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二樓裡面有甚麼
一聲沉悶至極，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撞擊聲，驟然響起，整個舊校舍似乎都被這陣聲音震得微微一顫，灰塵騰起，漫天飛舞。
雲禪等人瞬間神經緊繃，靠在一起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招財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聲音的節奏非常的緩慢，又十分沉重，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像是某種巨大的齒形機器在艱難運轉，又像是某種古老的打擊樂。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憑空傳來一陣低沉的誦經聲，聽不出男女，幽幽的聲音無孔不入地鑽入每個人的耳中，即使大家想辦法堵住耳朵，聲音也徑直穿入腦海，像是直接回蕩在意識深處。
那陣聲音聽起來分外蒼涼，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悲愴，雲禪本能地感到心悸。
“來了。”
畫皮低聲說道，靈力灌注進自己手中的毛筆，靈視開啟。
她的毛筆畫過幾筆後，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天翻地覆，破敗的大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且複雜的，還在緩緩旋轉的立體光紋陣圖。
陣圖的光脈如同血管筋絡一般，遍佈在牆壁、地板、天花板上，無數細小的符文在其中忽閃忽滅。
陣圖的核心能量，就如同一個狂暴的漩渦，位於二樓某個位置，正隨著誦經聲和敲擊聲有規律地像心臟一樣搏動著。
接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發生了，他們看到了許許多多的人。
一個個穿著樣式古老，應該是非人學院早期校服的模糊身影，如同褪色的膠片影像，在大廳，走廊，還有樓梯上無聲地穿梭行走，也有的三五成群停在一起，就好像他們還在這裡上課一樣。
有的似乎在搬運東西，有的三五成群低聲商議著甚麼，有的則面朝某個方向，和別人打著招呼。
這些殘影對雲禪他們視若無睹，只是不斷重複著固定的行為模式，來來回回的，搬東西的人搬到樓梯口又會馬上退回來，商量的人剛商量好事情分散開後又馬上會聚攏，連打招呼的人，也是對著固定的物件，不停地走來走去，就好像一段被凝固的過往，在反覆上演。
“時空殘留影像，好強的執念和能量印跡。”
雲禪倒吸一口涼氣，這不僅僅是簡單的鬼魂作祟，而是整個空間的一段歷史切片因為某種強大封印或劇烈事件，被硬生生嵌入了現實，如今封印鬆動，切片便開始週期性播放起來。
“陣眼在二樓，這些殘影，儘量不要觸碰或直接穿過，可能會引起時空錯位或意識混亂。”
雲禪迅速判斷，目光投向那個狂暴的漩渦，那就是整個法陣的核心位置。
貔貅有些沉默，這些同學，有一些他是認識的，當年學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件，風暴過後很多同學都退學了，消失在了學院裡，沒曾想，他們是被困在了時空漏洞裡嗎？
他沉思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明白了，我來開路，你們跟緊，注意不要傷害到這些影子。”
他身上的淡金色光暈陡然增強，如同一層實質的光罩，將他身後的雲禪和畫皮還有招財貓也籠罩在內。
光罩與那些殘影接觸時，殘影會如同水波般盪漾一下，然後他小心繞過，避免了直接穿透他們。
畫皮則緊緊盯著那些殘影的行動軌跡，眼中有微光閃爍。
“它們的行動其實是有規律的，看，那個抱著書卷的影子，每次都會在那個牆角停留三秒，再看看左邊第三扇窗，那幾個人總是聚在那裡，他們的視線交匯點，好像是樓梯拐角後面那面牆。”
她正在試圖從這些無序重複的殘影中，找出可能的關鍵節點或資訊。
招財貓輕巧地躍下樓梯，跟在隊伍最後面，金瞳銳利，不時發出細微的警示性的低鳴，聲音徑直指向某些能量流動異常或殘影過於密集的區域。
踏上樓梯時，雲禪能感覺到時空紊亂的感覺變得更加強烈了。
她腳下的臺階時軟時硬，彷彿踩在流動的沙地上，耳邊的誦經聲和敲擊聲也時近時遠，夾雜著一些模糊的，聽不真切的呼喊或哭泣的迴音，兩側的牆壁上，那些光紋陣圖忽明忽暗，投射出的殘影也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清某些人臉上凝重或絕望的表情。
貔貅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穩，他的金色光罩仔細地分開紊亂的能量流和密集的殘影，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這種程度的隔離對他也是不小的負擔。
一行人走了許久終於抵達了二樓，這裡的走廊更加狹窄幽深，兩側的房門大多緊閉著，少數敞開的門內透出詭異變換的光影。
那核心的能量漩渦，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他們來到走廊盡頭一扇與眾不同的門前。
這扇門比其他房門更加厚重，木質漆黑，上面刻滿了早已斑駁褪色，複雜又莊嚴的花紋。
雲禪皺起眉，她提著燈籠仔細看了看，帶著眾人後退三步。
湊近了才發現，那些花紋並非裝飾，而是某種強大封印符文的殘留，此刻，這些符文正隨著誦經敲擊的節奏，閃爍著極其微弱的暗黑色光芒。
“就是這裡。”
雲禪停下了腳步，她能感覺到門後那龐大而混亂，又充滿了悲傷的時空漩渦能量。
貿然開門強攻，或許後果難料。
畫皮靠近門板，伸出手，卻並未觸碰，只是懸停在花紋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她閉上眼睛，仔細感應。
“門後是凝固的時間，有好多種能量，有未完成的告別，還有很多很多的不甘和責任？能量太混亂了，像一團糾纏在一起的亂麻，好多血，好多人在流淚。”
貔貅也感知著門後的情況，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不僅僅是時空漩渦，門後，或者說，這扇門本身連同著的後面的空間，像是一個鎖，鎖著的東西非常強大，而現在，這鎖鬆動了，能量在往外洩，同時也在試圖吸引別的東西進去填補空缺。”
這是把他們幾個當口糧了？還是主動送上門來的小肥羊。
雲禪看著門上覆雜的花紋思索著對策，封印？還是疏導安撫？亦或者直接硬碰硬？但這次的能量漩渦龐大又混亂，衝擊力也更強，直接硬對上的風險極高。
就在她權衡之際，異變突生。
那扇門上的暗黑色符文驟然光芒大盛，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悲傷的力量猛然爆發。
這次漩渦的目標不僅僅是深入他們的意識，而是直接作用於他們的身體和魂魄之中，彷彿要將他們強行拉入門後的混沌之中。
“小心！”
貔貅怒吼一聲，雙臂肌肉賁張，撐在金色光罩之上，瞬間金色光罩凝實，如同銅牆鐵壁，全力對抗著那股力量。
光罩與門後的力量碰撞，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金光開始劇烈波動起來，貔貅悶哼一聲，嘴角竟然溢位一縷金色的血跡。
雲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半步，但她立刻穩住了心神。
她立馬反應過來，不能硬抗，必須找到根源打斷或干擾，她貼上幾張符，注入自己的能量全力運轉，試圖在狂暴漩渦的能量流和閃爍的符文中找到破綻或節點。
“畫皮，干擾它！用你最拿手的幻象，擾亂它，讓它的目標不要鎖定在我們身上。”
雲禪急聲說道，同時雙手快速結印，數張閃爍著紅光的破邪符懸浮在了她身前，蓄勢待發。
畫皮臉色慘白，但眼神卻異常專注冷靜，她咬破自己指尖，流出的並非鮮紅的血液，而是帶著斑斕色彩的靈力，凌空快速勾畫起來。
隨著她指尖勾畫的速度越來越快，一道道扭曲迷離的幻象光影憑空生成，時而是一片祥和寧靜的學院景象，時而是喧囂熱鬧的食堂幻影，時而又變成空無一物的純白空間……
這些幻象並非實體，卻強烈地干擾著門後漩渦那基於對過往執念的吸引力，彷彿在它眼前不斷切換著錯誤的目標，讓它應接不暇。
漩渦的能量果然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和減弱。
就是現在！
雲禪默不作聲，身前的破邪符化作數道暗紅色光電，並沒有直接攻擊門板，而是精準地射向門上幾處能量流轉的關鍵節點，那是她在靈視中捕捉到的，因漩渦爆發而翻湧得最厲害的符文連線點。
“轟轟轟！”
雷光炸裂，整個門板上花紋的符文，變成了暗紅劇烈閃爍起來，漩渦的能量再次驟減。
然而，門後的漩渦似乎被他們徹底激怒了，一聲無形卻震撼靈魂的咆哮聲，混合著無數人的吶喊聲與悲哀聲衝擊而來。
同時，整個舊校舍二樓的所有殘影，忽然齊齊轉過頭，用空洞的目光鎖定了雲禪一行人，它們不再重複固定的行為，而是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硬地朝著他們圍攏過來。
走廊兩側那些透出詭異光影的房間裡，也傳出了窸窸窣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聲和低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