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夜晚偷襲
雲禪回到自己的住所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谷中各處亮起了柔和的燈光，也有人選擇用自帶的照明法器，高矮不一的房屋亮著光，勾勒出谷內建築和山林的輪廓，與漫天繁星相映，倒有幾分靜謐之美。
雲禪檢查了一下門鎖和窗戶，又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幾枚不起眼的古銅錢和符紙，按照特定方位，用符紙包裹住銅錢，擺放在房間各個角落。
這是雲禪的簡易預警和防護裝置，雖然算不上是甚麼高深的陣法，但對付一般的不懷好意的試探也足夠了。
雲斯斯從雲禪手腕上游下來，在書桌上盤成一團，碧綠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有點幽深。
“那個周子安，看起來有點不對勁，嘶嘶。”
他謹記雲禪的交代，對每一個莫名出現在雲禪身邊的陌生人，都看得很緊。
“目前按他想讓我們認為的看來，他就是個比較會來事，懂得審時度勢的散修。”
雲禪從口袋裡拿了瓶水，擰開喝了一口，又拿出一個小盤子，給雲斯斯也倒了一點。
“他給的資訊大機率是真的，這種大規模的法會上，散修確實需要抱團，不過……”
雲禪頓了頓，見雲斯斯已經喝上水完全沒在聽她講話了，她只能默默補充上最後一句。
“防人之心不可無，他出現得太巧了，態度也太自然了，先觀察吧。”
在這裡黑得早，手機又沒有訊號，和周圍的鄰居們也隔得遠，又互不認識，沒人來打擾她，讓雲禪彷彿回到了還在青雲山的日子似的，早早地洗漱完就上床準備休息了。
夜深了，山谷裡的蟲鳴聲也格外清晰，雲禪沒有睡，只是在床上盤膝打坐，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每日的功課不能斷。
雲斯斯老老實實地維持著本體形態，蜷縮在雲禪的枕頭邊，閉著眼，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雲禪結束了打坐，看了一眼自己佈下的簡易法陣，關掉燈，沉沉睡去。
……
凌晨三點，正是人最睏倦，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雲斯斯突然從睡夢中昂起頭，快速吞吐著信子，發出嘶嘶嘶的聲響，尾巴在雲禪的臉上戳了幾下，眼睛緊緊地盯著窗戶的方向。
幾乎同時，雲禪也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清亮，哪有半分睡意的樣子。
雲禪能確定，在她睡前，窗戶是關著的，窗簾也拉上了。
但此刻，窗簾無風自動，微微向內鼓起，彷彿外面有甚麼東西在輕輕擠壓它。
一股極其危險，帶著陰冷惡意的氣息，順著窗縫試圖滲透進來。
好濃的一股陰煞之氣。
“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擾人清夢，罪大惡極！”
雲禪眼神一冷，她本來就有起床氣，現在更生氣了。
這不像張慶那種紈絝子弟能搞出來的，更像是某些躲在暗處，擅長用陰私手段的傢伙。
而恰好，前不久她就正和這種傢伙打過交道，對方還說要在玄門法會上讓她好看，這麼快就送上門來了。
雲禪沒動，只是默默拿出傍晚臨時和詹寧商量好的通訊工具，用只有她們兩個人才知道的方法把訊息傳了過去。
擺在房間角落的那幾枚古銅錢同時發出極其微弱的嗡鳴聲，一層淡金色光暈瞬間掃過整個房間。
那試圖滲透進來的陰冷氣息如同撞上了一堵燒紅的鐵壁似的，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瞬間消散大半，殘餘的也猛地縮了回去。
窗外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聲，顯然施術者受到了些許反噬。
緊接著，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從窗外的陽臺掠下，向著宿舍區後方那片還未完全開發的小山林跑去。
“想跑？！”
雲禪動作利落，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一手拿起桃木劍，一手抓起還有些懵懵的雲斯斯從他弄出的小縫裡丟了過去，自己再猛地推開窗戶，輕盈地翻了出去。
雲斯斯在一聲驚呼後徹底清醒過來，也明白了雲禪的用意，化作一道黑影，用極快的速度順著夜色，循著那股未散盡的陰冷氣息追去。
夜色下的隱麟谷，路燈只照亮主要道路，宿舍區後方的小山林一片昏暗，也正好掩藏住了雲斯斯的行蹤。
雲禪和雲斯斯一前一後，緊咬著前方那道倉皇逃竄的黑影。
對方身法不弱，對地形也有所瞭解，專門挑樹木茂密，路徑難行的地方跑。
追出約莫一里多地，到了山林深處一處廢棄的舊觀景平臺，前方是斷崖，那人無路可走，猛地停下轉身。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勉強能看清來人的模樣，同樣是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衣褲，臉上戴著遮住大半張臉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從身形看，是個熟人。
“跑得倒挺快。”
雲禪在距離他五六米外的地方停了下來，跑了這麼久，她氣息也有些紊亂，小聲地喘著粗氣。
雲斯斯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腳邊一塊石頭上，支著身子死死地盯著對方。
黑衣人的目光在雲禪和她腳邊的雲斯斯身上掃過，聲音嘶啞難聽，是故意變了聲音。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和官家打交道的人，果然有點兒門道，預警和破邪的東西準備得挺周全。”
“你到底是誰家的人？張家？還是……”
雲禪直接問他。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黑衣人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冷冰冰地打斷她。
“小姑娘，聽句勸，現在你立刻退出法會，離開隱麟谷，之前你我之間的事就此一筆勾銷，否則……”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中好像憑空出現了甚麼東西。
“明天，我給你的就不止這點兒小玩意了，這山谷大，意外麼，自然也多，況且，聽說你今天剛來就得罪了不得了的人？”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雲禪聽了，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問他。
“你說完了？”
黑衣人一愣。
“說完了，那就該我了。”
雲禪話音未落，整個人已經動了起來。
她抽出背上的桃木劍，徑直刺了過去。
她這一動，雲斯斯也同時動了。
雲斯斯在草地上游走起來，額頭迸發出一陣金光，直射對方下盤，封堵他可能的閃避路線。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雲禪一言不合就直接動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和雲斯斯配合得如此默契。
他倉促間向後急退，同時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一層灰濛濛的帶著汙濁氣息的光罩瞬間浮現，試圖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