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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所有人都要留下來陪我

2026-03-22 作者:有幾粒星

第185章:所有人都要留下來陪我

無數個重疊交錯,充滿痛苦與怨恨的女聲,直接在空氣中炸響,那聲音不再是單純的幽怨,而是充滿了瘋狂的惡意。

紅嫁衣猛地從箱子裡直立起來,就像真的有一個無形的新娘穿上了它一樣,寬大的袖子和下襬無風自動,簌簌作響,暗紅色的血水不斷從衣物上滴落,落在地面的積水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又冒出淡淡的黑煙。

“嘶嘶——!”

雲斯斯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景象嚇得瞬間變回黑蛇原形,但下一刻,屬於妖獸的兇性被激發,它昂起頭,發出威脅的嘶叫聲,身體微微膨脹,鱗片透著暗沉的光澤。

“果然成了氣候。”

雲禪反應極快,眼神一冷,左手撒符,右手執劍,凌空揮動,一道凌厲的金色劍芒穿過符紙憑空凝聚,帶著斬斷一切邪祟的鋒利感,毫不猶豫地朝著那站立的嫁衣心口位置刺去,

“區區百年怨念依附的死物,也敢現形作祟。”

金色劍芒快如閃電,精準命中。

“啊!”

嫁衣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嚎聲,它劇烈顫抖著,上面流淌的暗紅血水為之一滯,顏色黯淡了幾分,洶湧的怨氣也被這一劍暫時壓制。

趁此機會,雲禪拿出一張更厲害的符紙,同時單手結印,口中誦唸起經文。

符紙化作一道熾烈的金光,狠狠印在了那件劇烈掙扎的嫁衣衣領的位置。

金光迸發,如同枷鎖般迅速蔓延至嫁衣全身,將那沸騰的怨氣和陰冷死死鎖住,嫁衣的掙扎立刻變得無力,最終軟軟地倒回箱底,不再動彈,只是那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並未完全消散,只是被強大的封印暫時禁錮住了。

雲禪不敢耽擱,動作迅速地將嫁衣用特製黑布層層包裹,貼上足足三張符,最後裝入她事先準備好的,貼著符紙的防水厚布袋中,緊緊地紮好袋口。

做完這一切,她背起袋子催促道。

“快走!封印只能暫時壓制,剛才的動靜肯定徹底驚動了義莊裡的正主。”

三人剛離開倉庫,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濃霧不僅沒有散去,反而變成了近乎墨汁般的漆黑,而在他們來時的小路方向,以及義莊的方向,漆黑的霧氣劇烈翻湧,彷彿有甚麼龐然大物正在其中穿行。

更加清晰也更加淒厲的《哭嫁歌》從四面八方湧來,這一次,歌詞變得完整而清晰,充滿了無盡的怨毒。

“一更天,月昏昏,爹孃逼我嫁幽冥!”

“二更天,風悽悽,紅妝脂粉換壽衣!”

“三更天,水茫茫,花轎抬向深潭央!”

“四更天,夜漫長,魂鎖寒潭恨未央!”

“五更天……天不亮……拉個郎君……來陪葬!”

伴隨著歌聲,漆黑如墨的霧氣中,緩緩浮現出一個又一個模糊的,穿著破爛紅嫁衣的身影,她們姿勢僵硬,有的低著頭,有的伸著手,從霧氣中走出來,朝著倉庫的方向,緩緩逼近。

而在這些身影的後方,一個更加清晰,也更加凝實的,蓋著鮮紅色蓋頭的高挑紅衣女子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義莊的門口,面朝著他們。

雖然蓋頭遮面,但云禪能清晰地感覺到,兩道冰冷刺骨,充滿著怨恨與某種詭異渴望的視線,正穿透紅布,牢牢地鎖定在了她身上。

水娘娘,被徹底激怒了。

虯刃站在雲禪身邊,手中古舊燈籠的光芒猛然收斂,凝聚成一道凝實的光柱,直直刺向義莊門口那道最清晰的紅影。

光柱所過之處,漆黑的霧氣如沸水般翻滾退散,露出後面荒草叢生,殘垣斷壁的景象,但那紅影卻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蓋頭下的視線似乎更加冰冷怨毒了。

“好強的怨念,與這片地脈幾乎融為一體了。”

虯刃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歎。

“硬闖不是辦法,她的主場就在這裡,她和這裡的山水相連,能調動的靈氣非常多。”

雲禪自然也感覺到了,那些從霧氣中浮現的紅衣身影看似飄忽,卻隱隱結成了某種陣勢,封堵了他們來時的路和可能去往的方向,濃墨般的霧氣隔絕了光線,也似乎扭曲了空間,連方向都變得模糊不清,腳下的土地變得更加溼軟粘稠,冰冷刺骨的潭水氣息幾乎要將人凍僵。

“她的目標是我背上的嫁衣,還有……”

雲禪的目光掃過那些模糊的紅影,最終落在義莊門口那道清晰的身影上,

“或許任何踏入這片領域,尤其是帶著紅衣服靠近的人,都是她的目標,我們拿走了聘禮,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雲斯斯緊緊地纏繞在雲禪手腕上,蛇類怕冷,他吐著信子,眼睛就要閉上了。

“別怕,你進我衣袖裡暖暖。”

雲禪低聲叮囑他,大腦飛速運轉,硬碰硬顯然不明智,對方的怨念與天時地利結合,幾乎無窮無盡,那件嫁衣是關鍵,但此刻也成了燙手山芋。

“虯刃,擾亂這片霧氣,不要全部驅散,只要能製造一點點混亂,干擾她的感知和那些影子的行動就行。”

雲斯斯滑進了她的衣袖裡,冰冷的蛇鱗貼在她溫暖的手臂上,雲禪腦子飛速運轉,對著虯刃快速說道。

虯刃勾了勾唇角。

“沒問題。”

他左手依舊提著燈籠,右手五指張開,對著空中虛虛一握,只見點點細碎的金色光粒從他指尖逸散而出,如同螢火蟲般飛入濃黑的霧靄之中,這些光粒看似微弱,一進入黑霧卻立刻發生了劇烈的反應,它們並非照亮,而是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引發了小範圍無聲的爆炸和劇烈的霧氣紊亂。

原本有序湧動,封堵去路的黑霧頓時被攪亂,那些逼近的紅衣身影動作也為之一滯,彷彿失去了明確的指引,變得有些茫然和混亂,義莊門口的紅影似乎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冷哼,蓋頭無風自動了一下。

“就是現在,往東北方向,那邊陰氣稍弱,有條幹涸的河床痕跡,可以暫時避開正面衝突。”

雲禪一直在觀察,此刻她抓住機會,指向一個霧氣略顯稀薄的方向。

兩人毫不猶豫,立刻朝著那個方向疾衝,雲禪在前,虯刃斷後,手中不斷撒出金色光粒擾亂追兵視線,雲禪手持桃木劍,劍尖不時刺出,將偶爾從紊亂霧氣中探出的手臂擊退。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在溼滑泥濘,雜草叢生的荒地上,身後的淒厲歌聲和冰冷壓迫感如影隨形,乾涸的河床並不平坦,佈滿碎石和枯枝,跑起來格外費力,但幸運的是,這裡的霧氣確實比其他地方淡一些,至少能看清十幾米外的情況。

然而,沒跑出多遠,前方的霧氣突然再次濃重起來,並且顏色變成了暗紅色,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夾雜著更刺骨的怨恨撲面而來。

“不好!她繞到前面來了!”

雲禪心中一沉,停下腳步,只見前方河床的拐彎處,暗紅色的霧氣凝聚,那道蓋著紅蓋頭的高挑身影,再次緩緩浮現,攔住了去路。

這一次,她離得更近了,不過二三十米的距離,甚至能看清她嫁衣上精細卻陳舊破損的刺繡花紋,以及蓋頭下隱約勾勒出的,毫無血色的下巴輪廓。

她就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但那種被鎖定,彷彿下一刻就會被拖入無盡寒潭的窒息感卻達到了頂點。

四面八方,那些原本被擾亂的紅衣身影再次聚攏過來,這一次更加清晰,數量也似乎更多了,將二人隱隱包圍在河床這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退路已斷。

雲禪將桃木劍橫在胸前,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虯刃也站到了她身旁,燈籠的光芒收縮,凝練如實質,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與對方那暗紅如血的怨氣形成鮮明對峙。

“阿水姑娘。”

雲禪忽然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穿透了淒厲的歌聲和凝重的氣氛。

“我們並非鎮民後人,也無意冒犯,此次前來只為帶走這件不該存於陽世的嫁衣,解開無辜者身上的糾纏。”

紅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蓋頭朝向雲禪的方向,看起來在側耳傾聽。

“周子羨並非百年前的負心人,也非參與祭祀的幫兇,他只是一個無意捲入的過客,你的怨恨,不應該由他來承擔。”

雲禪繼續說道,試圖與水娘娘進行友好和平的溝通。

“若你放我們離去,妥善處理此衣物,我可以想辦法,化解你部分怨氣,助你脫離這寒潭束縛,早日往生。”

“往生?”

一個嘶啞、空洞的女聲,在空中迴響起,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恨意。

“我的往生……早在百年前……就被他們葬送了!這冰冷的潭水……這無盡的黑暗……還有那些穿著紅衣服、高高興興嫁人的賤人!他們都該死!所有穿紅衣的……所有靠近這裡的……都要留下來陪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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