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那地方很古怪！
“霧隱鎮呢？”
雲禪追問道。
“拍攝期間，有沒有發生意外？或者，你有沒有參與過甚麼當地的儀式？哪怕只是觀看？”
周子羨努力回憶，卻是越來越緊張，眼神越來越渙散，李經紀趕忙在旁邊補充說明。
“拍攝一直挺順利的，就是，就是拍深潭邊那場冥婚戲的時候，出了點兒小意外，子羨當時不小心滑了一下，差點掉進潭裡，幸好被工作人員及時拉住了，不過當時道具組準備的一件備用紅嫁衣被風吹到潭水裡，撈上來的時候……溼透了，就沒再用了。”
“那件嫁衣呢？”
雲禪眼神一閃，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好像……就放在劇組雜物間那裡了，後來殺青收拾的時候也沒見過，不知道處理了沒有。”
李經紀有些不確定地說。
周子羨忽然想起了甚麼，弱弱地舉起了手。
“還有……當地有位老人，在我們要拍那場戲之前，曾經阻攔過我們，說潭邊不乾淨，讓我們別拍那個戲，更別用紅衣服沾那潭水，當時導演覺得是老人迷信，沒理會，還給了點兒錢把人勸走了。”
“老人的原話，你還記得嗎？”
周子羨搖搖頭。
“當時沒太在意，就記得他說甚麼水娘娘會生氣、穿上了就脫不下來了之類的吧？”
雲禪心下了然，這和她之前推測的沒錯，極大可能是劇組在拍攝時，無意中觸犯了當地的某種禁忌，以及那件落入潭水的紅嫁衣，成了某種媒介，最終禍災牽引到了主演周子羨身上。
“我需要那件落水嫁衣最後的下落，還有霧隱鎮關於水娘娘傳說的所有細節，越古老越好。”
雲禪看著李經紀連連點頭，又想起一件事。
“另外，有條件的話給我準備好周子羨在霧隱鎮穿過的所有劇服，尤其是接觸過深潭水或者在那場戲裡穿過的。”
“劇服？有的有的，都帶回公司倉庫了，我馬上讓人送過來！”
李經紀連忙應下。
“對了，還有這個。”
雲禪看向周子羨，見他被嚇得魂不守舍的模樣，從隨身攜帶的袋子裡取出一張折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遞給他。
“這張符你隨身帶好，不要沾水，它能暫時遮掩你的生氣，讓她沒那麼容易找到你，但治標不治本，問題必須從根源解決，在我準備好去霧隱鎮之前，你儘量就待在這個房子裡，哪裡也別去，我會在房子內外都佈下結界的。”
周子羨如獲至寶地接過符紙，緊緊攥在手心裡，連連點頭。
“大師，我都記住了，您放心，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等你回來。”
雲禪見他還算聽話，點點頭，站起身，開始用硃砂在房間四角和門窗上繪畫符文，一邊再貼上幾張符紙。
隨著雲禪的最後一筆落下，房間內那股無形的窺視感和一陣陣陰冷的氣息似乎都被隔絕開來，周子羨的臉色也好看了許多，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雲大師，您甚麼時候去霧隱鎮？”
李經紀眼見著雲禪是有真本事的，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急切地問她。
“最快明天，我需要先拿到所有資料，做好萬全的準備。”
雲禪依舊是波瀾不驚，雲淡風輕的模樣，還給李經紀了幾張符。
“在我回來之前的這段時間，你們一定要確保他的安全，有任何異常，立刻聯絡我，這期間來過別墅的所有人，離開的時候都務必要帶一張我畫的符走，否則紅衣女人極有可能轉移目標盯上其他人。”
李經紀倒吸一口涼氣，哆哆嗦嗦地接過符，攥得緊緊的。
“好好好，我都記住了。”
離開周子羨藏身的別墅，雲禪先回了一趟顧家，準備好所有東西。
雲斯斯嫌跟著她準備東西太無聊了，偷偷跑去找虯刃玩兒了，雲禪只讓他別被顧家的人發現了真身，其他的也不約束著他。
臨近傍晚，雲禪想了想，決定去顧宴殊房間看看他的情況，順便把接下來的行程告訴他。
顧宴殊的房間亮著燈，他正坐在書桌前處理文件，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了，桃抈開的藥顯然起了作用。
“你現在感覺如何？”
雲禪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畢竟他是擔心她的安危才進山的，該關心的還是得關心。
“好多了。”
顧宴殊放下文件，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點點溫和的笑意。
“明天就走？”
“嗯，早解決早安心，桃抈說你這七天是治療的關鍵期，我會盡快趕回來的，但具體的時間並不確定，你的治療不能斷，你一定要記得每天按時去她那裡。”
顧宴殊點點頭，主動向雲禪報備起自己這幾天的行程安排。
“我知道了，我在公司附近有套房子，密碼我已經告訴桃抈了，每天中午我會派人去接她過來，倒是你。”
顧宴殊頓了頓，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也只是叮囑她注意安全。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那邊訊號不好，記得保持聯絡。”
“好。”
雲禪沒有多說，點點頭，留下幾張自己新畫的加強版的護身符遞給他。
“這個你隨身帶著，這剛回來又要走了，還不知道聖神經病教那邊怎麼樣了，你帶著以防萬一。”
“嗯。”
顧宴殊仔細收好，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關於第二件法器的事情，一直到雲斯斯偷偷跑過來催雲禪回房間給他放動畫片看才結束。
回到房間安頓好雲斯斯，李經紀已經發來了雲禪想了解的更詳細的資料。
雲禪開啟手機檢視，地圖示得很詳細，標明瞭娘娘潭、古鎮核心區以及幾條進山的小路等等。
還有幾個劇組場務的聯絡方式也附在後面，其中一個備註叫【阿旺】的人，被特別標註了出來，李經紀備註描述了一句“本地人，可能知道那件紅嫁衣的具體去向”。
雲禪看了一眼時間，還不算晚，她立刻撥通了阿旺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雜，像是在某個夜市上。
“喂？誰啊？”
一個帶著濃重滇南口音的年輕男聲傳來。
“你好，請問是阿旺嗎？我是周子羨公司請來調查的私家偵探，想了解一下兩個月前《古鎮遺夢》劇組在霧隱鎮拍攝時，有一件掉進娘娘潭的紅嫁衣，後來是怎麼處理的？”
雲禪開門見山，徑直髮問，倒是給自己安排了一個更低調一點的新身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背景音似乎也安靜了些，阿旺的聲音帶著一絲心虛，他乾笑起來。
“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呵呵，您是不是打錯了？”
雲禪看了一眼電話號碼，非常確定自己沒打錯，他這個反應，自然是知道些甚麼了。
雲禪勾起一抹笑，語氣輕鬆，隔著聽筒傳過去，聽起來卻有些幽森。
“你們那裡的人都信那個吧？你不告訴我你知道的，小心那個找上門來，我既是來救周子羨，也是來救你的。”
周子羨出了事，劇組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所耳聞，阿旺的呼吸急促了幾分，聲音也啞了。
“你、你問那個到底想幹甚麼？那東西晦氣得很！”
雲禪眼見著他願意說實話了，語氣也恢復了正常。
“我正在接手處理周子羨先生遇到的一些麻煩，可能與那件嫁衣有關，如果你知道甚麼，請務必告訴我，這很重要。”
阿旺又沉默了幾秒，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
“那件衣服……被撈起來後，導演讓找個地方燒掉不能再用了，但劇務組的頭兒老張，嫌麻煩，又看那衣服料子還不錯，只是溼了而已，就……就讓我先收起來，說看看能不能晾乾了當普通道具備用，我就把它卷巴卷巴，塞進了一個道具箱裡，現在還放在鎮子西頭的那個老倉庫裡，那是劇組租下來專門放道具的地方。”
“老倉庫？具體位置可以說說嗎？你的意思是那件嫁衣現在還在那裡？”
雲禪拿便籤紙寫下【老倉庫】三個字。
“應該……還在吧？殺青後現場亂糟糟的，好多東西都沒仔細清點，那箱子不起眼，說不定就落下了，老倉庫在義莊附近，往東邊走大概一百米的地方，一個破舊的木結構房子，門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樹，很好認的，但是……”
阿旺的聲音帶上了些許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恐懼。
“但是我勸你別晚上去！那附近，尤其是義莊裡頭，真的不乾淨！我們拍戲那會兒，晚上就沒人敢往那邊湊！”
“多謝提醒，我自有分寸。”
雲禪記下了幾個關鍵詞，又說起當時阻止他們拍戲的那位老人。
“對了，據說當時在拍攝現場，有一位曾經阻攔過你們拍戲的老人，你認識他是誰嗎？”
“我想想…….認識的認識的，那是鎮上的楊老伯，大家都叫他老楊頭，現在他一個人住在鎮子最北端，他家門口有棵柚子樹，他脾氣有點兒怪，但人挺好的，又是鎮上的百靈通，啥事兒他都知道一點。”
雲禪又和他聊了幾句，結束通話電話後，雲禪心中大致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