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非人學院
“這裡最近三個月，發生了四起失蹤案，都是進山的村民或探險者，當地警方組織過幾次搜救，一無所獲，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而有幾個倖存者是在邊緣地帶迷路後被找回的，他們提到，在深山邊緣看到過奇怪的海市蜃樓，聽到過不屬於任何已知動物的叫聲，還有人說遇到過會動的藤蔓和怪物。”
顧宴殊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更奇怪的是，我們試圖調取衛星影象和當地的一些監測資料，發現那片區域的核心地帶，存在一種特殊的干擾，影象模糊，資料紊亂，技術部門分析後認為，這不像是自然現象，更像是……某種能量場。”
“再比對三件法器最後遺失的時間、地點，和特徵，綜合比對後，得出結論，七星定魂鏡有極大的機率，就在那裡。”
雲禪的心臟猛地一跳，能量場？奇怪的景象？失蹤案？這一切都指向了非自然的力量。
“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些東西，準備出發。”
顧宴殊卻沒有直接答應她，繼續說道。
“不能百分百確定，但可能性很大，那裡足夠偏僻，干擾性強，而且發生的已知的異常事件的特徵，與七星定魂鏡過往的一些活動痕跡和作用有相似之處。”
顧宴殊把資料遞給她，又拿出一張照片，是一隊看起來訓練有素的僱傭兵。
“我打算安排一隊人，以民間探險隊的名義，先進去實地探查一下。”
“不行。”
雲禪搖搖頭，她看向照片上的一隊人，他們看起來都很年輕。
顧宴殊看著她，沒有立刻反駁，只是說道。
“那裡很危險，不確定因素太多。”
雲禪點點頭，把照片往他的位置推了一下。
“正因為這樣，我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群無辜的人替我去冒險。”
雲禪說得坦誠。
“雲斯斯還未徹底恢復，我這次會帶上虯刃。”
顧宴殊抬頭看她，他張了張嘴，想和她一起去，卻在瞥見手邊的照片時，閉上了嘴。
他和那些人一樣，都是平凡之軀，雲禪百分百會拒絕的。
顧宴殊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雲禪在徵得他的同意過後，把虯刃叫了進來。
雲禪還沒說話，虯刃看著地圖上被紅筆圈起來的地方，挑了挑眉，不正經地坐在書桌邊緣，看向雲禪。
“你要去非人學院？”
“非人，學院？”
雲禪一字一句地重複著他的話。
虯刃拿筆點了點那個圈。
“這裡不就是非人學院的地址嗎？開了約莫著有上千年了吧，在妖界鬼界曾經都很有名氣的，你倒是提醒本座了，他們學院的倉庫裡，確實有很多寶物，不過上次聽到這個學院的訊息，已經是百年前了，不知道現在這個學院變成甚麼樣子了。”
說起寶物，虯刃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非人學院？”
顧宴殊眉頭微蹙，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落在虯刃臉上，帶著審視。
虯刃卻似乎沒注意到他的目光，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他依舊懶洋洋地靠在書桌邊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地圖上那個紅圈。
“為甚麼我沒有在傳說異聞錄裡或者其他書裡看到過？”
雲禪不解，她在書上從未見過相關的記載，師父也從未告訴過她，但她心中卻有一種奇異的直覺，她知道虯刃並非在開玩笑，這個地方，或許真的是一個隱藏極深的學院。
“傳說？”
虯刃嗤笑一聲，暗金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追憶和輕蔑。
“對於那些無法窺見真實世界的凡夫俗子而言，確是傳說，但對本座而言，那是真實存在過的，或許現在也依然存在的學府。”
“學府？那裡面都會教些甚麼？”
雲禪好奇地追問。
“教甚麼？這個麼……”
虯刃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回答她，他一條長腿曲起，腳踝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翹著二郎腿。
“自然是教如何在這方天地間生存、修煉、掌控力量，以及瞭解你們人類世界的規矩，避免麻煩，學院裡各族混雜，妖族，鬼怪，甚至有些天生魔道的異族勢力等等等等，學院裡唯一沒有的，就是人類。”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
“不過那都是老黃曆了，如今天地靈氣日漸稀薄，人族王朝更疊，戰火不斷，這種遊離於世外的學院，要麼隱匿得更深，要麼早就散了架了，本座上次聽到關於它的確切訊息，還是百年前，據說那時學院就已經式微，常年封閉，很少與外界往來了。”
雲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她繼續提問。
“按照你所說，這個非人學院如果還存在，並且位於霧隱山深處，那它很可能就是製造了那些異常現象和失蹤案的源頭？或者說，七星定魂鏡就在他們手中？”
“也不一定。”
虯刃搖頭。
“學院本身，至少在本座的印象裡，雖然不是甚麼正兒八經的名門正派，但也不是濫殺無辜、燒殺搶掠的邪魔外道，他們有自己的院規，通常避世而居，除非必要，不會輕易干擾人類世界，那些失蹤案……”
他沉吟片刻，繼續說道。
“倒更像是學院本身的防禦機制被觸動了，或者學院內部出了甚麼問題，導致某些東西跑了出來，又或者是防禦陣法失控，將誤入者困住甚至吞噬了。”
“防禦機制？陣法？”
雲禪捕捉到關鍵詞，看向虯刃。
“能具體說說嗎？要怎樣才能進入到學院裡面？我們如果進去，需要注意甚麼？”
虯刃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麼，現在知道請教本座了？”
見雲禪瞪他，他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非人學院的防禦，可不是你們凡人的那些鐵絲網和攝像頭，那是結合了陣法、幻術、機關，甚至可能拘束了一些低智的守護獸，迷陣、困陣、殺陣，層層疊疊，尋常人進去，別說進到學院裡面，能在邊緣地帶迷路幾天後活著出來，都算運氣好的了。”
顧宴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向雲禪，語氣染上一絲關心。
“我們這次的行動，危險性比預想的還要高，若是一支普通人組成的探險隊，進去無異於送死，你……”
“所以我說了，你們凡人少參合這些事。”
虯刃嗤笑一聲，打斷顧宴殊的話，理所當然地看著雲禪說道。
“本座有辦法帶你進去，那些陣法，萬變不離其宗，總能看出些端倪，而且……”
他看向雲禪，眼神變得有些邪魅。
“如果七星定魂鏡真的流落到了那裡，或者被學院收藏了，我們去借來用用，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借？”
雲禪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字眼。
“怎麼？不行嗎？”
虯刃挑眉，笑得很純良。
“那鏡子若是無主之物，誰拿到那就是誰的，若是在學院倉庫裡落灰，拿來用用又何妨？總比放在那裡幾百年不見光日的強，當然，如果學院現在還有主事的在，態度好點，談談條件也未嘗不可。”
雲禪扶額，她覺得虯刃這借東西的理念，跟明搶也差不了多少，不過，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她只能點頭，和虯刃約定好，三日後，兩人選合適的時機一起進入非人學院。
虯刃和她約定好後，又急著去客廳看電視了。
房間內又只剩下了雲禪和顧宴殊。
“如果學院真的還在運轉，並且防禦失控，危害到了周邊凡人，那我們進去探查，甚至嘗試解決問題，也是應該的。”
雲禪試圖把行動目的說得更正義一些，試圖說服自己，也像是在說服顧宴殊。
“當然，如果能順便找到七星定魂鏡，那就更好了。”
她看向顧宴殊，她知道顧宴殊對她的關心，艱難開口。
“你的情報和後勤支援對我至關重要，但進入非人學院，只能是我和虯刃我們兩個人，人多了反而容易觸動陣法，甚至送命。”
顧宴殊沉默了很久，書房裡只有空調執行的輕微噪聲，他垂眸看著地圖上那個刺目的紅圈，指尖在紅圈邊緣緩緩摩挲。
最終，他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向雲禪，那眼神裡有擔憂，還有一種深沉的、雲禪看不太懂的情緒。
“我明白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些。
“我不會再堅持派人跟你們進去，但我希望你能做到以下兩點。”
“你說。”
雲禪點頭，鬆了一口氣。
“第一，保持聯絡，我會給你們準備特製的衛星電話和定位裝置，儘管可能會受到干擾，但我希望你們儘量定時嘗試聯絡外界，報一個平安，至少讓我知道你們是否還……”
他頓了頓，又改口道。
“知道你是否安全。”
“第二。”
顧宴殊的目光變得複雜。
“如果情況超出預期，或者裡面的鬼怪包括外面那隻神獸，如何有任何異動，威脅到你的安全，我希望你能立刻放棄行動，想辦法撤離，七星定魂鏡固然重要，但你的安全更重要。”
他最後一句話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雲禪心中微動，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我會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