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鏡中世界
房間裡現在只剩下雲禪一個人了。
她走到鏡子前，盯著鏡中自己的倒影，深吸一口氣，然後伸出手，輕輕觸過鏡面。
指尖觸及玻璃的瞬間，鏡面突然變得如水般柔軟，一圈圈漣漪以她指尖的觸碰點為中心擴散開來。
鏡中的影像開始扭曲、旋轉，最後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漩渦中傳來若有若無的呼喚聲，像是無數人在低語，又像是風穿過洞xue的迴響，那聲音充滿誘惑，彷彿在說。
“進來吧，進來就能看到真相，進來就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雲禪知道這是陷阱，但她也知道，她必須得進去。
雲禪閉上眼睛，對著鏡子縱身一躍。
她整個人被鏡面吞了進去。
冷。
這是雲禪的第一感覺。
她彷彿整個人浸入了冰水之中，刺骨的寒意從每一個毛孔滲入，緊接著是失重感，身體在不斷下墜，周圍是無盡的黑暗，只有離她越來越遠的鏡面，化作一點微光在閃爍。
雲禪持續下墜了大約十幾秒，然後她落在了一片柔軟的東西上。
雲禪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白色的沙地上。
她抬頭，天空是詭異的暗紫色，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只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閃爍，像人的眼睛，在不停地眨啊眨。
雲禪站起身，環顧四周，這裡像是一片荒漠，白色沙丘連綿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際線邊緣。
沙地上散落著許多鏡子碎片，每一片碎片裡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是一座燃燒的古城，有的是屍橫遍野的戰場，有的是深海之下的黑暗.…..
“這些都是，鏡子裡的小世界？”
雲禪低語，手中的桃木劍顫了顫，劍穗抖動撞出一陣響，像是在回應她。
“歡迎來到鏡中世界。”
一個聲音從遙遠的身後傳來，雲禪猛地轉身，看到沙丘頂上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白袍的男人，面容模糊，像是蒙著一層霧氣，但從身形和聲音判斷，正是郭山靳，或者說，是他在鏡中世界的投影。
“雲大師果然沒讓我失望。”
郭山靳的聲音帶著笑意。
“能主動進入鏡中世界的人，這幾十年你是第一個。”
“你們這麼大費周章地引我進來，不只是為了誇我吧？”
雲禪握緊桃木劍，冷靜應對。
“當然不是。”
郭山靳走下沙丘，每走一步，腳下的沙地就浮現出一面鏡子，鏡中映照出雲禪在療養院的片段。
有她在病床上休息的照片、和雲斯斯一起曬太陽的照片，甚至還有今天晚上她在鏡子面前的畫面。
“我們對你很感興趣，雲禪。”
郭山靳停在離她十步遠的地方，蒙著一層霧氣的面容逐漸清晰，露出一張溫和但毫無溫度的笑臉。
“你的命格很特殊，邪惡得不可思議，卻入了道家，冥冥之中，救了很多人。”
雲禪不說話，握著劍的手用力，隨時準備揮出去。
郭山靳抬腿往她的方向走，聲音充滿了蠱惑。
“聖主保佑，你的靈魂是千年難遇的完美容器，能夠承載鏡靈的意志強而不崩。”
“所以你們想用我的身體，讓那個鏡中的怪物降臨？”
雲禪冷笑。
“降臨？不，你理解錯了。”
郭山靳搖頭。
“鏡靈不需要降臨，它本就存在於所有鏡面之中，無處不在，它真正需要的，是一個能夠行走在世間的使者，一雙能夠為它收集更多信徒的眼睛。”
郭山靳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他的掌心浮現出一面小圓鏡，鏡中映照出雲禪的臉。
他還在滔滔不絕說著。
“而你，雲禪，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我們會保留你的意識，只是稍微改造一下你的認知，讓你明白甚麼才是真正的真理而已。”
“聖教會給你想要的一切，世間萬物，只要你想，萬物皆為你所用。”
郭山靳的話音剛落，周圍的沙地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無數的鏡子碎片從沙下湧出來，在空中匯聚成一條巨大的由鏡面組成的蟒蛇，張開由玻璃碎片組成的深淵巨口，朝著雲禪撲來。
“萬物皆為我所用？那我就先讓萬物滅了你們這個邪教！”
雲禪一邊說著，一邊揮劍迎擊，但桃木劍斬在鏡蛇身上只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根本無法造成實質的傷害。
她試圖用自己的血畫出血符讓桃木劍變為更強的青銅劍，也毫無變化。
鏡蛇的身體由無數碎片組成，被打散後立刻重組，而且每次重組都會從碎片中射出扭曲的光束，光束所過之處，空間會發生詭異的摺疊。
一道光束擦過雲禪的左臂，她感到一陣灼痛，低頭一看，手臂上竟然出現了一道鏡面般的傷口，傷口內部不是血肉，而是像鏡子一樣光滑，映照出她錯愕的臉。
“在這裡，一切規則都由鏡靈制定。”
郭山靳的聲音在四周迴盪。
“物理攻擊無效，靈力會被吸收，你唯一的出路就是接受聖教的改造。”
話音落，有更多的鏡蛇從沙下湧出，從四面八方朝她包圍過來。
雲禪被逼得連連後退，她揮劍的動作愈發快，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流失，最多還能支撐幾分鐘。
必須想辦法打破這個空間的規則。
雲禪忽然想起師父教過的一個禁忌術法，那是一種以消耗生命力為代價，短時間內看破一切虛妄、直達本源的秘術。
師父曾說過，不到關鍵時刻，此法切記不可使用，副作用比想象中更大更嚴重。
但此刻，雲禪別無選擇。
雲禪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掌心，雙手結印，低聲誦唸咒文。
“天地為鑑，日月為證，以我精血，破虛見真！”
咒文完成的瞬間，她的周身騰起陣陣金光，金光所及之處，鏡中世界的偽裝層層剝落。
白色的沙地變成了冰冷的石磚地面，暗紫色的天空變成了地下室的天花板，那些鏡蛇也不是怪物，而是數十面懸浮在空中由機關操控的銅鏡。
而郭山靳的投影，其實就站在地下室入口處，手中拿著一面控制所有鏡子的主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