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山的一天
如果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如果唐小溪沒有失去記憶,如果高遠山從來沒有和李若恩相遇,如果……
清晨的天宗門,寧靜祥和,偶爾聽見弟子們齊聲讀書聲,井然有序的場面,餘安看見後忍不住的點了點頭,手上的扇子緩緩地扇動,整個人都是懶洋洋。
“嘣——”
餘安的扇子掉落在地上,腦海裡的不安感湧現出來,聽見聲音後,額頭青筋暴起。
“師父!!!曾梁要滅了我!!!”高遠山捂著屁股躲在餘安身後,原本英俊的臉龐上都是灰塵,身上沒有一處是乾淨的,餘安看出來,這還是他前不久剛給高遠山買的新衣,轉眼被這個小子糟蹋的不成樣子。
心裡只有心疼自己的靈石,餘安提著高遠山的後襟,一臉“笑容”的看著高遠山,高遠山被看的,尷尬一笑,他抱緊餘安的手臂說:“師父,你最好了,真的,師父!”
餘安皮笑肉不笑的說:“高遠山,我不是你師父。”然後提溜起來,丟給追來的曾梁,拍拍屁股就走了。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被氣死,自從這個小子被曾杉撿回來,他就沒有一天是不生氣的。
無論高遠山在身後怎麼喊他,餘安都置之不理,腳底生風的溜走了。高遠山坐在地上,看著曾梁抓了抓自己的臉蛋,靈機一動,指著曾梁的身後。
“曾大師兄!”
曾梁轉頭過去,沒有見到曾杉的影子,警覺自己被耍了,回過頭來哪裡還有高遠山的聲音,氣的他眼裡冒火,怒髮衝冠喊道:“高遠山!!!你死定了!!”
就在一個時辰前,曾梁和曾廣在研究新的靈器,高遠山來的時候,曾梁沒有管,自己一心一意的修理破損的地方,曾廣在旁邊指導。然後高遠山看見後,一臉好奇的盯著曾梁手上的動作,自己心裡也癢癢的。
看見旁邊的錘子和一些釘子,學著曾梁的樣子,也有樣學樣的對著一旁的木樁錘了起來。曾廣看見後,笑呵呵的說:“遠山,你也想做靈器嗎?”
高遠山一聽,立馬點點頭,想到餘安的話後,又低下頭來,“可是師父他不讓我學,他說我不適合。”放下手上的錘子和釘子,站在一旁不說話了。
曾廣上前拍了拍高遠山的肩膀,安慰道:“餘安他自己學不會就罷了,還不讓自己的弟子學,沒有有這個道理。”
“阿梁,修靈器的事情先放放,教教遠山做一些簡單的靈器。”
曾廣說完也笑著離開了,絲毫不明白餘安不讓高遠山學靈器的根本原因。
曾梁無語的看著高遠山,在他眼裡高遠山就是他哥撿回來的一隻小狗,還是那種傻了吧唧的。一天到晚只會吃,啥都不會。他不想教傻子,怕自己會被氣死。
曾梁不耐煩的問道:“你想學甚麼?”自己手上的活都沒有幹完,還要教一個傻子學東西,師父也是不把他當人看。曾梁一想到這個事情,心裡就開始煩躁起來。
高遠山還一臉懵懂地看著曾梁,好像聽不懂他說的話,重複著曾梁的話,“想學甚麼……”曾梁無語的點點頭,高遠山突然激動的雙手合十。
“曾師兄,我想學你手上這個。”高遠山指了指,曾梁旁邊的一個木船,這個倒是很簡單,曾梁那過木船,直接遞給高遠山,他不想教。
“你拿去研究吧,不懂的再來問我。”把高遠山拉到一旁,自己就去繼續修復手上的靈器了,高遠山看似乖巧的接過木船,在旁邊研究,曾梁一時放鬆警惕,專注手上的靈器。
就差最後一步……
曾梁小心翼翼的安裝最後一個部件,突然飛來一艘木船,原本搭好的靈器瞬間被撞爛,曾梁手上拿著部件,獨自一人在風中凌亂……
曾梁反應過來,提著劍就追向高遠山,眼裡的殺意已經止不住了,“高遠山!你有本事別跑!”高遠山知道自己闖禍後,不跑就會被曾梁砍成臊子。
身後的曾梁一直丟法術,高遠山身上已經沒有一處是乾淨的了,高遠山可是餘安帶出的弟子,沒有一點逃命手段可不行。雖然高遠山很想和曾梁道歉,可是見到曾梁眼裡的殺意,根本停不下腳步。
越跑越快。
高遠山跑著跑著看見站在地上的餘安,立馬上前去抱大腿,可惜被餘安丟回去了。高遠山看著曾梁舉著的劍,腦子瘋狂轉動,就用了剛才那招。
高遠山心裡忍不住給自己點個贊,不知不覺間就跑到天宗峰。剛好時間也到了午餐,又可以蹭一頓宋師兄的做的飯,高遠山這樣一想,曾梁的事情就被丟到腦後了。
“宋師兄,唐師姐,我來找你們玩了。”高遠山高高興興的推開天宗峰小院的大門,就看著在樹下睡著的唐小溪,旁邊宋羽和商絮在下棋。
高遠山這嗓子直接把唐小溪嚇醒了,唐小溪猛然起身,“嗯?怎麼了?”其實眼睛都沒有睜開,宋羽下棋的手也停了下來。
商絮看向高遠山,沒有一點不耐煩,滿眼笑容的說:“遠山啊,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說完一個法術下去,高遠山身上乾乾淨淨,高遠山不好意思的站好,給商絮行禮。
商絮點點頭,又看了看時辰,“小羽,時辰不早了,為師等會還有事情,下次繼續。”宋羽把商絮送出天宗峰,直到商絮擺擺手叫他離開,宋羽才回頭。
回去就看見唐小溪和高遠山貼近的腦袋,心裡一梗,抓起高遠山的領子往後扯,其實剛才見到高遠山身上的灰塵就知道他又去闖禍了。
“你是不是又闖禍了。”宋羽問道,唐小溪敬佩的給宋羽豎了一個大拇指。
唐小溪看向高遠山,聳聳肩回答:“遠山師弟,這次你師姐也保不住你,只能等晚上曾大師兄回來了。曾梁他生氣來,我也不是他的對手,你宋師兄只會在旁邊加油助威。”
高遠山可憐兮兮的看向宋羽,一臉無辜的說:“宋師兄,我不小心打碎了曾師兄的靈器,然後就被追殺了。”
宋羽才不信高遠山的“不小心”,無非是有意為之,他一臉不相信的看著高遠山,“我看你就是有意為之,說,來這裡幹甚麼。”放下高遠山,坐回剛才的石凳上,唐小溪和他面對面。
面前還有商絮和宋羽沒有下完的棋盤,唐小溪和宋羽就著這樣繼續下了下去,不過宋羽接的是商絮的後手,唐小溪接的是宋羽的後手。
高遠山小心翼翼的問道:“唐師姐,你們不餓嗎?”
宋羽扶額,唐小溪笑了出來,感情是來這裡蹭飯來著,唐小溪看著高遠山那不值錢的樣子說:“遠山師弟,你比年輕的我還要調皮。”
宋羽搖了搖頭說道:“不,那時候的你可比他可愛多了,高遠山就一臉蠢樣。”唐小溪笑的更大聲了,高遠山敢怒不敢言,不過被宋羽調侃一番換來的是一頓美味的午餐。
高遠山吃飽喝足,告別唐小溪他們,離開了天宗峰。高遠山想起自己還沒有給師父帶藥,躲著曾梁,繞到了獨孤峰,身形瀟灑的走到獨孤善的小草屋,對著草屋喊道:“獨孤長老——”
聲音響亮的打破了獨孤峰祥和的氛圍,鳥飛獸跑,感覺獨孤善院子裡種的靈草都要被喊死了。高遠山以為獨孤善沒有聽見自己的呼喚,深吸一口氣,剛想喊的時候,獨孤善出現在他身後,貼著他的耳邊,幽怨的說:“高遠山,你要是把我的靈草喊死,我就把你種到地裡,給它們加餐。”
高遠山被嚇的出了一身冷汗,猛地離開獨孤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獨孤長老,我差點被你嚇死。”
獨孤善才不管那麼多,可以說獨孤峰根本不歡迎高遠山,自從上次高遠山把自己的靈草踩死一半,獨孤善就很想把他種到地裡面。要不是商絮和餘安攔著他,獨孤善絕對不會讓高遠山見到明天的太陽,自己辛辛苦苦養了一百多年的靈草,開花前一天就被踩死,可以說高遠山死不足惜。
高遠山也知道自己有錯,安分的行禮說:“我來給師父取藥。”
獨孤善冷笑一聲,指著高遠山叫他不要靠近自己的院子,回去給高遠山取藥後,直接丟給他,院子門都沒有給他開啟過。
高遠山接過藥來,十分高興的剛想喊,見到獨孤善那幽怨的眼睛,立馬收回聲音,小聲的說道:“謝謝獨孤長老——”
不經意間,夕陽西下,高遠山心驚膽戰的走回無相峰,一路上也沒有發現曾梁的身影,想著過幾天再去道歉。提著藥走回院子的路上,就見到曾杉的身影,高遠山開心的上前和曾杉打招呼。
“大師兄,我還以為你不回……”
高遠山手上剛搭上“曾杉”的肩膀,就見到是曾梁的臉,身子一抖,腳步還沒邁開,就被繩子捆住摔倒在地上。曾梁抓起高遠山的衣領,凶神惡煞的說:“高、遠、山,你死定了。”
高遠山嘴巴被封住說不出話,驚恐的搖搖頭。
就在他以為這次真的死定的時候,熟悉又親切的聲音出現在他們身後。
“遠山?阿梁?你們在幹甚麼?”曾杉風度翩翩的站在他們不遠處,就看見高遠山身上的繩子和曾梁那吃人的神情,扶著額頭,上前勸架。
曾梁猛地丟下高遠山,收回繩子,指了指高遠山,然後轉頭看向曾杉說:“哥,高遠山他又給我搗亂!還把我辛辛苦苦做好的靈器打碎了!”
高遠山嘴巴的封印被開啟,他起身無辜的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高遠山道歉那叫一個利索,其實高遠山就是故意的,誰叫他曾梁之前罵自己是沒有爹孃的,他氣不過就藉著這個機會罷了。
曾杉腦袋都要炸了,從懷裡掏出一袋雲片糕給曾梁,把曾梁哄走。後面又拍了拍高遠山身上的灰塵,帶著他回院子裡。
“沒有下次,你們在打架,我就不管了。”曾杉給了一個警告,在高遠山聽來不痛不癢,不過表面上還是要擺出聽話的樣子。高遠山見到院子裡餘安,快步上前。
高遠山舉著藥給餘安,“師父!你的藥!”少年臉上都是意氣風發的味道,餘安見到後,心裡原本還氣著,瞬間就消失了。他一臉無奈的摸了摸高遠山腦袋,接過藥。
時間過得飛快,一天就這樣稀裡糊塗的過去了。師徒三人就著月光吃了一個晚餐,其實是高遠山想吃,餘安和曾杉陪著他一起吃罷了。
高遠山吃完後,躺在床上,回想一天發生的事情,一股惆悵的情緒悄咪咪的爬到他的腦海裡,說不上的那種感覺。高遠山腦海裡說不出那種感覺,就是心裡空空的……
枕著月光,他沒有想太多就睡了過去。沒有一會,高遠山呢喃的說:“如果不是夢就好了……”
眼角流出一滴淚水,滑進鬢角,消失不見。
是啊,如果不是夢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