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出鏡
其中一人，是詹寧。
詹寧此刻的狀態有些奇怪，她的周身籠罩著一層稀薄的銀色光暈，她的手中緊握著一枚複雜無比的金屬羅盤，羅盤的指標此刻正在瘋狂旋轉，羅盤表面的符文也是明滅不定，顯然正是憑藉此物，她才得以定位，查詢出雲禪所處的位置。
而另一人。
雲禪瞳孔驟縮，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是顧宴殊。
但又不是她平時熟悉的那個顧宴殊。
顧宴殊此刻雙目緊閉著，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在不自覺的微微顫抖，彷彿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和痛苦。
更讓雲禪震驚的是，他與詹寧之間，似乎存在著一種無形的連線，詹寧身上的銀色光暈，正分出一縷，如同臍帶般纏繞在顧宴殊手腕上，與她之前設下的紅線相連，而顧宴殊的眉心，一點極其微弱的金光正在閃爍，那金光的氣息……
是雲斯斯的。
雲斯斯的眉心金光，與詹寧手中羅盤的銀光交相呼應。
“雲大師！”
詹寧看到雲禪，眼中爆發出驚喜，但隨即又被焦急取代。
她支撐著羅盤，聲音十分虛弱，聽起來分外急切。
“你快出來！為了救你，我可是申請了最高階別的法器使用權，特地從博物館裡借出來的呢。”
說著，詹寧又指了一下顧宴殊。
“顧四爺他，以自身靈覺為引，結合我這千機破界羅盤，強行用你之前設下的紅線連結定位，還用了上古神獸的力量，才撕開了一道縫隙，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這通道維持不了多久！把手遞給我！”
顧宴殊此時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總是沉靜深邃的眼眸裡，此刻佈滿了血絲，他看向雲禪，聲音有些沙啞卻無比清晰。
“雲禪，我們帶你出去。”
鏡靈的輪廓就在空中靜靜懸浮著，它對這兩位不速之客的到來並無太大反應，只是那鏡中的湖面，漣漪略微波盪。
雲禪看著臉色蒼白的顧宴殊和竭力維持羅盤的詹寧，心緒有些複雜，她沒想到，他們會以這種方式追進來，更沒想到，顧宴殊願意為她冒此等風險。
“你們……”
雲禪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甚麼。絕境之中，突然出現的援手，讓她冰冷的心頭注入一股暖流。
顧宴殊的目光落在雲禪身上，迅速評估了她的狀態，眉頭緊鎖，果斷出聲。
“先離開這裡，從長計議。”
詹寧手中的羅盤此時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被撕開的鏡面的一角開始不穩定地閃爍，快速收縮起來。
雲禪深吸一口氣，果斷轉身，對鏡靈輪廓快速說道。
“三件古器，九重幻境，我記下了。”
鏡靈微微頷首，輪廓漸淡。
“吾等你歸來，鏡中世界會記住你來過的痕跡。”
雲禪不再猶豫，快步走向顧宴殊和詹寧，顧宴殊伸出另一隻手，雲禪握住，他的手非常冰，拉著她，用力一拽將她拽出鏡中。
鏡面逐漸合攏，漣漪平復下來，唯有星海在湖下緩緩流轉，直至消失不見。
雲禪跌出鏡面時，落在了一片荒蕪的山坡上。
詹寧和顧宴殊站在山坡上，詹寧設下了法陣，雲斯斯盤腿坐在其中，緊閉著雙眼，額頭金光閃現。
看來他是在詹寧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雲禪輕嘆一口氣，走過去喚醒他，雲斯斯本就沒有完全恢復過來，此次靈力使用太多，一睜開眼，頭往下一垂，砸在地上，變成小黑蛇的模樣，緩慢懶散地爬到雲禪手心裡。
此時天色微明，晨霧瀰漫，遠處依稀可見療養院灰白色的建築輪廓，但他們此刻距離那裡至少有幾公里的距離。
詹寧手中的千機破界羅盤咔嚓一聲，裂開數道細紋，中心指標驟然停止，靈光徹底黯淡。
她身體一軟，幾乎癱倒，被雲禪伸手扶住。
“蒼天啊！這可是借出來的文物，怎麼辦！”
顧宴殊站在一旁仔細打量著雲禪，聞言看了一臉喪氣的詹寧一眼。
“顧家會找人負責修復。”
有他這句話，詹寧就放心了，拿出打包袋仔細收好破碎的羅盤。
顧宴殊的狀況也不樂觀，眉心那點金光已經消失，臉色灰敗，額上佈滿冷汗，呼吸急促，顯然秘術對他的身體消耗巨大。
雲禪迅速檢視兩人情況，確認暫無性命之憂，才稍稍鬆了口氣，她自己也傷勢不輕，但比起顧宴殊強行破界的損耗，還算稍好。
“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雲禪當機立斷地說道，療養院那邊恐怕已經察覺變故，又是一陣混亂，怕聖教發瘋亂咬，他們必須得儘快離開這裡。
在雲禪的帶領下，三人隱入晨霧與山林之中，朝著與療養院相反的方向離去。
途中，雲禪簡要地將鏡中所見都告訴了顧宴殊和詹寧。
顧宴殊沉默地聽著，眼神卻越來越凝重，詹寧則是眉頭緊鎖著，一臉愁容。
“七星定魂鏡、青玉描魂筆、靜心石……”
詹寧低聲重複道。
“這三件東西，聽起來都非同小可，我在靈異調查局做了這麼多年，卻絲毫未曾聽說過，你要如何尋找？”
雲禪沉默，她又看向顧宴殊。
“更麻煩的是聖教。”
顧宴殊緩緩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條理清晰。
“聖教經營多年，對鏡淵的瞭解恐怕遠超我們，郭山靳只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背後必然還有更核心的人物，我們尋找古器的行動，很可能也在他們的監視或算計之中，說不定還會為他人做了嫁衣。”
雲禪聽到他說出我們，下意識地抬頭，正好對上顧宴殊望過來的眼神。
他眼神裡莫名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失落。
但礙於詹寧在場，他並沒有說甚麼。
雲禪也不知道說甚麼好，索性沉默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