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大戰水娘娘
水娘娘的笑聲癲狂淒厲,周圍的暗紅霧氣隨之劇烈翻騰,那些包圍過來的紅衣身影也齊齊發出刺耳的尖叫,壓迫感驟增,虯刃周身的金色光暈也都微微波動起來。
溝通無效,百年的怨恨早已扭曲心智,水娘娘心中唯有毀滅和拖人陪葬的執念。
雲禪眼神一沉,知道已無轉圜餘地,她不再多言,反手將裝有嫁衣的布袋在腰間繫得更緊了些,把雲斯斯從自己的手臂上扯出來丟給虯刃。
“虯刃,保護好他。”
“好。”
虯刃應得簡短,手中古舊燈籠的光芒猛然熾烈了三分,那層金色光暈向外擴張,硬生生在暗紅色怨氣中撐開一片相對穩定的空間。
雲禪不再看那紅影,她左手掐訣,右手拋起一張符,桃木劍斜指向地面,口中開始快速誦唸起一段咒文。
隨著咒文響起,符紙在半空中自燃,桃木劍原本黯淡無光的劍身,開始泛起一層有些邪氣的紅光。
水娘娘察覺到威脅,不再等待,她發出一聲尖嘯,暗紅霧氣化作一隻巨大的鬼手,當頭向兩人抓來,周圍那些紅衣身影也如同潮水般撲了上來。
虯刃冷哼一聲,手中的燈籠脫手飛出,懸於頭頂,金光大放,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金色絲線,交織成網,迎向那隻鬼手和撲來的紅影。
金光與暗紅色怨氣鬼手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相互消磨,暫時僵持在原地。
雲禪對周遭的激戰恍若未聞,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桃木劍和口中的咒文上,劍身上的紅光越來越亮,劍身開始蛻變成青銅劍的模樣。
紅光逐漸匯聚到劍尖,凝成一道實質的光芒,這道光芒並不刺眼,帶著一種淨化安撫的奇異力量。
咒文念至最後一句,雲禪雙眸陡然睜開,眼中精光一閃,她不再維持防禦姿態,反而迎著前方重重鬼影和滔天怨氣,踏出一步。
她撒出三張符,符紙在半空中整齊排列,雲禪手中的桃木劍向前直直劈下。
劍尖那點實質的光芒隨著雲禪的東西脫離,化作一道筆直的紅線,無聲無息地穿透了虯刃金光織就的網,穿過翻騰的暗紅霧氣,穿透層層疊疊撲來的紅衣虛影,直指義莊門口那道蓋著紅蓋頭的身影。
這一劍,快得超越了那些怨念凝聚之物的反應,所過之處,怨氣退避,紅影潰散,連那陣陣淒厲的《哭嫁歌》歌聲都被掐斷一瞬。
水娘娘顯然沒料到雲禪能在被層層包圍,看似劣勢的情況下,竟敢如此直接地發動攻擊,而這一劍的鋒芒並非針對她的怨氣本身,而是直指她靈體核心中的執念根源。
雲禪不是想要讓她灰飛煙滅,而是想要救她淨化她。
水娘娘有些錯愕,本能地想躲,但那道紅線彷彿鎖定了她,帶著一種不容閃避的意味。
水娘娘尖叫一聲,雙手抬起,濃郁的暗紅怨氣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血色盾牌,盾牌上浮現出各種各樣扭曲痛苦的人臉。
紅線撞上了血色盾牌。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咔嚓”聲,血色盾牌上的人臉瞬間凝固,然後連同整個盾牌,如同被陽光直照的冰層,從接觸後開始,迅速地出現如蜘蛛網般的裂痕,下一秒,徹底崩碎成漫天暗紅色的光點,消散在霧氣中。
紅線勢氣不減,依舊直指向水娘娘心口。
水娘娘終於感受到了真正的危險和恐懼,她厲聲尖叫著,整個身影猛地向後飄,同時雙手瘋狂舞動起來,畫著雲禪看不懂的符咒。
四周的暗紅霧氣,腳下的泥水,甚至河床裡的碎石,都被水娘娘的怨念操控著,鋪天蓋地地砸向那道紅線,也砸向雲禪和虯刃。
虯刃還要負責保護已經被凍暈的雲斯斯,頭頂的燈籠金光黯淡了幾分,他不得不收回部分力量,而那些砸向紅線的怨氣,在靠近紅線三尺範圍時,便紛紛自行瓦解消融,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淨化了。
但紅線的速度終究被這瘋狂的阻撓減緩了一絲,就在它即將觸及水娘娘嫁衣的瞬間,水娘娘的身影猛地虛化,原地消失,出現在十米開外另一處霧氣濃郁的地方。
紅線失去目標,在空中停頓了一瞬,最後撞上舊倉庫的牆,牆體在砰的一聲巨響後迅速倒塌下來,灰塵騰飛,紅光開始緩緩消散。
然而,雲禪似乎早已料到這一切,她刺出那一劍後,並未收勢,手腕一抖,桃木劍在空中劃過一個半圓,劍尖遙指水娘娘新出現的位置。
與此同時,她左手早已扣在掌心的一枚鎮水石被她屈指彈出。
黑色的石子在空中划起一道不起眼的軌跡,精準地落在水娘娘腳下那片溼軟的土地上。
“鎮!”
雲禪開口,桃木劍虛空一點。
落地的鎮水石陡然爆發出強烈的烏光,以石子為中心,方圓數幾里的地面猛地一震,所有滲出的水漬瞬間被壓回地下,翻騰的霧氣也被這股沉重的力量壓制得停滯了一瞬。
水娘娘剛完成移形換位,正要再次發動攻擊,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鎮壓之力弄得身形一滯,動作慢了半拍。
雲禪等的就是這半拍。
雲禪速度飛快,直接衝出了金光籠罩的範圍,手持桃木劍,朝著被暫時滯緩的水娘娘疾步而去。
雲禪從小習慣了山裡的土路,她的步伐穩健迅捷,每一步都踏在相對堅實的地方,避開泥濘和水窪,衣襬翻飛,卻帶不起多少風聲。
“狂妄!”
水娘娘憤怒極了,她身為百年怨靈,何曾被一個年輕女子逼迫至此,她的蓋頭無風自動,隱隱有掀起一角的趨勢,更濃烈的怨毒與冰冷的死意瞬間爆發,數條由潭底淤泥和水草凝聚而成的黑色觸手從她身後的霧氣中暴射而出,纏向雲禪,觸手上還滴落著帶有腐蝕性的黑水。
雲禪面不改色,氣勢不減,手中的桃木劍來回划動,動作簡潔利落,劍身每一次與黑色的觸手接觸,都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陣陣青煙。
那些看似柔韌難纏,十分陰寒且蘊含劇毒的觸手,在桃木劍下毫無用武之地,竟被輕易斬斷,斷落的觸手在地上扭動幾下,便化作黑水滲入地下去了。
不過呼吸之間,雲禪已經衝到了水娘娘身前五步的地方,這個距離,對於水娘娘而言,已經是近在咫尺了。
水娘娘似乎終於意識到了眼前這人的強大與可怕,桃木劍上的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厭惡。
水娘娘譏諷一笑,不再試圖遠端操控別的東西,而是起身朝雲禪撲來,一雙蒼白枯瘦,指甲漆黑且尖利的手,帶著刺骨的陰風和濃郁的血腥怨氣,一上一下,直抓向雲禪的面門和心口。
水娘娘身上嫁衣的袖口和下襬也如同活物般卷向雲禪的四肢。
離得近了,百年怨靈之體的兇戾展露無遺。
雲禪依舊保持著冷靜,不退反進,桃木劍由下而上傾斜向上,劍鋒精準地劃過水娘娘抓來的手腕,水娘娘的手腕處開始冒出濃郁的黑煙,她發出一聲痛楚的悶哼,動作再次一滯。
趁此間隙,雲禪左手早已準備好的三張符紙同時甩出。
這三張符以硃砂混合了她自身精血繪製而成,並未直接攻擊水娘娘的靈體,而是整齊地落在了在了她後、左、右三個方位的地面。
符紙落地即燃,化作三道柔和的清光,如同三道無形的枷鎖,隱隱束縛住水娘娘周身躁動翻騰的怨氣,試圖干擾她的神智。
水娘娘只覺得靈體一沉,彷彿陷入了溫暖的泉水之中,動作和怨氣的運轉都變得遲滯不暢,那種毀滅一切的瘋狂衝動也被強行壓了下來。
“你……這是要做甚麼……”
水娘娘嘶啞的聲音帶著些許疑惑。
雲禪沒有回答,她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收回桃木劍,劍尖朝下,雙手握住劍柄,劍身豎於胸前。
她閉上眼,周身氣息變得沉靜,口中再次誦唸起另一段咒文。
這一次,桃木劍不再發出紅光,反而所有的光芒內斂,劍身呈現出一種古樸厚重的深褐色,彷彿與周圍的山石土地融為了一體。
一股博大,能包容萬物的氣息從雲禪身上,從劍上瀰漫開來。
水娘娘感受到這股氣息,靈體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起來,這不單單僅是剋制怨氣那麼簡單,而是一種更深長久遠的力量,結合的是這片山川大地本身亙古的意志。
水娘娘百年來與地脈怨氣結合所獲得的主場優勢,在這股氣息面前,竟隱隱有被壓制,甚至被剝離的趨勢。
“不……不可能!”
水娘娘發出不甘的尖叫聲,試圖掙脫那三道符紙的束縛,調動更深的怨念。
但云禪的咒文已經誦唸完成,她雙眼睜開,眼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清澈,她雙手持劍,向前緩緩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