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最後要做的任務清單,又完成了一項
沈不害望進她一雙清澈見底、毫無陰霾的眼眸裡。
她的理由無懈可擊,她的關心理所當然。
他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能夠拒絕或者詢問她的藉口。
他曾經多麼迫切地希望擺脫懾青鬼的困擾,現在她主動提出,法力也足夠了,他有甚麼理由拒絕?
這拒絕,只會顯得他無理取鬧。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底深處翻湧的情緒,再抬起時,已恢復了一片沉靜溫暖。
他輕輕拉開她的手,聲音低緩:“好。”
他下床,穿好家居服,長褲。
顧星芒看著他下床,穿好家居服,長褲,才拉著他去了她的工作室。
地板上是早就畫好的陣法。
她帶著他到了陣眼處,道:“你坐在這個圓圈裡就行。”
沈不害依言盤膝坐下,背脊挺直,雙手放在膝上。
他抬起眼,看向一身絳紫道袍、神情肅穆的顧星芒。
很奇怪詭異的,他生出了錯覺,讓他恍惚中生出一種,她離他如此之近,卻又彷彿隔著一重無法逾越的鴻溝。
“閉上眼睛,放空思緒,交給我就好。”顧星芒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很快,兩分鐘就好。”
沈不害閉上了眼睛。
顧星芒對系統道:使用三張法力增強卡。
系統:【三張法力增強卡使用成功,立刻生效,時效兩分鐘,請宿主抓緊時間。】
強大的能量,瞬間充盈了顧星芒的四肢百骸。
得益於饕餮與伯奇兩大上古神獸的本源神力滋養,她的經脈與丹田早已今非昔比,此刻使用三張法力增強卡,是有點壓力,可也是有餘力的。
她雙手結印,指尖流淌出璀璨的金色光芒,口中唸誦咒文。
每一個音節都引動著陣法共鳴,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跟著凝固,沉重起來。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懾青鬼,滾出來受死。”
隨著最後一句敕令喝出。
顧星芒指尖金光一凝,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金色光箭,直射沈不害的眉心。
“呃啊——!”
一聲淒厲尖銳,充滿無盡怨毒與痛苦的嘶嚎,從沈不害身上爆發出來,迴盪在房間每一個角落。
緊接著,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墨綠色霧團緩緩出現。
懾青鬼從霧團中,現了形,被金光迅速鎖住。
它在空中瘋狂扭曲、膨脹,試圖掙脫金光的束縛,發出一陣陣咆哮,死死的盯著顧星芒。
“今天,我來送你上路。”顧星芒看著它掙扎,對著它笑。
懾青鬼看到她的笑,徹底瘋狂,不再試圖逃跑,或者早就意識到逃跑也沒用。
反而聚集起全部怨力,化作無數張牙舞爪的鬼爪,挾帶著刺骨的陰風與腥臭,鋪天蓋地般朝著她撕扯過去。
鬼爪過處,連空氣都似乎被撕裂,腐蝕。
換做是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顧星芒,面對如此兇戾的攻擊,肯定已經嗝屁了。
可現在。
她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凌空輕輕一劃。
“鎮。”
隨著她清冷的聲音,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光牆憑空出現,巍然聳立在她身前。
光牆上流轉著無數細密的古老符文,散發出堂皇正大,萬邪辟易的磅礴氣息。
嗤嗤嗤——!
無數鬼爪撞在金色光牆上,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雪,發出令人牙酸的消融聲響,瞬間汽化,連一絲黑煙都未能留下。
光牆紋絲不動,金光更加熾盛。
懾青鬼發出不敢置信的、愈發淒厲的慘叫。
它感覺到了對方法力的浩大可怕,嚇得靈魂都在跟著震顫,張開大口,又是一聲淒厲的咆哮。
“別掙扎了,乖乖去死吧。”顧星芒氣人鬼不償命,左手又結出一個法印。
“五雷猛將,火車將軍,騰天倒地,驅雷奔雲,赦!”
臥室上空,驟然亮起刺目的雷光,是純粹由至陽至剛的法力凝聚而成的金光神雷。
數道水桶粗細的金色雷蛇轟然劈落,砸在了懾青鬼身上。
在足以淨化一切邪祟的璀璨雷光中。
懾青鬼發出最後一聲充滿無盡怨毒與不甘的尖嚎,扭曲的鬼影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
那些纏繞它的怨念寸寸斷裂、湮滅。
最終,連同它最核心的那一點陰暗怨靈,也在一聲輕微的噗響後,徹底化為烏有。
房間內令人窒息的陰冷與怨毒氣息,頃刻間消散一空。
陣法上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最終恢復正常。
顧星芒緩緩放下結印的雙手,周身流轉的金色法力光芒也如潮水般退去。
兩分鐘。
三張增強卡的時效恰好過去。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體內法力依舊充盈,剛才的鬥法對她而言更像是精準而高效的能量釋放,並未造成透支。
但高度集中的精神,以及操控龐大力量時對心神的損耗,還是給身體和精神都帶來了清晰的疲憊感。
她抬眼,看向陣眼中心。
沈不害依舊閉目盤坐著,神色平靜。
看似沒有甚麼變化。
只有顧星芒能看到,常年縈繞在他身上的那層驅之不散的陰翳與沉鬱,已經隨著懾青鬼的湮滅,消失了。
燈光照在他的身上,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冷淡,卻寧靜。
她舒了口氣。
懾青鬼解決了。
最後要做的任務清單,又完成了一項。
疲憊感陣陣襲來,又混合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落落的感覺。
她甩甩頭,將這莫名的情緒拋開,朝著那個安靜坐在陣法中央的男人走去。
沈不害在她動作的瞬間便睜開了眼睛,彷彿他的感知始終有一縷系在她身上。那雙總是沉鬱的鳳眼裡帶著尚未完全斂去的關切,低聲問:“已經結束了?”
“嗯。”顧星芒點了點頭,剛露出一個搞定收工”笑容,腳下卻忽地一軟。
沈不害神色一緊,起身,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下滑的身體,語氣緊張,又帶著無奈跟自責:“是不是法力又透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