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鏡頭下，只有他一個人
小鄭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位平日裡高高在上、沉穩莫測的大人物，此刻為了一個他聞所未聞的顧星芒幾乎要失去理智地爭吵、互相指責，只覺得荒誕又詭異。
他從兩人的對話裡拼湊出，秦少要找的顧星芒，就是少將嘴裡的老婆。
可是……這個人到底是誰？
他作為少將最貼身的警衛員，怎麼可能連少將結了婚、有了妻子都不知道？
這絕對不可能！
眼看著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馬上就要動手。
小鄭硬著頭皮插話：“少將！秦少！請冷靜一下！”
他看向段照野，語氣格外認真，“少將，您聽我說，您這次來海島，是獨自一人來的。
我真的從來沒聽說過顧星芒這個名字，您二位……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秦寂：“？”
段照野：“……”
船艙裡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還是秦寂先反應過來，他盯著小鄭，眼神銳利得彷彿要把他看穿：“你甚麼意思？”
小鄭只覺得壓力山大，但他必須說實話：“我的意思是，少將這次是獨自出行，沒有女伴。
我可以用我的軍籍和性命擔保，我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一位叫顧星芒的小姐。”
秦寂轉頭看向段照野，怒極反笑：“段照野，你TM可真行！
花樣玩得挺溜，串通自己的心腹一起演我啊？ ”
要說除了他們五個，誰跟顧星芒接觸最多？小鄭絕對排得上號！
顧星芒跟段照野在一起的時候，生活上也都是小鄭這個警衛員照顧，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現在在這裡睜眼說瞎話，不是串通好了是甚麼？
段照野卻沒有立刻反駁秦寂。
他像是被小鄭的話凍住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他沒有和小鄭串通，小鄭也絕對不敢，更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騙他。
那為甚麼小鄭會這麼說？
為甚麼他會不記得她？
“你……你說甚麼？”段照野的聲音有些發乾，看向小鄭，“你再說一遍？你不記得顧星芒？我的未婚妻，顧星芒！”
小鄭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眼神堅定地搖頭：“少將，我真的不知道，您哪來的未婚妻？ ”
段照野一時之間，只覺得腦子亂糟糟的，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嗡嗡響，鑽著他的腦子，讓他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思考。
“她肯定是去潛水了，對，潛水抓魚，想給我驚喜……”他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理由，直接往外面走，去找人。
“少將，附近的海域，沒有人。”小鄭攔住他，“您清醒一點，您是一個人出海的，不信您可以問問他們！”
他指向甲板上跟來的其他士兵。
那些士兵都是段照野的親信，此刻立正敬禮，聲音洪亮整齊：“報告少將，您前天獨自駕艇出海，未帶任何人！”
段照野眼底神色又是一凝，喃喃道：“前天，前天……”
不對。
應該是昨天吧。
小鄭為了給他證明自己說的是實話，直接聯絡了海島安保中心，要求立刻調取過去四天所有相關監控和無人機航拍畫面，傳送到遊艇的終端。
很快，船艙客廳的大螢幕上開始播放畫面。
高畫質監控下：
段照野的私人飛機降落。
他獨自走下舷梯，身後跟著警衛員和勤務兵，沒有那個巧笑倩兮的女孩。
別墅各個角度的監控裡，只有段照野一個人的身影，他做飯，吃飯，看書，偶爾對著大海出神。
無人機航拍的鏡頭下：
他在碧藍的海水裡潛泳，身邊只有魚群。
他站在衝浪板上乘風破浪，身影孤單。
傍晚的海灘燒烤，他一個人對著篝火，慢慢吃著烤好的食物。
他騎著沙灘摩托在環島路上飛馳，後座空空如也。
每一幀畫面，都冰冷而確鑿地顯示著：只有他一個人。
那個應該依偎在他身邊，與他笑鬧，跟他擁抱親吻的女孩，如同從未存在過的幻影，在這些記錄現實的影像中，消失得乾乾淨淨。
小鄭指著螢幕，“少將您看，真的只有您一個人，沒有第二位。”
秦寂死死盯著螢幕，又轉頭看向段照野。
他看到了段照野臉上血色盡失的慘白，看到了他眼中那份震驚，茫然。
不是演戲能演出來的。
段照野像一尊瞬間凍住的石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蔓延。
他滿目警惕的掃了眼小鄭，聲音嘶啞：“你出去。”
小鄭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秦寂，最終還是退了出去，關上了船艙的門。
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段照野和秦寂。
秦寂走到段照野面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儘管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抖：“段照野，你老實告訴我。
你確定，你是帶著顧星芒登島的？
這四天，她一直和你在一起？
你沒有被人催眠植入這段記憶？”
段照野緩緩抬起頭，眼眸徹底變紅，一字一字道：“確定，她一直在，我們一起潛水，海釣，衝浪，燒烤……
昨晚，她還……”
他頓了一下，胸口劇烈起伏，“她還給我紋了身，在這裡。”
他看向自己的心口，突然怔住，沒有了，她給他紋的她的名字，不見了。
他有些慌亂，把後背對著秦寂：“你看看，我背後有她給我紋的符紙，金色的。”
秦寂看著他的後背，甚麼都沒有。
“段照野，”他有些惱怒：“你TM耍我玩兒呢？你背上甚麼都沒有。”
“怎麼可能，她明明說過，能保持十天半個月的。”段照野看著自己的心口位置，甚麼都沒有。
他捂住心臟，彷彿那裡還殘留著筆尖的觸感和她的溫度。
他又跑到衛生間，對著鏡子看自己的後背，甚麼痕跡都沒有。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只覺得腦子更亂了，身體跟著無法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寂看著他崩潰的樣子，最後一絲對他的懷疑也煙消雲散。
一股更大的、更冰冷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緊繃而有些僵硬，聲音卻冷靜至極：“段照野，你聽我說，如果這件事與你無關，就是有人在針對你或者顧星芒，策劃一場巨大的陰謀。
根據目前的情報來看，你的人，你的地盤，都已經被人控制了，她也被人抓走了。
這件事必須馬上告訴沈不害他們，咱們才能更好的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