那份客氣,既然手裡攥著籌碼,他也懶得迂迴,直接開門見山:“顧星芒在哪裡?”
謝必安沒好氣:“回她自己的世界了。”
這問題蠢得讓他翻白眼,腦子不好使的傢伙,問的都是廢話,那小祖宗當初到底瞧上他哪點了?
段照野被這敷衍的回答激得眼底邪火直冒,額角青筋跳動:“少TM跟老子廢話,老子問的是,她具體去了哪個世界?她為甚麼會來這裡?我們這世界到底算怎麼回事?”
跟他玩文字遊戲呢?
謝必安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呵”。
範無救上前半步,沉著臉,決定將事情攤開。
他言簡意賅的做了說明。
他們生活的這個世界,本質是一本書。
顧晚棠與厲漠謙是命定的男女主角。
而他們五個,是書中設定好的、註定要死於男主角厲漠謙之手的——瘋批反派。
然而世界線出了岔子,男主厲漠謙提前覺醒,開始清除他們。
可要是他們過早死亡,世界線將嚴重偏離,導致整個世界根基崩塌,萬物湮滅。
顧星芒,便是被主神派來修補這個bug的維修員。
她的任務就是:確保他們五個人,存活至少一年。
如今,一年期滿,任務達成,她自然功成身退,返回了她原本所屬的世界。
真相聽起來很荒誕。
可五個男人聽完,面上都沒有太多的震驚。
之前抽絲剝繭得到的各種線索,他們自己跟她在一起的種種神奇經歷,早就讓他們淡定到不管聽到甚麼,都能坦然面對了。
在短暫的死寂之後。
段照野突然咬牙追問:“那她去過多少個這樣的世界?”
範無救瞥他一眼:“一百個,來你們這兒之前,已完成九十九個任務。
如今,全部任務完成,她回了她自己原來的世界,退休養老去了。”
段照野只覺得一股酸澀混著暴烈的火直衝頭頂,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扭曲:“她到底有過多少男人?!”
問題脫口而出,近乎失控。
其他四人目光也倏地銳利,齊齊盯向黑白無常。
範無救簡直無語凝噎,這小子怕不是天生戀愛腦成精,關注點如此清奇!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道:“她此前的任務,走的都是無CP大女主路線,跟過的男人,就你們幾個。”
段照野將信將疑,但得了這句準話,心底那翻江倒海的酸妒,總算被勉強壓下一些,雖然依舊灼得他難受。
其他幾人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放鬆了一些。
謝必安卻摸著下巴,嫌惡又探究地打量著他們,問出了心底的困惑:“按規矩,任務結束,所有人關於執行者的記憶都會被清除,你們幾個到底為甚麼沒失憶?”
沈不害眸光微閃,這兩天他也想過這個問題。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二位應該知道,當初在城隍廟,她給我們立了神像,並親自做了開光儀式。”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輕觸心口:“儀式完成時,我曾經清晰的感覺到,身上多了一條無形的線,
線那端的氣息,我很熟悉,當時就確定了,是芒芒。”
他抬起眼,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墨色:“她離開的那天,這根線帶來的感應,有一瞬間突然消失了,之後慢慢的,若有似無的又能感覺到一些。
現在也是這樣,我能感覺到,她跟我之間的聯絡,變得遙不可及。”
“會不會,”他看向黑白無常,問出了自己的推測,“正是因為這條線,某種程度上了干擾了主神的記憶清除程序,才讓我們得以保留關於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