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無生息
唐小溪捂住眼睛,立馬又放下,一手揪著衣角,一手提著劍繼續看向四周,她一直感覺周圍有人在盯著他們,有一雙眼睛帶著恨意盯著他們。
可是無論唐小溪怎麼看都看不出有誰在,心裡只能祈禱不是極北門的人就行了。她又不敢散發靈力,去察看四周,要是把那地龍引來,她都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像宋羽一樣將它劈成兩半。
宋羽之前和唐小溪說過,她的劍法已經很好了。唐小溪依舊感覺自己還差一點,就比如有時候要是遇上法修或者丹修之類的,那她真得打的汗流浹背。
唐小溪捏了捏右手,疼痛感依舊存在,之前在手上無比輕鬆的劍這時候顯得格外沉重。
她一邊關注著宋羽的情況,一邊環顧四周,直到第九十五道天雷降臨,唐小溪看見宋羽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她不清楚宋羽是否還醒著,提在喉嚨裡的心一直沒有落下去。
尤其是看見宋羽身上沒有一處好的,心裡就更緊張了,緊張的到不行。自己渡劫的時候都沒有那麼緊張,那時候商絮和宋羽在身邊,唐小溪其實沒有太多害怕,身上被天雷劈了幾下,睡一覺就好了。
唐小溪忽然想起自己得趕緊給商絮傳訊息,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格外厭惡的聲音響徹四周。
在雷聲中藏著唐小溪不會忘記的聲音,周塗空!唐小溪一聽就知道是周塗空追上來了,四處尋找。抬頭一看,果然是周塗空那老匹夫!
“哈哈哈哈哈,宋羽!不枉費老夫追你追到這裡,看見那個異常的雷劫就知道是你在渡劫!”周塗空手上各自舉著兩個火球,二話不說直接丟向宋羽,唐小溪飛身上前將火球攔截住。
一劍斬落那火球,儘管已經夠快了,手臂的衣裳依舊沒有躲過一節,燒沒了一半。
唐小溪擦把汗,“周掌門,你可真是不要臉。”右手的傷還沒好,強行使劍,頭皮都疼到麻木。但是她不能擺出一點疼痛的表情,絕對不能。
她提劍指向周塗空,放出狠話:“周塗空,如果我師兄出了甚麼意外,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放過你的。”眼神裡帶著濃濃的殺意,讓唐小溪判若兩人。
唐小溪不是沒有想過給商絮傳訊息,事情一樁接著一樁,根本沒有時間讓她傳訊息,現在周塗空甚至追了上來,唐小溪更加沒有機會給商絮傳訊息。
唐小溪揹著手想燒一張符紙,被周塗空一眼看出,金丹期修為的唐小溪在周塗空面前根本沒有任何回手之力。唐小溪依舊將宋羽護在身後,平盡全力的抵擋住周塗空的招式。
“呵,年紀輕輕,口氣倒是不小,我倒是看看是商絮來的快,還是你們死的快!”周塗空已經被憤怒燒盡理智,“我極北門從現在開始就和你天宗門勢不兩立,就算他商絮來了,我也要殺了他弟子解氣。”
說完手上甩出各種法術,唐小溪手上只有一把劍,再無其他的靈器,腦海裡數著還有幾道天雷,手上不停地抵擋攻擊。就算手臂已經顫抖,抓著劍柄的手越來越緊,唐小溪撕下衣裳將劍綁在手心。
第九十六道……
周塗空不想和唐小溪過多的糾纏,手上的法術招式越來越狠,只為了在宋羽渡劫結束前就地斬殺。唐小溪也拿出金丹期所沒有的實力來抵抗周塗空。
周塗空不耐煩的罵道:“無恥小兒,給我死!”周塗空雙手抬起,在唐小溪腳下憑空出現一個法陣,黑色的泥沼就憑空在唐小溪的腳下出現,泥沼裡還伸出無數雙骷髏手爬到唐小溪的腳上、腿上,將其困在其中。
第九十七道……
耳邊的雷聲越來越響,唐小溪一直背對著宋羽,她很想看看宋羽怎麼樣了,可是一旦放鬆警惕,周塗空那老匹夫就會立馬飛過自己去陷害宋羽。
唐小溪從懷裡掏出一把符紙,直接點燃猛地炸到那些骷髏手,自己藉機逃脫,展開雙手擋住周塗空面前,眼前是似乎還有血跡,反正唐小溪現在已經快感知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
“你!”周塗空可真是小瞧唐小溪了,沒想到她居然會用這種兩敗俱傷的方法,不過,周塗空可不會因為這個事情就放走唐小溪和宋羽。
周塗空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他懸停在空中,手上快速的結起法陣,快到唐小溪看不清結陣的手勢。
唐小溪的法陣學的並不是很好,而周塗空剛好是法修,法陣上的造詣在仙界上算的上是數一數二的,這也是唐小溪靠近不了周塗空的原因。但凡唐小溪能靠近周塗空,憑她的劍法自然能和周塗空對上那麼幾招。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宋羽渡劫成功,唐小溪就立馬帶著宋羽跑走,腳上的千里傳送符也不知道在望仙谷能不能用。
唐小溪手心的劍穩如泰山,身體下意識的擺著出劍的姿勢,她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唯一的想法就是同歸於盡。
第九十八道……
快了,快了,快了。唐小溪一直在數著,這是第九十八道天雷,只差最後一道。她一直想轉頭看看宋羽的情況,可是周塗空的法陣已經完成了,法陣出現在兩人腳下,唐小溪除了感覺呼吸有點困難,還有……
“噗——”原本在喉嚨裡的鐵鏽味就一直沒有消失過,現在好了,直接吐了一地的血,鮮血在空中隨風飄散,唐小溪的天宗門弟子服上都是點點血液。
唐小溪冷笑一聲,憑著口血,她也難得想起腳下這個法陣是甚麼東西了。天宗門禁術,分其陣。陣中生靈會被陣中血手分食殆盡,不留一點殘骸,陣法需要的媒介過於苛刻,很難停止。
此陣一旦啟動,除非被強制打破陣眼,不然方圓百米再無生靈。
此陣還是餘安他自己搞出來的,遙想當年,有一次曾杉給唐小溪和宋羽指導法陣,餘安在隔壁房間研究法陣。他們還在跟著曾杉唸書呢,腳下莫名出現一個陌生的法陣,唐小溪突然覺得鼻下熱熱的,猛地一咳,吐了一身的血。
宋羽和曾杉還好,然後她就迷迷糊糊的在宋羽懷裡看見餘安那驚恐的眼神,曾杉立馬提著宋羽和唐小溪就往遠處飛,可是根本就飛不出去那個法陣。整個無相峰都被分其陣籠罩住,要不是商絮趕來破了法陣,那時候的唐小溪懷疑自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不過這也讓唐小溪知道破陣的方法,體內的靈力飛快的流逝,提著劍的手依舊平穩。
隨著耳邊的第九十九道天雷劈下,唐小溪飛快的跑到陣眼出,高高舉起手中的劍劈向陣眼,可是……
沒有,沒有出現法陣破裂的聲音,相反耳邊是周塗空那令人噁心的笑聲。
唐小溪心裡一沉,猛地飛向宋羽。
周塗空看著唐小溪的背影,不慌不忙的舉起一根手指,唐小溪瞬間被捏住喉嚨,任憑她怎麼砍都砍不到那看不見的手。而且分其陣的範圍極大,宋羽自然也在裡面。
唐小溪想到這個事情,艱難地看向宋羽,心心念唸的想知道宋羽的情況,卻看見宋羽滿身傷痕,被掐著脖子,低著頭。
了無生息。
唐小溪往宋羽伸著手,淚水奪眶而出,呼吸逐漸苦難,再也使不出一點靈力,她還沒有和宋羽說明自己的心意。怎麼能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宋羽死在自己面前,唐小溪心裡百感交集。
憤怒、悲痛、無力……
唐小溪奮力的想抓住宋羽的手,沒有靈力的她感知不到宋羽的氣息,也聽不見宋羽的呼吸聲,更感知不到宋羽是死是活。
周塗空宛如閒庭信步,飛到唐小溪身邊,輕飄飄的說:“唐小溪,你和宋羽的腦袋我收下了就當是安慰我家瑤兒的禮物,商絮想要回,就叫他來極北門拿吧,哈哈哈哈哈哈。”
周塗空根本沒有把唐小溪放在眼裡,之前的招式不過是拿來施展身體罷了,相當於熱熱身,至於唐小溪在他拿出分其陣改良版的時候死沒死都不重要。
死了也行,沒死更好,可以讓他試一下,這個法陣改良後好不好用,答案顯而易見。周塗空回去可是要好好答謝那個給自己法陣的人啊,這真是讓人慾罷不能的力量。
換做周塗空可能到死都想不到這種威力巨大的法陣,餘安他居然當做禁術,可謂是暴殄天物。
周塗空一想到這件事情,臉上的笑容再也掩蓋不住了。望仙谷的山頂上到處都是他的笑聲,笑著笑著,他走到宋羽面前,拿出一把劍,抬手就往宋羽的脖子砍去。
唐小溪喊不出聲音,伸出的手,連手指甲都在用力,明明就差一點,她就可以阻止周塗空,真是就差一點了……
她眼睛瞪的圓圓的,伸著的手已經僵住。
淚腺已經流不出甚麼眼淚出來了,臉上都是淚痕,唐小溪就這樣看著宋羽和周塗空的方向,茫然無措。