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廈將傾
“師兄,我餓了。”唐小溪扯開話題,宋羽起身走到廚房,兩人就著夜幕,在裊裊炊煙下結束了這一天。
黎明照常升起,天宗門的景色沒有因為一個人的離去而有所改變,只有人在思索著過去,思索著過去的人。
“你知道馬長老去哪裡了嗎?”
“還能去哪,昨天掌門就說了馬長老不是天宗門的人了。”
曾杉聽著他們的話,低下了頭,他們被掌門罰到無閒峰掃地還沒結束,曾杉來到這個地方,又會想起馬武義的事情,手上的掃把貌似有千斤重。
曾梁走過來吐槽道:“哥,聽曾廣他給掌門推薦了一個當無閒峰峰主的人,馬武義的弟子,馮唐。”
曾杉站立,“馬長老不是昨天才走的嗎?”才過去多久,商絮就要人立馬接替馬武義的位置。曾梁不好說甚麼,馬武義對他們來說很重要不假,但是對天宗門來說,不,對商絮來說,重要的是他能給天宗門帶來甚麼有價值的事情。
餘安從無相峰走過來就見到倆兄弟委屈巴巴的掃地,曾杉一臉苦悶,曾梁一臉有氣沒有地方撒。他走過去從後面拍了拍曾杉的肩膀,曾杉成功被嚇一跳。
“師父,你怎麼來了?”曾杉高興的說。
餘安嘆了一口氣說:“我再不來,我的徒弟就要委屈死了。”他指了指曾杉和曾梁他們手上的掃帚接著說。
“你們別掃了,天宗門大弟子掃大街成甚麼樣子。”
然後把他們的掃帚奪過來丟在一旁,曾杉站在原地看著地面,曾梁抬頭看了看天氣,反正就是不看餘安。餘安看出了他們的心事,安慰道:“當時不是我不想阻止掌門,你們是知道掌門的做法的,馬師兄他確實是觸犯了掌門的底線。”
曾梁反駁道:“那也不該那麼絕情的把馬叔叔趕出天宗門,我們甚至……”
“我們甚至都沒有和他告別。”曾杉接過曾梁的話,他們知道馬武義做錯了,但是他們更想知道商絮為甚麼不給馬武義一個解釋的時間,為甚麼要直接殺了他。
餘安開啟扇子又合上,商絮的做法是有點過分不錯,他說再多也是給商絮洗脫。就在這時,餘安看著不遠處走來的唐小溪和宋羽,他開啟扇子給自己扇了扇。
餘安指著唐小溪和宋羽說:“你們的師弟師妹來了,他們應該說的清楚,小杉啊,別想太多了,晚上記得回家吃飯。”拍了拍曾杉的肩膀,往天宗峰的方向走去。
“大師兄,你們還好嗎?”唐小溪問,不過見到他們那頹廢的樣子也知道事情不太好,起碼沒有她預想的那樣好。
曾梁語氣有點暴躁的說:“唐師妹,宋師弟,你們是掌門的弟子,你們說為甚麼掌門他會那樣的絕情?!明明馬長老他為天宗門鞠躬盡瘁,為甚麼……”
唐小溪抓了抓衣角,他們雖然是商絮的弟子,但是不代表他們對商絮會很瞭解,他們的師尊的事情都是從別人嘴裡聽到的。她看向宋羽,宋羽站出來說:“馬長老他觸犯了師尊的底線,就算是我們也沒有資格說他。”
曾梁恥笑,他才不相信,你宋羽是天宗門未來的掌門人,怎麼可能會沒有資格去阻止他商絮。
“會不會是你宋羽不想,他商絮在怎麼說也會聽自己徒弟的話,但凡你去說一聲,或者唐師妹去說一聲也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
曾杉瞪了一眼宋羽,他用手指指著宋羽的心臟說:“你,宋羽,一個受盡寵愛的人,怎麼會懂我們這些人。”
宋羽剛說,曾杉立馬打斷他的話,抓著曾梁的手臂呵斥:“曾梁,別無理取鬧!抱歉啊,師弟,阿梁他只是有點難過,我們有事先走一步。”
“哎,大師兄,曾師兄,你們……”唐小溪想挽留他們,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師兄,他們沒事吧。”她轉頭看向宋羽,自己有點無奈,師尊這樣做他們也沒有資格去阻攔。
宋羽看向遠處,那是天宗門山門的方向,突然來了一場大風,風兒無情的吹動他的衣襬,獵獵作響。揚起的灰塵讓唐小溪眯上了眼睛,她低下頭來揉著眼睛,沒有聽見宋羽說的話。
唐小溪揉著眼睛疑惑的問道:“師兄,你說甚麼?”
宋羽幫唐小溪擦去臉上的灰塵說:“沒說甚麼,小溪,我們回去吧。”
唐小溪點點頭,他們原本是想去找商絮的,但是這件事情讓他們知道現在不是找師尊的時候。曾杉的情況,唐小溪看向曾杉他們離去的方向,心裡想著找個機會去安慰一下他們。
畢竟馬長老的離去,換成誰都接受不了。
唐小溪收回心思,她抬起頭問道:“那今晚我們吃甚麼?”說完牽起宋羽的手,開心的蹦蹦跳跳,在回去的路上,偶遇了曾廣和馮唐。
“曾長老,馮長老好。”唐小溪禮貌的打個招呼,她感受到馮唐看向她的視線,有一種不舒服的感受。也不知道為甚麼,等她抬起頭看去的時候,那種感受又消失不見。
曾廣依舊拿出笑呵呵的表情,他靠近宋羽一步說:“小溪啊,我們找小羽有點事情,你先回去吧。”唐小溪一聽就不樂意,她剛抬起腳,宋羽拉著她的手,在她手心敲了一下。
宋羽鬆開牽著唐小溪的手說:“好的,曾長老。”
唐小溪一邊走一邊回頭,直到看不見宋羽他們的身影,她意識到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二話不說,抬腳就去找商絮,在天宗門御劍飛行,唐小溪在天宗門找了一路,總於在一個山崖邊上找到商絮。
沒等她上前打招呼,在商絮旁邊出現了那個黑衣人,是前不久在周塗空身邊的那個黑衣人。唐小溪還記得他看了自己很久,她不知道這個黑衣人是想幹甚麼。
現在看來又不像是要打架的意思,唐小溪躲在暗處,儘量隱蔽自己的氣息。因為距離太遠,她只能隱隱約約聽見黑衣人的話。
“商絮……你……不怕她找上門嗎?”
她?唐小溪不知道這個他是男的女的,還有師尊會怕甚麼?
唐小溪又聽見商絮說:“呵,你還真不怕死……”
後面的話她實在是聽不見了,唐小溪想上前一步的時候,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頓時,唐小溪的汗毛都倒立了,冷汗直流。她不敢動彈,手上已經摸到了劍柄。
“千里傳送符。”
唐小溪驚訝的轉過頭來,沒等她拒絕,一眨眼商絮的背影就消失不見。
商絮轉過頭來,唐大人嘲笑的說:“這一切難得不是你商絮想要的嗎?寧願捨棄自己的弟子也要保護天宗門,傳出去都要笑死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商絮提著劍砍向唐大人,自然是甚麼都砍不到,山谷裡迴盪著唐大人的嘲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商絮,這一切都是你的報應。”
商絮沒有說話,他看向山谷,夕陽半落,天宗門的景色不斷地變化,商絮守護了這個地方五百年,天宗門的一草一木都刻在心裡。老掌門囑託他的話從來沒有忘記,為了天宗門,甚麼都可以捨棄。
“我商絮從來不怕甚麼報應。”
……
唐小溪掙脫抓著自己肩膀的手,轉過身來,手上的劍已經離劍鞘,指向身後的那個人。唐小溪沒有想到的是,居然是餘安!
“餘長老,你這是做甚麼,我差一點就聽到那個黑衣人說的話了。”唐小溪憤憤不平,她還沒問清楚為甚麼師尊會和那個黑衣人說話,難得馬長老的事情還有後續,還有他們不知道的。
唐小溪捂著腦袋,她不敢往深處想,要是想到她不願意見到的事情,她該怎麼辦?宋羽又該怎麼辦,唐小溪呆住,如果師兄知道了師尊和那個黑衣人的對話,他們打起來怎麼辦。
唐小溪有點焦慮,狠狠地抓了抓自己衣角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絕對不能讓宋羽知道這件事情,她知道的,師尊對宋羽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餘安上前拍了拍唐小溪的肩膀,沉重又冷靜的說:“小溪,冷靜點,掌門他沒有做對不起你們的事,冷靜點。”甚至還用手上的扇子給唐小溪扇了扇風。
唐小溪抓著衣角搖搖頭說:“那為甚麼師尊會和那個黑衣人說話,餘長老,你一定知道甚麼,那就給小溪一個理由好嗎?”她抬起頭看向餘安,餘安看著她不說話。
“師尊他又隱瞞了甚麼?”唐小溪垂著腦袋,“我害怕的是宋羽,如果宋羽知道了他會怎麼想,餘長老,你們總是有話不說。”
餘安開啟扇子給自己扇了扇風,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想了一會,他說道:“小溪,你只要記得,你們的師尊不會陷害你們就對了,剩下的不是你們該知道的,回去吧。”說完沒等唐小溪反應過來,餘安直接把千里傳送符按在唐小溪背上。
拍了拍唐小溪的肩膀說:“小溪,這件事,你先不要告訴給小羽,等時機成熟了,你們會知道的。”
唐小溪垂著腦袋,也不關心千里傳送符帶她去哪。後面一個沒站穩,她跌倒在地上。唐小溪抬頭,是他們的新家,她只能這樣說:沒事的,反正餘長老都那樣說了,師尊他是不會那樣做的。
可是她又想到昨晚宋羽和她說的話,唐小溪睜大眼睛看著地面,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