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臨抉擇
宋羽抓著唐小溪的雙臂，語氣讓人可怕至極，可是說出的話，又讓人心疼不已。
宋羽盯著唐小溪的眼睛說：“你之前為了那些弟子自爆金丹，現在為了那些百姓捨棄生命，你能不能……”
你能不能，為了我？最後一句話，宋羽說不出口，他只是抓著唐小溪的力氣越來越大，唐小溪反手放在他的小臂上，動作輕柔地像是在安撫宋羽。
可是，現在的情況，還輪不到宋羽和唐小溪的事情，餘安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從簡單的嘴角流血到現在的七竅流血，餘安他知道的，他知道宋羽會選擇唐小溪，也知道自己的時間真的快到了。
幸好大部分的事情已經說完了，餘安貌似和商絮說了一句無聲的話，宋羽瞬間就倒地不起，唐小溪都沒反應過來。
就聽到餘安招呼自己過去，唐小溪小心翼翼的把宋羽放在地上，走到餘安面前，跪了下去。
“小溪，我知道你有話想問我，你快問吧。”餘安堅持地等著唐小溪的問題，其實唐小溪在知道是上古青龍搞的鬼後就不責怪餘安了，但是她還是想問一問。
唐小溪深呼吸，“餘長老，大師兄的事情，真相到底是甚麼？”曾杉的事情可以說的是困擾了唐小溪許久許久，久到她每每看見曾梁都會想起那死去的曾杉，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
這一刻，在眼眶裡打轉兩百年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唐小溪淚流滿面的說：“大師兄，他死的好慘好慘。”如果說唐小溪的死是被人陷害，故意要她死的，那曾杉就是無妄之災，他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師弟師妹，被人設計，死於非命。
唐小溪細小的哭聲徹底點燃了那淒涼的氛圍，就連吹過來的風都帶著苦澀的味道，輕柔的風吹不幹唐小溪臉上的淚痕，吹不去那陳舊的傷疤。
而那風的感覺，像極了曾杉的動作，都是那樣的溫柔又轉瞬即逝。
餘安苦笑的說：“法陣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打算和曾杉說的，說是上古青龍的錯，倒不如說是我的錯，我為甚麼要搞這種法陣？如果一開始我不畫那個法陣，阿杉他應該早早就接替我的位置，成為一個十分優秀的人。”餘安說完，拍了拍高遠山，這個動作，獨孤善瞬間就明白了，他帶走了唐小溪和宋羽，走到不遠處，商絮站在唐小溪身邊。
他們給師徒兩人一些空間，這可能是最後說話的機會了。
唐小溪看見餘安好像和高遠山說了一些甚麼，高遠山瘋狂地搖頭，餘安拍了拍他的腦袋，動作和往常一樣熟練，好像是讓他不要鬧脾氣。
在後面就是餘安那放在高遠山腦袋上的手無力的垂落下去，以及傳來高遠山那痛苦地哭聲，驚擾了周圍的鳥群，卻再也叫不醒餘安。
唐小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看見獨孤善上前去檢視餘安的脈絡，搖了搖頭，商絮嘆了一口氣。高遠山在一旁無聲地哭泣，跪在餘安身邊。
而她自己的視線卻越來越模糊，直到看不清面前那三個人的身形，一聲重物跌倒在地上的聲音在獨孤善耳邊響起，商絮自然也注意到了。
只見唐小溪一聲不吭地跌倒在宋羽身上，面色慘白。
天宗門一瞬間陷入了哭泣的氛圍，到處都是白色，就連那碧綠的深林都帶著一絲悲秋，許多重傷的弟子，有的救不回來也死去，有的重傷到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有的沒有受傷，心裡的創口再也無法填滿……
風吹動那懸掛在屋簷上的風鈴，傳來一聲又一聲清脆地鈴聲，沒有人知道這個風鈴是被誰掛上去的，就好像沒有人知道，就連風都在嘆息。
偌大的仙界，過來援助天宗門的人，少之又少，雷霆宗的事情，餘安說背後真正的人是上古青龍，接著他的臉龐創立了這個宗門，商絮一時半會忙不過來，就暫且擱置下來。
而極北門，根本就不會過來，所以只有天宗門一直在為仙界付出過大的責任，仙界第一宗門，不是那樣好當的。不過，這些事情都沒有把天宗門推倒，但也沒有讓天宗門回到過去的輝煌。
餘安的事情告一段落，也就過去了短短兩天的時間，宋羽一醒過來就要帶唐小溪去找尋另一半的魂魄，為此甚至和商絮吵了一架。
“唐小溪，我們去找魂魄，好嗎？”宋羽跪在唐小溪面前，雙手抓著唐小溪的雙手，宋羽求過唐小溪很多事情，都沒有這一次讓唐小溪感到糾結萬分，最近接二連三的昏倒，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體快撐不住了，就連那裂縫，也逐漸出現在身體的各個角落。
因為上古青龍的消亡，梧桐果沒有供給，逐漸邁向枯萎的方向，這是商絮查閱了許多古籍摸索出的結果，而且恢復另一半魂魄，唐小溪也不清楚自己會不會活下去。
但是三足金烏的事情，是絕對會出現在人間的。唐小溪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用自己拿虛無縹緲的機率去賭人間的被毀滅的百分百就算自己僥倖活了下去，唐小溪她自己也不會放過自己的。
這是唐小溪失憶後來到人間的底線，就算她恢復了記憶也沒有忘記，那就是自己不會讓無辜性命死在自己面前，這是她的底線。
或許是因為眼睜睜看著曾杉死在自己面前，又看到宋羽因為自己身受重傷，看到那場血月之戰那些無辜的弟子死於非命讓她把這個底線刻在了靈魂深處。
所以面對宋羽的求問，唐小溪選擇了迴避，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才能讓事情變得不那麼讓人難以接受。而這種迴避的動作，放在宋羽面前就是，唐小溪選擇放棄了他。
就像那兩百年那場戰鬥一樣，唐小溪為別人放棄了宋羽。
因為舍利子的緣故，獨孤善當時過於強硬的讓宋羽和舍利子分開，宋羽有時候情緒不是很穩定，還會陷入一些幻覺，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宋羽已經很久沒有閉眼休息過了，修士不用睡覺，不代表不用休息，過於緊繃地神經導致宋羽徹底拋棄平常那個笑意滿面的面具。只見他直起腰來，雙目盯著唐小溪說。
“我的小溪，我的話，你點頭就好，嗯？”宋羽一隻手抓著唐小溪的腦袋讓她的額頭和他的額頭緊貼，另一隻手抓住唐小溪的腰，眼裡不再是之前的溫柔，而是不許拒絕的強硬。
說實話，這一刻，唐小溪害怕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師兄發生了甚麼，為甚麼今天他會這樣的瘋狂，連解釋事情的時間都不留給自己。
唐小溪有點緊張地吞嚥口水說道：“宋羽，你等一等，可以嗎？”語氣盡量的溫柔，另一隻手已經摸上放在袖子裡面的珞玉了。
宋羽卻站起來，鬆開了唐小溪，捂著臉說：“我已經不想等了，我等了兩百年，等著師尊來救我們，等著你會回來，等著我們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唐小溪聽到這些話，呆愣在原地，抬頭看向宋羽。
“你們都在為了所謂的蒼生付出所有，沒有一個人是願意停留在我身邊，唐小溪，恢復你魂魄的事情，我宋羽就算死也無所謂。”宋羽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很輕，輕到一陣風吹動那屋樑上的風鈴一樣，讓人察覺不到。
唐小溪意識到，那個風鈴是宋羽放上的，或許是為了消遣那無趣的人生，亦或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等唐小溪想抓住宋羽的手時，只有輕飄飄地衣角在自己手背滑過，宋羽的身影轉眼就不見了，自從那天后，唐小溪已經快一週的時間沒有見到宋羽了。
可是她很清楚地感覺到，宋羽就在自己的身邊，可無論自己怎麼找都找不到他。她用上了道侶契也找不到宋羽，明明宋羽就在自己身邊……
在這一週的時間裡，唐小溪想了許多，身體最近越來越多的情況，讓她難以集中注意力，每每當自己昏迷倒地的時候，唐小溪都會在床上醒來，床邊還有一碗溫熱的藥。
唐小溪端過藥來，手卻顫抖地端不住碗，碗摔在地上，碎片灑落四周，就連藥都濺的一身。就在唐小溪打算自己打掃的時候，她停下了動作，就這樣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看著地面上的碎片。
就在唐小溪以為這樣能讓宋羽來到自己身邊的時候，房門成功被人推開，唐小溪忍不住開心的抬頭看過去，來的人卻是獨孤善。
唐小溪飛揚地眉頭瞬間跌落下去，眼尖地獨孤善看出來了。他嘆息的走過去，用靈力把碎片撿起來丟在一旁，順手處理了唐小溪身上的汙漬。
獨孤善做完這些，坐在唐小溪對面說道：“不是宋羽那小子來，難過了？”示意唐小溪伸出手來，獨孤善一邊把脈一邊忍不住說。
“小溪，你的身體，你最清楚，宋羽那小子昨天和商絮吵了一架，當晚就被關到地牢去了，這幾天你是見不到他咯。”獨孤善收回手，“其實我也是贊同宋羽的做法，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可是我也明白你的顧慮是甚麼。”
獨孤善懂得他們兩個人的想法，在許久之前，他也面臨過這樣的選擇，可惜……
“那當時獨孤長老你是如何選擇的？”唐小溪聽完獨孤善說的故事，這些情況和她好像好像。
獨孤善面無表情地說：“她和你是一個想法，揹著我，自己尋死了。”說完收拾完一地的繃帶，起身準備走了。
唐小溪趕忙問道：“那獨孤長老，你還記得那個人的名字嗎？”
獨孤善揹著唐小溪，“那麼久遠的事情，早就忘記了。”
可是話裡話外，都在透露獨孤善沒有忘記那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