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她去哪兒，我就必須去哪兒
雲禪眯起眼睛，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
“不然我就把你帶回青雲山，讓你在寺廟裡好好清靜清靜，恢復靈力。”
虯刃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撇撇嘴，扭過頭繼續看電視，用一種不大不小的音量嘀咕道。
“小氣鬼。”
雲禪懶得理他，接了水，抱著資料回了書房，她心裡惦記著顧宴殊帶來的線索。
雲禪看得專注，不知不覺，夕陽的餘暉透過書房的落地窗，將房間染成了溫暖的橙紅色。
直到書房門被輕輕敲響，張姨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雲小姐，晚飯準備好了，四少也回來了，在樓下等您呢。”
雲禪這才驚覺時間流逝得太快了，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應了一聲，整理好資料，起身出房門。
客廳裡，顧宴殊已經回來了，他換下了西裝，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居家服和同色系的長褲，少了幾分白日的銳利，多了些溫潤的氣息。
他正坐在單人沙發上，膝上攤著一臺膝上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眉頭微蹙，似乎還在處理工作。
而虯刃依舊佔據著那張長沙發，姿勢都沒怎麼變過，只是手裡的薯片換成了餅乾盒，電視里正播放著某個熱鬧的綜藝節目，嘻嘻哈哈的聲音迴盪在客廳裡。
雲禪走過去時，顧宴殊恰好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對上，他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語氣平靜。
“看了一下午？”
“嗯。”
雲禪有些累了，不太想說話，她按壓著太陽xue，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虯刃似乎被電視裡某個搞笑環節逗樂了，毫不客氣地發出一陣低沉悅耳的笑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略顯沉悶的氣氛。
顧宴殊的目光掃過虯刃，又回到雲禪身上。
“先去吃飯吧，張姨今晚特意做了幾道清淡的菜。”
餐桌上，飯菜已經擺好。
果然如顧宴殊所說，比起中午的豐盛，晚餐顯得清淡雅緻許多，清炒時蔬、白灼蝦、魚香肉絲、山藥排骨湯，還有一道精緻的蟹粉豆腐。
虯刃在雲禪的眼神督促下，總算沒再發表甚麼逆天言論，只是用挑剔的眼神掃了一眼菜色，然後才慢吞吞地拿起了筷子。
顧宴殊吃飯的姿態一如既往的優雅安靜，他夾菜咀嚼的動作不疾不徐，只是偶爾，他的視線會不經意地掠過雲禪，或者掠過她旁邊那位存在感極強的房客。
飯桌上三人依舊沒甚麼交談，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客廳裡隱約傳來的電視聲。
吃到一半，顧宴殊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雲禪說了句“抱歉”，便起身走到陽臺去接電話。
餐廳裡只剩下雲禪和虯刃。
虯刃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米飯，忽然湊近雲禪，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這個人，是你的誰？”
他拉長了語調，暗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意思不言而喻。
雲禪白了他一眼。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現在幫我查線索的合作伙伴，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現在這套房子也是人顧家給的，小心人把你攆出去露宿街頭。”
“哦？”
虯刃挑眉，語氣玩味。
“只是朋友和合作夥伴？那他看你的眼神，還有這登堂入室的架勢，怎麼看都不太清白啊。”
雲禪咬了一口蝦，聞言把筷子重重地放在碗上。
“吃你的飯！再亂說我就自己搬出去，你倆留在這兒相親相愛吧。”
虯刃的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受，他吐了吐舌頭，意味深長地看了雲禪一眼，沒再說話。
顧宴殊很快打完電話回來，神色如常，只是坐下後，對雲禪說道。
“公司那邊有個緊急情況需要處理，明天上午我要去公司一趟，下午再回來繼續和你一起研究。”
“沒關係，你忙你的，我自己先看著。”
雲禪連忙說道，顧宴殊一個人可得管公司幾千幾萬個員工的工資，她自然是知道輕重緩急的。
顧宴殊點點頭，目光卻轉向虯刃，語氣平淡地問雲禪。
“他之後有甚麼打算？”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然，不僅雲禪愣了一下，連虯刃也放下了筷子，饒有興致地看向顧宴殊。
“打算？”
虯刃重複了一遍，身體往後靠了靠，手臂搭在椅背上，姿態慵懶而疏離。
“本座的打算，自然是跟著她。”
他用下巴點了點雲禪，看起來有點得意。
“我的意思是。”
顧宴殊的語氣依舊沒甚麼波瀾，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虯刃。
“雲禪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一直跟著她，恐怕不太方便，如果你需要恢復靈力，或者有其他需求，我可以安排更合適的地方和人手協助。”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顯：你可以不用一直待在這裡，待在雲禪身邊。
雲禪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又覺得她現在要是真說了甚麼，顧宴殊能連帶著她一起丟出去。
為了自己舒服安逸的大床，她選擇了先閉嘴。
虯刃卻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帶著點兒冰冷詭異的妖異感。
“更合適的地方？比待在她身邊還更合適的地方？”
他搖了搖頭，身體往椅背上靠，單手撐在雲禪的椅背後面，眼神看向顧宴殊。
“你可能不太明白，本座與她，並非簡單地跟著。”
他站起身，走到雲禪身後，一隻手隨意地搭在她坐的椅背上，一隻手撐著自己的臉，微微俯身，靠近雲禪的側臉，目光卻直視著顧宴殊。
“我們是繫結在一起的，她去哪兒，本座就得去哪兒，這不是選擇，而是必須的。”
虯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暗金色的眸子在餐廳暖黃的燈光下，流轉著詭異的光芒。
顧宴殊放在桌面上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但他臉上的表情依然控制得很好，只是眼神沉靜地看著虯刃，又看了看微微蹙眉的雲禪。
“繫結？”
顧宴殊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對。”
虯刃直起身，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往客廳的方向走。
“具體緣由就不必細說了，總之，你的好意本座心領了，但其他的安排，就不必了。”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雲禪覺得頭有點疼，她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看向餐桌對面的顧宴殊。
“那個……他的情況確實有點特殊，暫時就先這樣吧，我會看好他的，儘量讓他不要出去惹禍。”
顧宴殊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好，你決定了就行。”
他沒有再追問繫結的細節，只是說道。
“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隨時開口。”
雲禪應下，吃過飯顧宴殊就回了自己的房間，他還有一個跨國會議要開。
接下來的兩天，這棟位於市中心的大平層裡，三人同住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顧宴殊確實很忙，白天大多時間都在公司，晚上才回來，偶爾下午會提前一些時間回來，回來之後，也多是和雲禪在書房討論線索，或者各自處理自己的事情。
他和虯刃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直接的交流，保持著一種冷淡而客氣的距離。
虯刃則充分發揮了他遠古妖孽適應現代生活的驚人學習能力，在雲禪明確禁止他亂跑並沒收了他試圖玩火研究的微波爐和咖啡機之後，他找到了新的樂趣，看電視和玩雲禪的平板電腦。
他尤其喜歡看紀錄片，從宇宙探索到深海奧秘，從古代歷史到現代科技，看得津津有味，偶爾還會發出一些讓雲禪哭笑不得的評論。
比如。
“你們凡人如今竟能窺探星辰至此？有趣。”
“此等鋼鐵鉅艦，比之本座當年興風作浪時所御，倒也別有一番威風。”
至於平板電腦上的別的應用，他也很快地學會了基本操作，然後沉迷於一款畫風精美的對抗遊戲，甚至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氪金。
當然，他用的是雲禪繫結的賬號付款。
當雲禪收到銀行發來的大額消費簡訊提醒時，差點沒把平板電腦砸他臉上。
“這是本座恢復靈力所需！”
虯刃回答得理直氣壯。
“本座心情愉悅了，才能更好地幫助你。”
雲禪將信將疑，但這筆錢已經氪出去了，他也不是未成年了，退不了，只好忍痛預設了這筆交易，只是嚴令禁止他不許再亂花錢。
而顧宴殊，偶爾在客廳，餐廳和虯刃相遇，看到對方不是癱在沙發上看《動物世界》，就是盤腿坐在地毯上專注地打遊戲，遊戲特效光影映在他那張過於出色的臉上，畫面顯得極其違和，他的眼神總會變得有些複雜，但最終甚麼也沒有說。
這種平靜而詭異的日子，在第三天晚上被打破。
顧宴殊帶回來了一個新的訊息。
“我們排查了近十年所有異常的、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案件和民間傳聞，鎖定了一個區域。”
書房裡，顧宴殊指著攤開的地圖上一處被紅圈標註的地方。
那是位於城市邊緣，接近鄰省交界處的一片山區，地圖上顯示的地名是“霧隱山”。
那片區域開發程度很低，保留著大片原始森林，附近也只有零星的幾個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