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時間
獨孤善囑咐唐小溪要好好休息,不過,現在情況特殊,唐小溪就沒有那麼聽獨孤善說的話,她要去找宋羽。
唐小溪還沒走出房門,注意到雙手也出現了許多黑色的裂縫,不由得想起前幾天做的一個噩夢,夢中的自己恢復魂魄了身體依舊出現了很多這些東西,宋羽也因為這件事情受了很嚴重的傷。
她捂著雙手,艱難地走到鞦韆,坐了下去,鞦韆搖搖晃晃,像是要把唐小溪晃到過去,記得在兩百年前,那時候的他們沒有發生那麼多的事情,還能因為一點小事吵起來。
或許,那就是唐小溪一直在追求的躺平生活……
唐小溪盯著地面,眼前模糊,力氣也逐漸使不上來,鞦韆吱呀吱呀地響著,在唐小溪快坐不穩的時候,在快要和地面來個面對面的時候,唐小溪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氣息熟悉。
唐小溪乘著現在抓住宋羽的手,抬頭質問道:“師兄,你去哪裡了?”儘管她看不太清,語氣虛弱無比,抓著宋羽的力氣越來越大。
宋羽沒有說話,他彎腰把唐小溪抱在懷裡,走回房間,將唐小溪放在床上就離開了,這幾步路,宋羽一句話都不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傷到喉嚨了。
唐小溪抓住宋羽的衣角,在他離去前,唐小溪又問了一遍。
“師兄,你去哪裡了?”
宋羽背對唐小溪,語氣冷淡無比地說道:“去找你的魂魄。”在唐小溪見不到宋羽的這一週的時間裡,宋羽一直在找尋唐小溪失去的另一半魂魄。
宋羽把能想到的地方全都找了個遍,沒有任何線索,就好像世上根本就沒有唐小溪的那半魂魄一般,他恨不得自己離體用魂魄去找,這樣還來的快一點。
他之前就是這樣和商絮說的,毫不意外,被商絮拒絕了。修士魂魄離體,危險極大,如果魂魄沒有成功回來,身體不過三天就會腐敗,到時候儘管找回了魂魄也沒有任何用途。
宋羽想了很多辦法,還去找曾梁,問問他是如何找尋曾杉的魂魄的。曾梁一臉看笑話的樣子,無論他怎麼說,曾梁就是不說,宋羽還打了他一頓被商絮發現。
“曾梁,我再說最後一遍,你把方法說出來,我饒你不死。”宋羽掐著曾梁的脖子,提到空中,懸空的姿態讓曾梁面如豬肝,不過,就算是現在這個狼狽的樣子,曾梁也還是沒有說出方法。
曾梁笑了一聲,“我……就……不說!”進氣多出氣少,宋羽恨不得立馬掐斷曾梁的脖子,在他加大力氣的下一秒,耳邊還聽著曾梁喉嚨裡的聲音,宋羽現在已經不在乎謀殺同門師弟的罪名,他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唐小溪徹徹底底的回到他的身邊,就算成為千古的罪人也無所謂。
“放下!”
宋羽聽到這個聲音後,不情不願地放下曾梁。曾梁摔到地上,捂著自己喉嚨拼命的大喘氣,只要宋羽在掐多一會,說不定曾梁就會死在這裡。
商絮皺著眉頭盯著自己的徒弟說:“宋羽,你知道你在幹甚麼嗎?”這是商絮為數不多直接喊宋羽名字,也說明他是真的被宋羽給氣到了,倒是宋羽聳聳肩,根本就不在意。
宋羽轉過身來,直面自己的師尊,“師尊,徒兒只是和曾師兄討教一番,不料手下的有點重。”卻是有點重,重到曾梁脖子都黑一塊青一塊,到現在呼吸都沒平穩下來。
“不知師尊找徒兒有何事?”宋羽給商絮行禮,兩百年那件事之後,宋羽和商絮的聊天氛圍讓人感到毛骨悚然,更別提在面對一些事情,他們說話都帶一些刺骨的靈力,就往人骨頭縫裡刺。
商絮看了眼地上的曾梁,嘆氣說:“小羽,為師知道你為了救小溪心情有點著急,這些為師都理解,但你就不能給為師和小溪一些時間?等為師找到更好的辦法?”
又是這些話,自從餘安說了唐小溪恢復另一半魂魄後三足金烏會毀滅人間,可是,誰知道他餘安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那三足金烏,一個萬年前的妖物,怎麼會現身人間?
不就是不敢冒險,覺得相比人間,唐小溪的命根本不值得一提,不是嗎?宋羽想到這些,心底對商絮的不信任達到頂峰。可想到商絮對他的好,宋羽又說不出甚麼話……
“等?師尊,小溪她等不了那麼久,我也等不了。”宋羽撂下這句話,不等商絮說話,立馬就走了,反正在曾梁那裡問不到甚麼,那目前只有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算不得方法的方法,那就是魂魄離體去找了。
所以在唐小溪問宋羽去哪裡的時候,宋羽已經準備好離體去找魂魄了。
唐小溪揪著宋羽的衣角,“那你是不是要魂魄離體去找,宋羽,這件事你要瞞我多久?”在獨孤善離開前和唐小溪說了這件事情,當時唐小溪還以為獨孤善在說笑,可是,她看到宋羽那憔悴的模樣就知道獨孤善和宋羽都沒有說笑。
甚至如果自己不問,他們可能會一輩子都不說,就自己矇在鼓裡,甚麼都不知道。
就像當時那樣,自己甚麼都不知道,一個不重要的局外人罷了,唐小溪知道自己說不了宋羽,他是為了自己好,可,這個好,不要也罷。
唐小溪起身走到宋羽的背後,她看著宋羽的背後說:“宋羽,你做這些事情前,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不吵不鬧的語氣,平靜如風的神情是唐小溪儘量不激怒宋羽唯一能做的了。
宋羽還是沒有轉過身來,“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機械地回答,唐小溪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無力和無奈。
她走到宋羽面前,抬頭要和宋羽對視,可是宋羽看地面,看牆壁就是不看唐小溪的眼睛,那雙盛滿星辰的眼眸再也沒有她的倒影,裡面是一個看不見底的黑色池水。
讓唐小溪讀不懂宋羽在想甚麼,以往都宋羽思考自己的腦海裡裝了甚麼,現在輪到唐小溪在思考宋羽在想甚麼。不過這次,唐小溪很清楚的知道宋羽只是想自己活著。
“我活了三百多年,之前作為一個凡人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想,我活的夠久了,師兄,我很幸運能遇見你。”唐小溪抱住宋羽,腦袋貼著宋羽的胸膛,聆聽他的心跳聲。
這些話放在宋羽耳裡就是唐小溪她不想活了,瞬間點燃宋羽那壓抑許久的情緒。
宋羽推開唐小溪,咬牙切齒的說:“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唐小溪,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我知道。”唐小溪溫柔地按住宋羽的手背,試圖把自己手心的溫度傳遞給宋羽那冰冷的手。
宋羽直接抓著唐小溪的雙臂,低頭盯著唐小溪,再也拿不出之前那冷淡的表情,而是變得更加瘋狂。
“就是為了我,你也不能活下去嗎?!為了宋羽,唐小溪,活下去也不可以嗎!”宋羽眼裡倒映著唐小溪的身影,“我詛咒你,唐小溪,你死之前如果又把我一個留在這裡,我不會死,我會生生世世恨著你,詛咒著你,讓你死了都不安寧,唐小溪你知道嗎?!”
說著說著,宋羽跪了下去,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跪求自己的神明不要拋棄他,而他會獻上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不值錢的生命。
唐小溪上前一步,面對宋羽跪了下去,挺直腰板把宋羽抱在懷裡,兩人面對面跪著像極了當初兩人夫妻對拜那樣。
“我求求你,唐小溪,不要離開我。”
宋羽說完這句話,左眼最先流出淚水,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淚花,散落的劉海遮住他的面容,遮不住他那悲傷的心情。
唐小溪說不出話來,喉嚨裡有棉花堵著一樣,她聽著宋羽的話,心臟被人掐住一樣,一跳就疼,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唐小溪撩開遮住宋羽臉龐的劉海,手撫摸著宋羽的側臉,看見那雙眼眸裡的星辰,再次說出那句。
“我知道……”
就沒有了動靜,宋羽呆愣地看著唐小溪摔倒在一旁,帶走了自己全身的溫度,宋羽腦袋瞬間空白,聽不見周圍的任何聲音,這一切就好像他做的一場夢一樣,自己根本就沒有從那場血月中醒過來。
抬起雙手還能接到那血雨,抬頭看還能看見那高高懸在空中的血月,又飽滿又亮。
而那時候的宋羽雙目早已失明,根本就看不見那血月,彷彿是那血月烙印在宋羽的腦海一樣,怎麼都無法抹去。這時候房門被人推開,宋羽驚嚇的把唐小溪抱在懷裡,張開結界,雄厚的靈力震開了所有人。
宋羽聽不見周圍人的聲音,他低頭不斷地擦去唐小溪那從嘴角溢位的鮮血,時間真的快不多了,宋羽沒有在猶豫,反正找回唐小溪的另一半魂魄後,自己可能死掉也可能或者,死掉也行,沒死就算自己命大。
人間甚麼的,更加無所謂。
可是沒等宋羽帶著唐小溪離開,一個比宋羽還要強大的靈力瞬間打破他的結界,把宋羽按壓在地,宋羽抱著唐小溪就是站著不倒,他抬頭看過去,不出意外,是他們的師尊,商絮在攔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