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和它共感
“糟了!它開始調動所有殘留的時空印跡來攻擊我們了!”
畫皮驚恐出聲,她維持的幻象在眾多殘影的衝擊下開始逐漸變得不穩定,隱約有破碎的跡象。
貔貅擦去嘴角那抹刺眼的金色血跡,眼神銳利,鼓舞著大家。
“我們不能後退!退則前功盡棄,還可能被這些殘影捲入更深的時空亂流,雲禪同學,你有沒有辦法暫時穩定住核心,或者製造一個讓這些殘影無法靠近的隔離區之類的?我還能撐一會兒。”
他周身的金色光罩雖然黯淡了不少,卻依舊穩固,只是邊緣處已經開始被殘影拍打出死死裂縫。
招財貓也發出尖銳的叫聲,身上騰起淡淡的金色財運光華,試圖驅散靠近的陰穢之氣,但她本體不大,淨化效果微乎其微,只能勉強讓靠得最近的幾個殘影退回漩渦之中。
危急關頭,雲禪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來師父曾教自己的一個陣法。
“我需要時間佈一個困陣,貔貅班長,再堅持一下!畫皮,繼續用幻象干擾核心漩渦的感知,別讓它全力催動殘影攻擊,招財貓,用你的財運金光,嘗試標記哪些能量是最弱的最好突破的殘影,為我們製造穿行的空隙。”
雲禪語速極快地對大家下達特定的指令,同時飛快地從隨身的口袋中取出數張符文不一的符,以及一小瓶透明玻璃瓶裝著的銀白色粉末,那是桃抈拿給她保命的靈藥,異常珍貴。
貔貅低吼一聲,不再單純的防禦,金色的光罩猛然向內收縮凝聚,變得更加厚實,同時光罩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如同古幣紋路般的符號,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他雙掌向前平推,光罩緩緩旋轉起來,形成一個不斷攪動的力,將靠近的殘影暫時推開或打得魂飛魄散,但他高大的身軀也微微顫抖起來,顯然對他能量的消耗極大。
畫皮咬緊牙關,指尖流淌出的靈力幾乎連成一片,勾勒出的幻象更加光怪陸離,真假難辨,竭力干擾著門後的時空漩渦。
招財貓額頭隱隱浮現出一個銅錢虛影,幾道凝練的金線如煙花般迸發出,精準地纏繞在幾個動作最遲緩的殘影身上,它們的行動頓時變得更加遲滯,甚至互相絆倒,拖延了一些時間。
雲禪打起精神來,指尖血沾染上銀白色粉末,在符文上快速描繪,符文畫好後,她用力往外一推。
這個陣法對作法人心理素質要求極大,稍有差池,不僅陣法無效,還可能適得其反,引發災難性的能量爆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殘影的衝擊如同潮水般湧來,貔貅的金色光罩被擠壓得不斷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破裂聲,畫皮的臉色慘白如紙,維持如此高強度多變化的幻象,對她的精神消耗巨大,招財貓的金線一根根崩斷,它焦急地喵喵叫著。
雲禪的臉色也不太好,她咬牙落下最後一張符紙,將其深深地插入地板裂縫之中,隨即,她雙手合握住桃木劍劍柄,劍尖朝下,猛地刺入其中。
“陣啟!”
話音落,以桃木劍為中心,一個淡銀色的半透明的半球形光罩驟然升起,上面隱約浮動著複雜繁瑣符文。
光罩慢慢地將雲禪四人和那扇黑門周圍的區域都牢牢籠罩在內。
光罩形成的剎那,外面那些洶湧拍打著的,試圖擠進來的殘影就好像撞上了堅固的牆壁,被大力地彈開隔絕在外,只能在光罩外圍不斷徘徊。
門後漩渦傳出來的力量,咆哮著的聲音,和裡面混亂多變的情緒衝擊,也被這淡銀色的光罩籠罩,變得越來越穩定、和諧。
光罩內部,時空的紊亂迅速平復下來,腳下的地面恢復了正常模樣,耳邊的雜音也消失不見了,只剩寂靜。
“成功了,我們暫時把它困住了。”
畫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幾乎虛脫般滑坐在地上,倚靠著牆壁,大口喘著粗氣,她手中的毛筆變得黯然失色,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恢復。
貔貅也緩緩收回力量,金色光罩消散,他踉蹌了一步才站穩,抹去額頭汗水,看著雲禪豎立起的那堅不可摧的淡銀色光罩,眼中滿是驚歎。
雲禪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接連消耗精血,佈下此陣,她也損耗極大,她靠在插在地上的桃木劍旁,急促地大口呼吸著。
“這陣維持不了太久,最多半炷香的時間,我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找到解決辦法,找到轉機。”
雲禪的聲音帶著疲憊,她的眼皮忽然變得非常沉重,幾乎就要睡過去了,她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迫使自己清醒過來,她掃視著光罩外那些徘徊不去的殘影,以及光罩內那扇暫時沉寂,卻依舊散發著不祥波動的黑門。
“只有半柱香時間……”
貔貅眉頭緊鎖,望向那扇門。
“時間太短了,硬闖不行,安撫也來不及了,除非能直接與那漩渦對話,或者找到它力量迴圈的關鍵弱點。”
“對話?”
畫皮冷靜了些許,聞言若有所思。
“或許可以試試和它共感?不是強行安撫,而是短暫地融入它的情緒波動,像順著水流一樣,找到它的源頭或者執念核心,我以前嘗試過用這種方法解讀一些古物上附著的殘念。”
她說著,看向自己手中的毛筆,咬咬牙,又劃破一根自己的手指,傳輸了一些靈力進去,毛筆周身散發著一陣淡淡的白光。
“這樣太危險了!”
貔貅立刻反對說道。
“那核心漩渦能量混亂且充滿了大量的負面情緒,貿然共感,輕則意識受創,重則魂魄被同化,會永遠被困在裡面的!”
畫皮不說話了,她顯然也在擔心這個問題,雲禪卻沉思起來,畫皮的方法聽起來像是某種極端的精神感應技巧,風險極高,但或許是眼下唯一能在短時間內理解並接觸核心漩渦的途徑,困陣時間有限,他們耗不起。
高風險高回報,雲禪閉上眼,默唸祖師爺的名號,告訴他,她要賭。
“可以一試。”
誦唸完經文後,雲禪緩緩睜開眼說道,目光看向眾人。
“我來。”
在眾人不贊同的眼神中,她又連忙補充道。
“但我需要嚴密的防護和接應,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其餘幾人互相看了看,畫皮最先點頭,然後貔貅和招財貓,都點頭表示同意。
“畫皮,你把力量傳輸一點在我身上,嘗試解讀它的執念或關鍵資訊,儘量過濾過強的負面衝擊,貔貅班長,你負責穩住我們的肉身和周圍環境,一旦我和畫皮出現失控跡象,立刻強行將我們拉回,招財貓,你負責關注光罩的穩定和外部變化。”
這是極其冒險的計劃,畫皮深吸一口氣,重新站直身體,眼神變得堅定。
“好,你一定要小心。”
貔貅看著雲禪,又看看畫皮,最終重重點頭。
“好!我會守住你們的!”
沒有時間猶豫,雲禪取出三張特製的符,一張貼在自己額頭,一張貼在貔貅胸前,最後一張,小心地貼在了畫皮的毛筆上。
她盤膝坐下,雙手握住桃木劍劍柄,閉目凝神,開始調動所剩不多的靈力,構築最後一層防護。
畫皮也盤膝坐在雲禪對面,將那支奇特的毛筆橫置於膝上,她閉上眼睛,雙手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指尖再次滲出靈力,但這次,靈力並未勾勒出幻象,而是緩緩包裹住她自己,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如同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霧氣之中。
她的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緩慢。
貔貅站在兩人身側,一手虛按在畫皮肩頭,另一隻手則抵在雲禪後背,淡金色的沉穩能量緩緩渡入,既護住她們肉身氣血,也與困陣產生共鳴,加強此地的穩定性。
招財貓則警惕地蹲在光罩邊緣,金瞳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內外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困陣的銀色光芒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水波紋般的晃動,暗示著能量在持續消耗。
畫皮籠罩在霧氣中的身影,忽然輕微地顫抖起來,她眉頭緊蹙,臉上浮現出痛苦、悲傷、憤怒、決絕……種種複雜而激烈的情緒,如同走馬燈般飛速變換。
她膝上的毛筆,筆尖開始無意識地顫抖,在空中劃出凌亂的線條。
雲禪的額頭也滲出冷汗,她構築的防護罩與她的靈力相連,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彷彿有無數充滿負面情緒的潮水在不斷衝擊,她咬緊牙關,努力維持著屏障的完整。
就在這時,畫皮緊閉的眼中,忽然流下兩行清淚,她嘴唇微動,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句話。
“裂……裂縫……天外……入侵……”
“守……守住學院……封印……”
“代價……魂魄……永鎮……”
“……在……校長……手裡……”
“……不能……忘……”
最後一個“忘”字出口,畫皮渾身開始劇烈顫抖起來,籠罩她的霧氣驟然散去,她“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身體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