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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緣由天定:姻緣天註定

第345章 緣由天定:姻緣天註定

京城裡新開了一家星輝閣,專營西域奇石、南洋香料、波斯琉璃與崑崙美玉等,也不乏造型別致的珠釵簪、異域風情的瓔珞,引得權貴命婦、閨閣千金趨之若鶩。

掌櫃名叫陳萬瑅,原是西域商旅後裔,精通多國言語,早年遊歷諸國,蒐集奇珍異寶。他眼光獨到,每件貨品皆親自甄選,更擅以星象推演玉石氣運,宣稱“石有靈,人可通”,一時間星輝閣竟成京中風雅之所。

這家星輝閣的老闆,則是江斯南。

那日江斯南和崔一渡離開雲昭坊之後,江斯南迴到京城的江家別院,向父親提出了自己想在京城開設一家商鋪的想法,江千鶴沉吟許久,終是答應。

他不明白,自己這個向來對商道毫無興趣的兒子,怎會突然想開一家商鋪。但江家基業遲早要交給江斯南執掌,便將此事當作歷練交予兒子去辦。

江千鶴高薪聘請陳萬瑅代掌門戶,江斯南並不親自露面,只在幕後排程。

江斯南打算借珍寶流轉之機,暗中打探江湖動向以及權貴勢力隱秘勾連。

他想暗中幫助崔一渡。

皇子婚事牽動朝野,商賈亦難置身事外。江家作為大舜皇商,自然要帶頭恭賀。星輝閣準備了“天賜良緣”禮匣,內藏極品玉璧一對,據稱採自崑崙絕頂雪線之上,月下溫潤生光,寓意君子如玉,百年好合。

禮匣由陳掌櫃親自督造,匣身以沉香木鏤刻星軌圖紋,四角鑲嵌七寶瓔珞,啟封時香氣如縷,似有天機流轉。

江斯南選了一個吉日,帶著禮匣前往景王府,同時,還把梅屹寒一併帶了去。

梅屹寒見到崔一渡立即單腿跪下行禮:“梅屹寒參見殿下。”聲音沉穩,眉目間藏著剛毅。

崔一渡讓梅屹寒平身,“這孩子……有些面熟。”

江斯南笑道:“殿下,他就是梅屹寒,當年把他從鬼市撈出來的時候,還瘦得像只小狼崽子,如今已長成挺拔少年了。他在寰宇門學了些功夫,倒是機靈得很。”

崔一渡目光微動,仔細打量梅屹寒,“沒想到長這麼高了。”

梅屹寒垂首肅立,喉間微動,似有千言萬語卻終未出口。

江斯南說道:“殿下身邊需要可信之人,屹寒雖然年輕,卻忠心耿耿,且精通刀法和追蹤之術,若留在殿下身邊聽用,可以為殿下分憂。”

崔一渡沉吟片刻,目光在梅屹寒臉上停留良久,“屹寒,你可願意留在我身邊?”

梅屹寒抬起頭,目光坦然直視崔一渡:“我的命是殿下和公子救回來的,我願意誓死追隨殿下。”

“好。”崔一渡伸手扶起他,掌心溫熱落在梅屹寒肩頭。

江斯南說道:“殿下,現在我可是星輝閣的老闆,倘若殿下需要甚麼珍寶,儘可吩咐星輝閣辦理。”

崔一渡聽出了江斯南的弦外之音,嘆了一口氣:“小江,我不想你捲入京城的漩渦裡,江家歷來不涉朝堂紛爭。”

江斯南微笑著,只將禮匣輕輕推向前,“我不為朝堂,只為老崔。”

崔一渡凝視禮匣良久,終是輕啟匣蓋,玉璧幽光映著他眸底的暗潮。

……

景王府的大婚之日,整個京城都為之側目。

自清晨起,朱雀巷兩側便擠滿了圍觀的百姓。王府門外,紅綢從正門高懸而下,如同流淌的硃砂瀑布,一路蔓延至巷口,將整條街巷染成一片喜氣的赤紅。金絲燈籠懸於廊下,內裡燭火通明,即便是在白晝,也映得整條巷子熠熠生輝,彷彿天邊的晚霞提前降臨人間。

府內,賓客如雲。朝中重臣、皇親國戚、地方大員,能踏入景王府門檻的無一不是權貴顯要。賀禮早已堆積如山,從南海明珠到西域美玉,從名家字畫到古籍孤本,琳琅滿目,令人目不暇接。正廳內,喜樂班子奏著《龍鳳呈祥》,鐘磬齊鳴,笙簫和鳴,熱鬧卻不失莊重。

梅屹寒立於大殿東側廊柱旁,目光如豹,銳利而警惕,將每一絲風吹草動盡數納入耳目。賓客的談笑聲、侍從的腳步聲、遠處廚房傳來的碗碟輕碰聲——所有聲響在他耳中都化作一幅立體的府邸圖景。

“梅統領,殿下已至前廳。”一名侍衛悄聲稟報。

梅屹寒微微頷首,視線穿過人群,落在剛步入喜堂的新郎身上。

崔一渡今日一身大紅喜服,金線繡制的四爪蟒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平日裡那份冷峻今日被喜氣沖淡了幾分,但眉宇間仍帶著慣常的沉靜。

他緩步走向喜堂中央,每一步都穩健從容,彷彿不是走在紅毯上,而是在處理一樁早已謀劃周詳的政務。

新娘由兩位侍女攙扶著,緩緩從西側步入。鳳冠霞帔,錦繡華服,紅蓋頭遮住了面容,唯有流蘇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在燭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金光。她的步伐有些遲疑,但很快調整過來,與崔一渡並肩而立。

“吉時已到——”司儀高亢的聲音穿透喜樂。

合巹交杯,三拜天地,每一步都遵循著皇家婚儀的繁複禮節。

崔一渡執起新娘覆著紅綢的手,觸感微涼,指尖在他掌心輕輕顫動了一下。他不由得緊了緊手掌,引領著她緩緩步入喜堂深處。禮樂聲中,他聽見自己平穩的心跳,也聽見身側女子細微的呼吸。

隆重的儀式步步推進,鐘磬齊鳴,天地為證,兩姓聯姻。

賓客們的恭賀聲不絕於耳,酒杯碰撞聲此起彼伏。崔一渡端著酒杯周旋於賓客之間,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眼神卻不時飄向被侍女簇擁著送往洞房的新娘。他注意到,新娘轉身離去時,腳步微微一頓,似有遲疑,但很快消失在長廊盡頭。

夜深,熱鬧漸漸褪去。

洞房內,紅燭高燒,燭淚沿著鎏金燭臺緩緩滑落,在燭臺下凝成一灘硃紅的琥珀。喜床上鋪著百子千孫被,繡工精細,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皇家的富貴與對未來的期許。新娘端坐於錦榻邊緣,背脊挺直,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紅蓋頭下的鳳冠流蘇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崔一渡站在門邊,望著那抹靜坐的紅色身影,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緊張。時辰不早了,他卻遲遲沒有掀新娘的蓋頭。

新娘輕咳一聲,暗示崔一渡該掀蓋頭了。

崔一渡走到新娘面前,伸了伸手,卻在半空中頓住,指尖微微顫了一下。他緩緩收回手,望著紅蓋頭髮愣。

這時,新娘說道:“殿下,我可是你親自挑選的,莫不成如今反要嫌棄我?”

“不是……”崔一渡一時語塞,手顫抖得更厲害了,指尖幾乎失控地蜷縮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緒,卻發現自己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你不掀,我自己來吧。”

話音剛落,新娘已抬起手,自己掀了蓋頭。

燭光下,一張清秀的面容顯露出來。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五官精緻卻帶著幾分倔強與銳氣,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如星,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眼中沒有新嫁娘的羞澀,反而有一種探究和……熟悉?

崔一渡愣住了。

新娘也愣住了。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驟然停住。新娘竟然是崔一渡在清風寨土匪窩裡遇到的喬若雲!

“你是……喬姑娘?”崔一渡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喬若雲也是一臉震驚,她猛地站起身,鳳冠上的珠翠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你是……崔先生?”

崔一渡立即明白過來,耳根瞬間通紅:“喬姑娘,我就是崔一渡,景王衛弘馳。”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這個……說來話長……”

喬若雲怔然片刻,忽然捂住嘴,肩膀輕輕聳動起來。起初是低低的笑聲,隨後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她放下手,眼中已盈滿淚水,卻還在笑著:“我是林婉兒,也是喬若雲。”

紅燭靜靜燃燒,燭淚已堆成小山。

新婚夜,崔一渡和喬若雲說了很多話,喬若雲的眼睛睜得越來越大,彷彿要將錯過的光陰盡數映進眼底,將眼前人的每一句話都刻入心中。

皇家的婚禮本就繁瑣,禮節冗長,兩人白日裡應酬賓客,喝水甚少,洞房夜又遇此驚喜,說了半夜的話,到了第二日,崔一渡嗓子啞得厲害。

清晨,梅屹寒照例在書房外等候崔一渡,卻見王爺從新房方向走來,一身常服,神清氣爽,只是開口時聲音沙啞:“今日閉門謝客,朝會也告假。”

梅屹寒領命,卻暗自疑惑。待到午時,他送公文至書房,聽見崔一渡與王妃說話,那沙啞的聲音讓他心中一緊。

出了書房,他徑直跑到管家吳方忠處,著急道:“吳管家,趕緊請太醫,殿下受了風寒,嗓子啞得厲害。”

吳忠正在核對禮單,聞言抬頭,見梅屹寒一臉嚴肅,不由得笑起來:“不是風寒。”

梅屹寒皺眉:“不是風寒,為何嗓子會啞?昨日還好好的。”

吳忠放下筆,捋了捋花白的鬍子,眼中滿是笑意:“你這個小娃娃,不懂的事還多著呢。”

梅屹寒對自己被稱作“小娃娃”有些不高興,但仍追問:“那會是甚麼病?王爺身體一向強健……”

“等你成親了就明白了。”吳忠拍了拍他的肩,笑容更深,“說不定今後你也那樣。”

梅屹寒愣在原地,一臉茫然:“明白甚麼?”

吳忠但笑不語,轉身朝廚房走去,吩咐廚娘熬一鍋銀耳蓮子湯,要潤喉清肺的。

接下來的日子,景王府閉門謝客。崔一渡罕見地連續數日未上朝,奏摺都是派人送往宮中。皇帝非但未加責備,反而賜下兩支百年老參,讓內侍傳口諭:“養精蓄銳,來日方長。”

訊息傳開,群臣皆會意而笑。畢竟景王殿下已二十有九,這個年齡才成婚,在皇室中實屬罕見,新婚燕爾,情濃些也是人之常情。甚至有大臣私下打賭,景王會“纏綿”多少日才重返朝堂。

然而,這卻讓林孝揚暗自皺眉。退朝後,他與同僚同行,忍不住道:“景王殿下新婚,喜悅之情可以理解,但連續數日不朝,未免有些過了。身為皇子,不為朝堂分憂,沉迷於閨閣私情,有違臣節!”

同僚笑道:“林大人太過嚴肅了。景王平日勤勉,該做的事一點沒耽誤,如今大婚,休息幾日也是應當。”

“休息歸休息,朝政不可廢。”林孝揚搖頭,“明日若再不見景王上朝,我必上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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